那头超级妖兽没有给任何喘息的余地。
就在四头魔兽气息紊乱、命魂震荡尚未稳定的刹那,它周身的破界本源骤然再度暴涨,仿佛整个亡骸古原的“界限”都在这一刻向它俯首。
它抬手的动作极其简洁,没有蓄势、没有吟诵,仿佛只是随意拂动天地——然而这一拂,却直接引动了破界境最贴近本源的杀戮形态。
破界风屠。
玄黑与苍紫交织的破界之风自它周身爆旋而出,瞬间化作数万丈高的恐怖龙卷,风柱并无固定边界,边缘不断坍缩、扭曲,像是维度本身在被强行撕碎后又勉强维持的残影。
风中夹杂的并非单纯气流,而是由维度碎粒与规则残丝凝聚而成的风刃,每一道风刃掠过,空间便浮现出晶状蛛网般的裂隙,光影被拉长折断,引力失序,声音被撕成破碎的回响,整个战场陷入一种“定相失效”的混乱状态。
四头魔兽同时发出近乎绝望的怒吼。
它们拼命催动本源,妖焰、魔纹、命魂屏障疯狂叠加,试图抵御那无死角推进的风域。然而破界风屠的核心并非“力量压制”,而是“吹散一切定相”——肉身、神魂、规则依托在风中被层层剥离。
最先接触风刃的鳞甲瞬间被绞碎,化作血雾,而血雾尚未扩散,便被狂卷的风势碾压成维度尘埃;护体神通像是纸糊的屏障,在风刃触及的瞬间便崩解为无意义的符号碎片。
就在风域即将彻底吞没它们的前一刻,其中一头魔兽猛然仰天嘶吼,声音中充满了疯狂与不甘。它张口一吐,一枚极其诡异的晶核从喉间飞出——晶核通体暗红,内部却流转着不属于妖灵的冰冷逻辑纹路,仿佛被人为嵌入了某种“终结指令”。
紧接着,其余三头魔兽几乎在同一瞬间做出了相同的动作,各自吐出一枚形态相似却气息各异的晶核。
四枚晶核在破界风中并未被立刻撕碎,反而彼此共鸣,表面的纹路骤然亮起,像是被某个遥远意志同时唤醒。
下一刻——引爆。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爆炸,而是命魂逻辑层面的自毁。四枚晶核同时崩裂,其内封存的并非妖力,而是被压缩、篡改后的“存在定义碎片”。
当它们解体的瞬间,四股极端扭曲的逻辑冲击同时爆发,强行在破界风屠的风域内部制造出四个短暂却致命的“逻辑逆流点”。
破界龙卷被硬生生撕开数道裂口,苍紫与玄黑的风刃被逆向拉扯,风柱内部发生连锁塌陷,空间像被重锤击中的玻璃般炸裂成无数层次。
四头魔兽的身躯在爆炸中被彻底吞没,肉身、神魂、本源同时崩溃,连最后的惨叫都被爆散的规则噪音淹没,存在被直接抹除,不留任何痕迹。
然而,这并非毫无代价。
那头超级妖兽的破界风屠被四枚晶核的自毁逻辑强行撕裂,其命魂结构在短时间内承受了来自“非本源方向”的冲击。
它周身的破界之风骤然失衡,本应绝对统御的界限出现了极其细微却致命的错位——那是命魂逻辑被强行插入异质定义后的反噬。
下一瞬,它庞大的身形猛地一震,原本稳固如一界之主的气息陡然紊乱,胸腹间的本源云躯剧烈翻涌,仿佛内部有无数破碎的界限在相互冲撞。
它低低地发出一声闷哼,玄色的血液自口中喷出,血液尚未落地便被撕裂成规则残屑,消散于虚空之中。那不是肉身的伤,而是命魂逻辑层面的重创——四枚晶核的自毁,短暂地“污染”了它对破界本源的绝对掌控。
战场,终于归于死寂。六头魔兽,尽数寂灭。
而那头超级妖兽,虽仍屹立于破碎的界域中央,却已不再是毫发无损。
恐惧,并非来自力量的碾压,而是来自“预期被印证的那一刻”。
就在秦宇与靳寒嫣前方不远处,原本已经被破界风屠与晶核自毁撕裂得支离破碎的空间,忽然再次发生了异变。那不是普通的空间裂隙,而是一种被强行“掰开”的维度切口——仿佛有人用意志直接按住世界的边缘,将其向两侧撕扯。
空气没有爆鸣,时间没有波动,只有一股冰冷到极致的逻辑真空感先一步扩散开来,令亡骸古原残存的界限本能地颤抖。
裂口深处,一片近乎绝对的灰暗缓缓铺展,两道身影自其中并肩而出。
他们的外观近乎一致,却又存在微妙差异。宽大的暗灰色长袍如同由风化的时间编织而成,衣褶并非自然垂落,而是在半空中缓慢漂浮,仿佛不受重力约束。
兜帽之下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偶尔有幽冷的雷纹在“面部”轮廓处一闪而逝,如同意识本身在呼吸。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间都会短暂失焦,像是被他们的存在“否定”了一瞬。
他们一出现,整个战场的余波骤然一滞。
秦宇站在更深层的隐秘空间中,看着这一幕,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不是轻松,而是一种“终于等到”的确认。
“来了,”他低声道,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就知道,肯定是它俩。”
靳寒嫣的目光同样冷静,她的寂无混沌道在这一刻自动收敛,却并未松懈。她微微点头,声音低沉而凝重:“这应该就是一直跟在绝念噬皇身边的那两位三冥阴傀。”
她停顿了一瞬,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震动,“但没想到,它们的境界已经到了绝思境中阶。看来……绝念噬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靠那几头魔兽。”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秦宇,压低声音问道:“那我们现在出去,还是?”
