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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因愧疚而生的医术
    又过了两天。

    纳塔的阳光依旧炽热,三人再次来到了「回声之子」部落。

    派蒙在空中张望着,有些奇怪地说道:“卡齐娜,原来你在这里呀。”

    部落中央的空地上,卡齐娜正陪着尼娅和阿尤,她们一起守在虚弱的小龙米莱身边。

    卡齐娜看到来人,勉强笑了笑。“嗯…现在正好有时间,我带阿尤来看看米莱和尼娅。”

    阿尤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用头蹭了蹭米莱的身体。尼娅则趴在米莱的脖子边,小声地抽泣着。

    “别担心,一定会没事的。”卡齐娜轻声安慰着她们,但自己的脸上也带着一丝愁绪。

    荧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卡齐娜…最近有什么心事吗?”

    “咦?为什么这么问?”卡齐娜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表演赛结束的时候,总感觉你有点闷闷不乐。我们很担心你。”派蒙在卡齐娜身边绕着圈飞。

    “谢谢师父和派蒙,我不要紧的。”卡齐娜摇了摇头,“其实我也说不清那种感觉…总觉得这段时间有点迷茫。”

    她看着远方,眼神有些空洞。“我曾经在归火圣夜巡礼中失败过许多次,支持我坚持下去的信念,就是赢下比赛,去参加巡夜者战争。”

    “所以当我真正做到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尽管那一次不是很顺利,最后是师父和大家把我从夜神空间里救出来的…”

    “我实现了一直以来的目标,但高兴之后又觉得很空虚。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不知道自己以后要为什么去努力。”

    “这次荣花演武,我又可以跟大家并肩战斗了。可是打完表演赛,我突然意识到大家都有自己的「正事」要做,只有我没有。”

    “然后我就会想…是不是只有我还像小孩子一样,每天都有很多空闲的时间,一直都没有长大?”

    “原来卡齐娜在烦恼这个呀。”派蒙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荧看着她,温和地说:“这也是人生中的重要阶段呢。”

    “欸?大家都会有这种困惑吗,我还以为是我不够努力…”卡齐娜有些不好意思。

    “不必急于一时。”荧的声音很轻柔。

    “慢慢去找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左钰看着远方的天空,平静地说道:“一个明确的目的地,能让旅途有方向。但旅途本身,才是塑造一个人的过程。暂时没有目的地,也意味着你可以自由地探索任何一条小径,去发现意想不到的风景。”

    “这样啊。谢谢你,师父。也谢谢左钰先生。”卡齐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心情似乎轻松了一些。

    “嘿嘿,我倒是觉得这也是一件好事。”派蒙又有了新的想法,“「没有决定要做什么」,就意味着各种各样的未来都可能出现,对吧?”

    “就像我犹豫晚上吃什么的时候,可以尽情地畅想不同的美食。”

    “相反,如果一开始就被告知「今晚吃这个」,那种期待的心情一下子就少了好多。”

    “有道理!”卡齐娜被派蒙的比喻逗笑了。

    荧也微笑着说:“派蒙偶尔也会讲有哲理的话呢。”

    “不要小瞧我,我可是很聪明的!”派蒙得意地叉起了腰。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传来。“都在呢,小家伙好点了吗?”

    “茜特菈莉奶奶!您、您好。”卡齐娜连忙站起身。

    茜特菈莉拄着拐杖,缓步走来,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米莱,说道:“闲来无事,过来看看病号。”

    “米莱一直在昏睡…就像伊法哥哥说的,还是要找齐圣火结晶才能帮到它。”卡齐娜的语气又变得担忧起来。

    “我想也是。”茜特菈莉点了点头。

    部落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

    “……”

    茜特菈莉清了清嗓子,目光转向荧。“咳。「顺便」一问,最近没遇到什么事吧?”

    荧愣了一下。“我?”

    “遇到什么事?”

