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让我奶奶提前安排了人去打探张家人的具体情况,等我们到了东境,可以先尝试接触他们。”厉宁看着柳聒蝉。
“也方便后续的营救,这个任务只能交给你了,其他人身手不如你。”
柳聒蝉拿起厉宁给他倒的水,随后一饮而尽。
突然反应过来问了一句:“师尊,秦鸿判处了张非和他的家人斩首,却放过了他其他旁系族人,这个主意不会是你出的吧?”
厉宁一愣。
“老柳,你怎么时而糊涂,时而聪明呢?”
柳聒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竟然对着厉宁鞠了一躬:“师尊之才,学生佩服。”
“就是说师尊从一开始就已经打张非的主意了。”
厉宁点头:“也不是很早吧?”
“从我知道他是秦扬的部下,而不是忠于秦耀阳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了这一步,只是那个时候还没有坚定我的想法。”
“但是昊京城一战,西北军徐猎留下了八万人祸害昊京城,而张非没有,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已经动了心思了。”
所以厉宁才主动向着秦鸿提出了那个建议。
其实正常来看,似秦鸿这般的人,一定会斩草除根,张非如此忠于秦扬,而秦鸿不会留下秦扬性命。
所以张非必须死。
那他的家人就也一定要跟着死!
这才正常,而且应该灭九族。
秦鸿是新皇帝。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更不要说对手的心腹了,自然是要一个不留的。
厉宁献计,只杀张非本家,而不是动其他支脉张姓人,一定程度上就是留下了余地。
如果是灭九族,那可是灭族之恨。
厉宁又是秦鸿身边的第一人,那张非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效忠于厉宁的,而且厉宁也救不下那么多张家人。
可是本家之人中都是张非的至亲,张非同样会恨。
而这个时候。
厉宁如果救下了张非的妻子父母和女儿,那张非会如何对厉宁?
“如此的话,张非恐怕会将一条命都给你!”柳国蝉惊叹:“师尊好手段啊,这帝王之术算是被你给玩明白了。”
厉宁赶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你要害死我啊?”
柳聒蝉大笑:“你本来就不敬畏皇权,我还记得那一首诗。”
“待到来年九月八,我花开尽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柳聒蝉盯着厉宁:“若真的有那一天,我猜秦鸿绝不是师尊的对手。”
厉宁嘴角上扬。
“若是真的有那一天,为师就封你一个大内侍卫总管。”
……
柳聒蝉退出去之后,冬月走了进来。
“都听到了?”
冬月没有任何隐瞒,点了点头:“可是想不通,你如何将张非从天牢之中带出来?到时候是要斩首示众的,除非你劫法场。”
“那不就是造反吗?”
厉宁淡淡一笑:“这个我自有办法,而且办法已经来了。”
忽然冬月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张非的女儿多大?”
“十六七吧?”厉宁随口答。
冬月点了点头:“年纪也差不多了,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你救了她的命,你说她会不会以身相许?”
厉宁:“……”
“换做是你呢?”
“我已经以身相许了。”冬月说着直接朝着那张刚刚铺好的大床走去:“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
然后就那么当着厉宁的面脱了起来。
“你啊……”
……
第二天一早。
大军开拔。
厉宁咬着牙骑马,半路上实在是忍不住了,让人从路过的村镇之中花重金买了一辆马车。
马车之上,厉宁捂着自己的腰:“不好骑啊,不该骑啊。”
厉九还是负责给厉宁驾驶马车,听到厉宁不断念叨,厉九问了一句:“少爷,你说的是马吧?”
“是牛!哪来的那么多废话?一只眼睛耳朵还这么灵?小心少爷割了你舌头!”
厉九撇嘴:“少爷你和我发这么大火干什么?那马不好骑就别硬撑着呗,你看你现在躺着多舒服。”
“滚!”
厉九却是还在念叨着:“你现在就是典型的怎么说来着?你上次教给我的那个病,内……内什么失调了。”
“内便秘失调!”厉九拍手:“就是这个!”
厉宁已经骂人了。
之后的两天时间里厉宁一直都在马车里面养精蓄锐。
冬月则是时不时过来给他腰部进行按摩,按得时候挺舒服的,按完更疼了。
“你听我的,你这是病,得治。”
厉宁那张脸就和吃了苍蝇屎一样难看:“你能治吗?”
厉宁这个恨啊,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一年了。
但是这具身体还是没有调整好,实在是之前亏空太厉害了。
冬月一脸严肃。
“之前和火儿姑娘也这样吗?”
厉宁:“……”
“那就是之前在咬牙硬挺着?”
厉宁:“……”
“你这个属于是后天……”
“你到底能不能治?”厉宁盯着冬月,眼神要吃了她了。
“不能,但是我们老祖能治,他有秘法。”
厉宁脸都绿了:“什么……什么秘法?”他脑子里忽然就浮现出了那个浑身笼罩在黑色袍子里的干瘪老头:“他有秘法,还是先救救自己吧。”
冬月一愣:“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强身健体的秘法,那是我们南疆独特的秘法,也可以说是一套体术,你每日跟着练习,可以不断改善身体。”
“你直接说健身!”厉宁忍不了了。
冬月自然不知道厉宁说的什么意思,正帮着厉宁柔捏腰部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金牛的声音。
“报——”
“大人,前面出事了。”
……
片刻之后。
厉宁来到了大军之前,这一刻,他腰上的疼痛却是也感受不到了。
前面是一座村子。
不算小,但是此刻村中横七竖八地躺着很多尸体,鲜血已经干涸了,有些地方还燃烧着火焰。
房屋已经有大半都烧成了框架。
屠村!
而且杀的都是平民。
就在这个时候。
薛集骑马而来,他刚刚独自去村中探查。
“几乎死光了,男人和……很凄惨,那些没有被烧光的房子里被翻得很凌乱,应该是抢劫。”
“土匪吗?”厉宁咬牙,恨意上涌。
薛集却是沉默了:“主公,可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