秦宇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掠过两名三冥阴傀,又落在远处那头命魂逻辑受创、却依旧屹立不倒的超级妖兽身上,脑海中无数因果线在瞬息间完成推演。数息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先别急。”
“现在出去,那头妖兽只会把我们当成三冥阴傀的‘同盟变量’。”
“再等等,让它们先把底牌摊开。”
靳寒嫣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好。”
就在这时,那两名三冥阴傀同时抬手。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两件神器几乎是在意念成形的瞬间便显化在他们掌中。一件宛如由凝固虚无锻造的长柄刃器,刃身边缘不断塌陷又重组;
另一件则像是一枚悬浮的灰白权环,环内空无一物,却隐隐映照出破碎世界的倒影。神器一出,周围尚未平复的界限残骸齐齐下沉,仿佛在向更高位的“逻辑主宰”俯首。
其中一位三冥阴傀微微偏头,声音并非通过空气震动,而是直接在这一片空间的“认知层”中响起,冰冷而空洞:“哼——”“看来,计划很成功。”
这一句话落下的瞬间,那头重伤的超级妖兽猛然抬头。它的气息依旧狂暴,却已多出一丝无法掩饰的虚弱与警惕。
它死死盯着那两名三冥阴傀,目光如同要将对方的命魂结构直接撕开,仿佛终于意识到——自己并非猎人,而是被推上棋盘的“关键节点”。
空间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缓冲”。
两名三冥阴傀几乎在同一时间出手,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与铺垫,仿佛这一幕早已在它们的推演中被反复演算过无数次。
左侧的阴傀抬起右臂,掌心向前虚按,灰白色的权环骤然旋转,环内的“空无”猛地向外塌陷,化作一条笔直贯穿天地的冥因裁线。
那不是能量,也不是法则,而是被强行抽离出来的“因果裁决痕”,裁线所过之处,地面、空气、残余的破界裂纹全部被切割成失去前后关系的断片,仿佛世界被人用一刀剪断了“为什么会发生”的根基。
被裁线笼罩的区域中,一切存在都开始出现诡异的停顿——动作尚未完成,结果却已先行消失,因果被硬生生斩成无数无首之蛇。
与此同时,右侧的阴傀向前踏出半步,手中那柄由凝缩虚无构成的长柄刃器无声挥落。刃锋落下的瞬间,并没有斩出任何光芒,反而引发了一场逻辑反坠。
天地上下在那一刻失去方向感,重力、空间坐标、前后左右的概念被同时反转,形成一片旋转的“冥界旋落场”。在这片场域中,一切试图维持自我定义的存在,
都会被强行拖入“自我否定”的循环:肉身不再确认自己是肉身,神魂无法确认自己是神魂,连存在本身都开始怀疑“是否应该继续存在”。
两道神通,一裁因果,一碎定义,几乎同时压向那头已经重伤的超级妖兽。
然而——
下一瞬间,一声不似兽吼、也不似人声的咆哮,猛然撕裂了这片压迫到极致的空间。
那头妖兽的躯体猛地绷紧,遍布全身的裂痕在剧烈的颤抖中反而开始闭合,原本被破界风屠撕开的界限伤口中,竟有一种更为原始、更为暴烈的气息逆流而出。
它的胸腔剧烈起伏,像是有什么被封锁了亿万年的东西,正在被强行唤醒。
第二形态,觉醒。
覆盖在它体表的旧鳞一片片崩裂、剥落,却并未化为碎屑,而是在半空中被重新拉长、折叠,重组成一种更为狰狞的骨甲结构。骨甲呈现出暗赤与苍黑交错的色泽,纹路并非自然生长,而像是被无数次战斗与撕裂刻蚀出来的“界痕”。
它的背脊高高隆起,原本模糊的脊线彻底外翻,化作数道贯穿天地的破界棘脊,每一道棘脊末端都悬浮着微微扭曲的空间碎层,仿佛随时可以再次引爆界限。
最为骇人的是它的双瞳——原本混沌的兽性光芒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意志之火。那不是理智,却也绝非疯狂,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拒绝向任何高位存在低头的原初不屈。
在冥因裁线即将切入它命魂核心的瞬间,妖兽猛然踏地,整个亡骸古原的残破界面同时一震。它没有施展任何复杂的神通,只是以最原始的方式,将自身残存的一切本源意志向外爆发——
一圈肉眼可见的界限抗性震荡自它体内扩散开来。裁线在触及这层震荡的刹那,竟然发生了极其短暂的偏移,因果裁决被强行“顶开”了一线。
冥界旋落场随之压下,天地反转的力量试图将它拖入自我否定的深渊,可妖兽却在这一刻仰天咆哮,所有骨甲纹路同时亮起。
那些纹路并不对抗定义,而是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拒绝被定义。旋落场的撕扯落在它身上,如同狂风撞上山岳,掀起无数裂纹,却始终无法将其彻底拉碎。
血,从它口中喷涌而出,骨甲多处崩裂,命魂逻辑依旧在剧烈震荡,但它没有倒下。
相反,在三冥阴傀那近乎“必杀”的合击之下,它站住了。
第二形态,彻底稳定。
亡骸古原的风在这一刻停滞,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头以不屈意志硬撼绝思之力的存在而短暂沉默。
两名三冥阴傀的兜帽微微晃动,显然也意识到——这头妖兽,已经不再是可以被轻易收割的“战场变量”。
而隐藏在更深空间中的秦宇与靳寒嫣,目光同时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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