    “表演赛结束,聊到圣火结晶的时候,其他人看上去都很高兴,只有你好像有什么心事。”茜特菈莉的眼神很锐利。

    荧心中了然。(原来是这样。当时在思考圣火结晶到底会不会有危险,所以被她当成有什么心事了吗?)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卡齐娜,又看了看地上的米莱。(在我担心卡齐娜的时候,她也在担心我啊…还是坦诚地将那个传闻跟她讲讲吧。)

    荧便将从庇兰那里听到的,关于“圣火结晶会蛊惑人心”的传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茜特菈莉。

    “虽然是没头没尾的传闻,但听上去确实很惊悚。”茜特菈莉听完,眉头也皱了起来,“恐惧来自于未知,越是晦涩难明的消息越让人担心。”

    “圣火结晶真的有危险吗?那米莱该怎么办…”卡齐娜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玛薇卡说得对,就算有什么麻烦,她也能摆平。”茜特菈莉的语气很坚定。

    “不过,之前停办荣花演武,肯定有什么隐情。据说最后一次举办荣花演武的时候出过什么事…”

    “你如果担心,那我们就去调查一下如何?烟谜主那里应该留有当年的织物。”

    荧立刻点头。“查一下吧。”

    “还是掌握真相最让人放心。”

    “我可以一起去吗?我也想帮忙。”卡齐娜主动请求道。

    “可以啊,那就让这只小嵴锋龙继续休息,到我那儿坐坐吧。”茜特菈莉答应了下来。

    三人跟着茜特菈莉,来到了「烟谜主」部族的居所。

    这里存放着无数古老的织物,空气中都弥漫着岁月的味道。

    “我让人找来了所有那个时代留下的织物,里面或许有什么线索。”茜特菈莉指着面前堆成小山一样的织物卷说道。

    “这、这么多!”卡齐娜发出一声惊呼。

    “感觉要看好久好久!”派蒙的小脸也皱了起来。

    “好了,有抱怨的时间不如多看两幅。我们分一分,很快就能看完了。”茜特菈莉说着,便拿起一卷织物展开。

    荧也拿起一卷,仔细地看了起来。(织物中记录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就仿佛是凝固的历史, 将阅读它的人带回到那个遥远的时代。)

    (连续翻了几幅,都没有看到有关荣花演武的记录。不过,里面记录了很多难以想象的事情——)

    (六个部族之间的宣战、和谈、结盟、背叛…在距今六七百年前的纳塔,部族之间的关系非常复杂,而且变化极快。)

    “怎么停下来了,发现什么问题了吗?”茜特菈莉注意到荧的停顿。

    “部族之间还会闹矛盾吗?”荧问道。

    “矛盾不可能彻底消失,只是激烈程度有所不同。”茜特菈莉解释道。

    “通常来说,火神会极力避免矛盾加剧,不让部族之间出现摩擦。但未必每一任火神都能像玛薇卡那样做得很好。”

    “同时,因为神明也只有凡人的寿命,在火神交替的空窗期里也容易出现各种问题。”

    “原来是这样。”荧点了点头。

    “还是第一次听说。”

    “近几百年已经很少有什么流血冲突了。看织物的时候我也会感慨,那个时代的人们肯定难以想象现在的生活。”茜特菈莉感叹道。

    “啊!你们看,我这张织物上好像提到了荣花演武的事。”卡齐娜突然叫了起来。

    “哦?我看看。”茜特菈莉立刻凑了过去。

    她仔细端详着那幅古老的织物,眉头越皱越紧。“嗯…没想到还有这种巧合。”

    “最后一次举办荣花演武,似乎也是为了救一只生病的小龙。”

    “咦?它和米莱患了一样的病?”卡齐娜惊讶地问。

    “织物上没说,不过多半是这样。”茜特菈莉摇了摇头。

    “奇怪,很少见到这样语焉不详的记述,织物上只隐晦地提到了两件事。”

    “第一是荣花演武的举办是为了救一只生病的小龙;第二是似乎没有救到,当时花羽会的首领还和自己的弟弟大吵了一架…”

    “他弟弟后来离开了部族,在外面离群索居。这就是全部内容了。”

    “这不是什么都没讲嘛,肯定是当时做织物的人偷懒了!”派蒙不满地嘟囔着。

    “也可能是发生了「不便记录」的事。”荧轻声说。

    左钰看着那幅织物,平静地开口:“历史记录中的空白,往往比写下的文字更有深意。这种刻意的语焉不详,通常是为了掩盖一场悲剧,或者一个不光彩的秘密。”

    “「圣火结晶蛊惑人心」…难道真的是因为这个…?”茜特菈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们又翻阅了剩下的所有织物,但里面再也没有提到荣花演武的事情。

    “看来只能换个方向调查了。”茜特菈莉说道。

    “我去翻一翻更早的织物,荣花演武应该不止举办了一次。”

    “刚刚织物里提到了花羽会,我觉得可以去问问穆托塔首领。”卡齐娜提议道。

    “我们该做什么?还有什么值得调查的事情吗?”派蒙看向荧和左钰。

    荧想了想。(说起来…如果能见到米莱提到的那位「神秘的绒翼龙朋友」,也许能问出一些线索。)

    “有一只绒翼龙可能知情。”荧说道。

    “绒翼龙?你是怎么知道的?”茜特菈莉有些意外。

    “哦,应该是咔库库告诉你的。伊法的那位小助手,听说它有时候会帮忙翻译一些龙说的话。”

    荧点了点头。(附身在龙身上的事情解释起来很麻烦…暂时就归功于咔库库吧。)

    “很好。我去看古早的织物,卡齐娜去花羽会,你们找绒翼龙的下落。”茜特菈莉很快做出了安排。

    “可是纳塔这么大,我们要去哪里找一只龙呢?”派蒙苦恼地挠了挠头。

    左钰开口道:“米莱的记忆里,有那只绒翼龙的气息和它最后出现的位置。我可以根据这个来寻找它。”

    他环顾四周,然后对茜特菈莉说:“我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和一盆清水。”

    茜特菈莉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安排人准备。很快,在一个僻静的房间里,一盆清水被放在了桌上。

    左钰走到盆边,伸出手指,指尖凝聚出一颗闪烁着星光的微粒,他将这颗光粒轻轻点入水中。

    “追踪术。”

    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原本清澈的水中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影像。影像逐渐清晰,展现出一片陡峭的赤色峡谷,一只绒翼龙正躲藏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看起来有些不安。

    “它就在那片峡谷的深处,似乎在躲着什么。”左钰收回手,水面恢复了平静。

    “哇!好厉害!”派蒙和卡齐娜都看呆了。

    “既然知道位置了,那就好办了。”茜特菈莉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我们分头行动,等下在这里会合。”

    荧看着米莱虚弱的样子,又想起它之前急切的呜咽,心中有了个想法。

    “关于那只神秘的绒翼龙,之前没有问得很详细。”

    她转头对尼娅说。

    “先回一趟回声之子,找尼娅了解一下吧。”

    三人回到了回声之子部落。

    “尼娅,之前你提到的那位「神秘的绒翼龙朋友」,可以跟我详细说说吗?”荧蹲下身,看着那个一直守在米莱身边的小女孩。

    “咦,你也想跟它做朋友吗?”尼娅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

    “没错,在哪能见到它呢?”荧温和地问。

    “想见它一面很难,它总是独来独往。砰地一下出现在我们面前,又咻地一下消失不见,很厉害。”尼娅比划着。

    “它带我们去过一个地方。那里可漂亮了,有一座很高很高的石门。”

    “还有许多绒翼龙!我们很少去别的龙的地盘,不过那次有它带我们,所以没关系。它说那里有它的家。”

    “有绒翼龙,还有石门…听上去像是花羽会附近,去找找看吧。”荧在心里盘算着。

    “它有什么特点吗?我要怎么才能认出它来呢?”

    “很好认,看起来轻飘飘的就是它。”尼娅肯定地说。

    “轻…飘飘的?”荧重复了一遍,有些不解。

    “嗯!轻飘飘的。你见到就能认出来啦。”

    “小孩子对事物的描述总是很直观,但未必是物理层面的。”左钰在一旁说道,“轻飘飘,可能指的不是体重,而是它的气息,或者它移动时给人的感觉,像一阵风,没有实体感。”

    “唔…好像有点道理。”派蒙摸着下巴,似懂非懂。

    “这似乎是尼娅能想出来的唯一形容。虽然有些不明就里,但看来只能先这样调查下去了。”荧心想。

    “啊…如果你能见到它,可以替我和米莱向它问好吗?我们都有点想它了。它来看过我们,但这里人太多了,它不喜欢。”尼娅小声地请求道。

    “嗯,交给我吧。”荧点了点头。

    得知了卡齐娜的心事,也感受到了茜特菈莉的关心。圣火结晶的传闻仍像阴云一样,还是与伙伴们一起去调查清楚比较好。三人根据尼娅的描述,动身前往镜璧山附近。

    刚到山脚下,就听到一阵喧闹声。

    “嘘——都听明白了吗?”

    “他们绝对想不到还有这招,肯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包在我们身上。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

    “咦,玛拉妮、基尼奇,你们怎么在这里?”派蒙好奇地飞了过去。

    “咿呀!”玛拉妮被吓了一跳。

    “吓我一跳,原来是荧、派蒙和左钰先生呀。”

    “嘿嘿,悄悄告诉你们,我们正在商量下半场表演赛的战术呢。”玛拉妮神秘地笑了笑。

    “不过具体是什么不能透露,毕竟到时候我们就是对手啦!”

    “你们呢?看上去急匆匆的,出什么事了吗?”基尼奇问道。

    “我们在找一只绒翼龙…”派蒙回答。

    “绒翼龙?”

    荧和派蒙把米莱生病,以及需要寻找一只神秘绒翼龙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既然这样,我们也来一起找吧!”玛拉妮立刻说道。

    “你们的描述太宽泛啦,这里到处都是差不多的景色,人少的话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那只绒翼龙长什么样子?”

    荧有些无奈地回答:“「轻飘飘的」…”

    “啊?没有更具体的描述吗?”玛拉妮一脸疑惑。

    荧只好补充道:“据说看到就能认出来了。”

    “好吧,那我们分头去找。”玛拉妮拍了拍手。

    “我去高处看看,顺便去花羽会问一下。”基尼奇说着,便朝着高处的山崖攀登而去。

    “那我就沿着河找吧。”玛拉妮也选定了方向。

    “哈哈,看来是我大显身手的时候。基尼奇应该知道,我是猎户出身,眼神很好。”希奥蕾娜自信地笑了笑。

    “我也没什么事,到附近散散步,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图拉奇也加入了队伍。

    “太好啦,谢谢你们!”派蒙开心地说。

    “不客气。那我们走喽,待会儿见。”玛拉妮挥了挥手,带着同伴们各自散开。

    荧、派蒙和左钰也开始在附近搜寻。

    “附近似乎有许多生活在这里的绒翼龙…也向它们打听一下吧。”荧心想。

    她们找到两只正在树下分食果子的绒翼龙。

    “刚刚的果子吃起来有点酸。”

    “尝尝我这个?我这枚甜得很。”

    “你们好。”荧走上前。

    “你好,找我们有什么事吗?”其中一只看起来比较沉稳的绒翼龙问道。

    “想问问你们有没有见过一只「轻飘飘」的绒翼龙。”

    “哦,你说的是那孩子啊。”

    “咦…难道说轻飘飘真的是一个很明显的特征吗?这里的绒翼龙好像一下子就理解指的是谁了。”荧感到有些意外。

    “有时候会在这附近见到它,总是躲躲藏藏。”沉着的绒翼龙回答。

    “经常一个人在悬崖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另一只活泼的绒翼龙补充道。

    “对了,前两天好像看到它跟在一个人类后面。”

    “这可真少见,它总是躲着人类。”

    “它在躲避什么吗?”左钰问道。

    那只沉着的绒翼龙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能感觉到它很不安。它身上的气息和我们不太一样,更…稀薄一些。”

    “所以,有办法找到它吗?”荧追问。

    “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那家伙一直神出鬼没。”

    “不如跟我们一起吃点果子,哈哈。来来来,分你一个,这果子可甜了。”活泼的绒翼龙热情地递过来一枚红色的果子。

    “好的…谢谢。”荧接了过来。

    “看来并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还是等等玛拉妮和基尼奇吧。”荧对同伴们说。

    过了一会儿,众人重新会合。

    “基尼奇,你那边有什么收获吗?”玛拉妮问道。

    “没有。”基尼奇摇了摇头。

    “我也是,感觉绒翼龙都长得差不多…”玛拉妮有些泄气。

    “而且看起来都轻飘飘的,毕竟长着翅膀,可以想飞就飞。”

    “我这边也没有什么收获,你们呢?”希奥蕾娜也空手而归。

    “抱歉啦,荧、派蒙,并没有找到你们说的那只绒翼龙。”玛拉妮歉意地说。

    “事情急不急?明天我可以再过来帮你们一起找。”

    荧摇了摇头。“或许它确实在躲着我们…”

    “它在躲避,而且很擅长隐藏自己。普通的搜索方法恐怕很难奏效。”左钰分析道,“我们需要一个更直接的线索。”

    “我先想想别的办法。”荧说。

    “嗯,需要帮助的话,随时叫我们就好。不用客气,朋友就是要相互帮忙嘛。”玛拉妮真诚地说。

    “我跟花羽会的朋友说了,有线索他们会去找你们。你们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基尼奇问。

    “先回一趟烟谜主。”荧回答。

    “好,我跟他们说一声。”

    “轻飘飘的绒翼龙——对了,感觉可以找欧洛伦做几个陷阱,直接把它逮住!”玛拉妮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欧洛伦的陷阱…也不是什么都能抓到。”基尼奇对此表示怀疑。

    “万一呢?找机会去问问他好了。我们先回去啦,祝你们早日抓到它。”

    “嗯!再见啦,谢谢你们帮忙!”派蒙挥着小手告别。

    调查大多无功而返,三人决定先回去和伙伴们会合。

    他们回到了烟谜主。

    “唔…”

    “我想想…”

    “卡齐娜、茜特菈莉,你们这是怎么了?”派蒙看着愁眉苦脸的两人。

    “没找到什么线索,大家都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卡齐娜无奈地说。

    “那只「神秘的绒翼龙」找到了吗?”茜特菈莉问。

    “也没找到。”荧回答。

    “看来它不会轻易现身。”

    “既然这样…奶奶我建议,就将这件事暂时搁置吧。”茜特菈莉叹了口气。

    “能找到真相固然皆大欢喜,但不是每一件历史的谜团都能重见天日。”

    “我们也要习惯在「未知」中生活。还是那句话,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不畏惧任何挑战。”

    “未知并不是用来习惯的,而是用来探索的。”左钰平静地反驳道,“所有的谜团都有答案,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那把正确的钥匙。”

    “嗯,我相信不会有事的。”卡齐娜点了点头。

    “不过调查了这么久,最后还是一无所获,真遗憾…”

    “呼…总算找到你们了,哥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伊法?你怎么来啦。”派蒙惊讶地看着来人。

    “听基尼奇说你们在找一只绒翼龙?正好这几天有只奇怪的绒翼龙一直跟着我。”伊法说道。

    “奇怪的绒翼龙?”荧立刻追问。

    “详细说说。”

    “上次从回声之子回来后,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它缠上了。说实话,挺恐怖的哥们,它走路没什么声音,夜晚也只有个影子。”

    “所以我一开始都没发现它。昨天夜里咔库库喝水的时候被它吓了一跳,尖叫声把我吵醒,我才注意到窗外有个模糊的身影。”

    “听上去好吓人!”派蒙躲到了荧的身后。

    “那身影看着像一只小绒翼龙。后来我仔细观察,它其实一直跟着我,只是无声无息,很难被人注意到。”

    伊法看着他们,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一只,哥们。是的话我随时欢迎你们把它带走。”

    派蒙一听,立刻紧张地四处张望,小声问:“这、这么说,现在它也…”

    伊法点了点头,朝着不远处一棵巨大的枯树指了指。“嗯,应该藏在那棵树后面吧。”

    派蒙和卡齐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紧张,谁也不敢先动。

    派蒙小声地对荧说:“呃…我们是不是该派个人去看一看?”

    茜特菈莉叹了口气,主动站了出来。“我来吧…”

    她小心翼翼地绕到树后,只看了一眼,就发出了惊讶的声音。“这是——怎么会这样?”

    她回头对着众人招了招手,语气里满是困惑。“你们快过来!没什么吓人的,不过…”

    荧、左钰和派蒙立刻跟了过去,卡齐娜和伊法也紧随其后。绕过树干,他们看到一只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小绒翼龙正蜷缩在地上,身体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啊!”卡齐娜忍不住捂住了嘴。

    “这难道是!”派蒙也惊呆了。

    荧看着它,想起了在回声之子部落见到的阿尤的祖辈。“像阿尤的爷爷奶奶一样…”

    她轻声确认道:“龙的灵魂?!”

    那只小小的灵魂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话,发出了微弱的哭泣声。

    “呜…呜呜…”

    荧看着它,心里明白了许多事情。难怪尼娅会说它“看起来轻飘飘的”。它与任何活着的绒翼龙都不同,只要亲眼见到,一眼就能认出来。眼前这只,应该就是米莱在昏迷中呼唤的那个神秘朋友。关于圣火结晶会蛊惑人心的传闻,源头恐怕也来自于它。

    卡齐娜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地脉不是修好了吗?为什么它没有回归地脉?”

    茜特菈莉摇了摇头,神情凝重。“可能的原因有很多。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只绒翼龙的灵魂突然站了起来,径直飘向了伊法。

    伊法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呃…哥们,你跟着我做什么?”

    他看着小龙灵魂哀伤的眼神,试探着问:“如果是希望我帮你治疗…我大概只能说声抱歉。”

    灵魂发出了更加悲伤的呜咽声。

    “呜…”

    它绕着伊法转了一圈,似乎确认了什么,然后猛地转身,朝着山崖深处飘去。

    卡齐娜见状,急忙喊道:“它跑掉了!”

    小龙的灵魂在不远处停下,回头看着他们,又发出了一声催促般的叫声。

    “呜!”

    “这是…它希望我们跟上去?”派蒙歪着脑袋猜测道。

    她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要是那只‘学舌怪怪龙’在就好了。”

    卡齐娜也反应过来。“咦,对呀,今天怎么没见到咔库库?”

    伊法有些无奈地解释道:“昨天它被吓到之后,一口气把所有会说的话全部说了一遍,然后晕了过去,现在还没醒呢。”

    茜特菈莉看着远处的灵魂,果断地说:“先跟上去吧,它似乎想带我们去某个地方。”

    众人立刻动身,跟着那忽明忽暗的小小光团,在崎岖的山路上穿行。那灵魂飘得不快,但似乎没有疲倦的概念,带着他们一口气走了很远的距离。

    他们来到了一处名为翘枝崖的地方。

    “呼、呼…它停下来了。”卡齐娜扶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

    茜特菈莉环顾四周,这里除了嶙峋的怪石和枯黄的草木,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里?”

    小龙的灵魂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发出了几声低鸣。

    “呜…”

    伊法走到悬崖边,向下望了望,然后回头问:“嗯…这下面有什么东西吗?”

    灵魂用力地点了点头。

    “呜。”

    “你希望我们挖开看看?”伊法继续猜测。

    灵魂发出了欣喜的叫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呜呜!”

    左钰走到灵魂示意的地点,伸出右手,掌心对着地面。一圈圈无形的能量以他的手为中心扩散开来,地面上的泥土和碎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开,自动向两边分离,露出了埋藏在下面的东西。

    “奥术挖掘。”

    一个陈旧的木盒静静地躺在坑底。

    卡齐娜凑上前,好奇地问:“这些是…”

    茜特菈莉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卷叠放整齐的织物。她拿起一卷,轻轻展开,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凝重。“织物。制作得极其简易,而且随着岁月的侵蚀已经变得模糊了。”

    左钰伸出手指,在织物上方轻轻一点,一抹淡金色的光晕笼罩了织物。原本模糊不清的字迹和图案,如同被水洗过一般,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时光回溯。”

    茜特菈莉惊讶地看了左钰一眼,随即被织物上的内容吸引了过去。“不过还是可以阅读。上面记录的似乎是…数百年前‘最后一次’荣花演武?为什么这些织物会出现在这里?”

    她抬起头,看着众人,语气严肃。“你们过来,一起读读看,这应该就是我们在找的‘真相’。”

    众人围了过来,第一卷织物上的内容缓缓展开。

    画面上,一个年轻的男子正温柔地抚摸着一只小小的绒翼龙,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关切。

    “找到救它的办法了?”一个看起来更年长、更有威严的男子问道。

    “嗯。海风草加上圣火结晶,有这两样应该就差不多了。”年轻男子回答。

    “太好了。小家伙,你可要早点恢复健康啊。”

    小绒翼龙发出了虚弱的叫声。

    “呜呜…”

    “首领大人居然亲自来关心我的龙伙伴,这可不多见。最近没那么忙了?”年轻男子,也就是纳博尔,抬起头看着他的哥哥伊马雷。

    伊马雷爽朗地笑了。“哈哈,再忙也得来,谁叫你是我亲弟弟呢?听说你在安杜生病后寝食难安,我很担心你。”

    “安杜是我最珍重的朋友。”纳博尔的目光再次回到小龙身上,“我答应过会陪它长大,直到有一天它可以张开翅膀,自由地翱翔在天空里。”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多亏有它,我行走纳塔才不会寂寞。这小家伙,会开心会难过,会闹小脾气,也会在我伤心的时候蜷缩在我的身旁。”

    “现在正是安杜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会穷尽毕生所学的知识,为它开出一条路来。”

    小龙安杜似乎听懂了,发出一声充满依赖的叫声。

    “呜!”

    “敬你的勇敢与智慧,兄弟。”伊马雷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接着问:“不过你提到的那个圣火结晶,真的靠谱吗?”

    “我研究过圣火的本质,也翻阅过各种与之相关的织物。”纳博尔自信地回答。

    “部族之间的争锋会产生圣火结晶。以前部族还算团结的时候,偶尔会举办荣花演武,就是为了得到它。”

    “看来我这个首领孤陋寡闻了。圣火结晶这东西,有什么用吗?值得大家为它举办比赛?”

    “对圣火结晶的研究一直断断续续,现在也没有正式结论呢。”纳博尔解释道。

    “已知的是它能够用来治疗一些燃素相关的顽症,也有人说它可以增强战士们的力量。”

    “……增强力量?”伊马雷的眼神微微一动。

    “捕风捉影的说法罢了,得拿到实物才能下定论。”纳博尔不以为意地说。

    “对我来说,知道它能用来治安杜的病就够了,其他的我不关心。”

    “所以你去求各部族的首领,请求他们派出人手,举办一场小规模的‘荣花演武’?”伊马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也真亏他们能答应,明明前段时间还打得不可开交。”

    “现在正是矛盾激烈的时候…我要是你,绝对没有这个勇气开口。”

    “我知道,但没有别的办法了。好在我为每个部族都看过病,首领们说愿意偿还这个人情。”纳博尔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部族之间摩擦冲突不断,我们已经好久没有静下心来共同做一件事了。这或许也是一个和解的好机会。”

    “为同一个目标奋斗…这本应该是纳塔的共识。”

    “希望如此。”伊马雷看着弟弟,又看了看他身旁的行囊,“你旁边这些是行李?怎么,你要出远门?”

    “我要去找海风草。演武的事情就拜托了,一定要让它圆满结束。”

    “这还用说?放心去吧,我们可是兄弟啊。”

    “多谢。安杜,你要乖乖听话。等我带着药材回来,你就能像以前一样,健康地跑来跑去了。”

    小龙安杜用力地叫了一声,仿佛在做着承诺。

    “呜!”

    读到这里,众人沉默了片刻。卡齐娜轻声感叹:“原来荣花演武的重启,最初只是为了救一只生病的小龙伙伴…”

    “纳博尔真是个好人。”派蒙也为之动容。

    左钰看着织物上的画面,平静地说道:“一个纯粹的愿望,有时确实能成为团结人心的力量。但这种力量也很脆弱,一旦掺杂了别的东西,就很容易变质。”

    他们展开了第二卷织物。画面一转,原本充满希望的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激烈的冲突与愤怒的指责。

    一个来自回声之子的战士指着伊马雷怒吼:“伊马雷!你还要不要脸,居然带人埋伏在赛场上坑我们?”

    花羽会的一名女将尚贾冷笑着反驳:“埋伏?因为轻敌吃了哑巴亏,还好意思过来闹事?”

    另一个部族的战士帕伊奥也站了出来,他的脸上满是怒火。“就算是这样,你们下手也太重了吧!我们部族有七位战士受了重伤,到现在都昏迷不醒!”

    “花羽会必须补偿我们的损失。把圣火结晶交出来!”

    “哈哈,费尽千辛万苦才拿到的东西,会因为你的几句谴责就拱手让出?”另一个名叫玛布妮的战士嘲讽道。

    回声之子的穆内蒂胡再次开口:“你们不是说,举办演武是为了救生病的龙?治病能用多少,把剩余的部分还给我们!”

    “说话,伊马雷!我们今天必须要一个说法!”帕伊奥逼近一步。

    织物上的伊马雷,脸上挂着冷漠的笑容。“哼。要是其他老家伙在场,根本不会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我只恨拿到的圣火结晶还不够多。或者说,世界上从不缺聪明人——”

    “有太多人在比赛中拿到它却不肯上交,你们首领也都私藏了不少吧。”

    “都知道这是好东西,场上场外抢个不停。我们不是唯一的赢家,甚至都不是最大的赢家。”

    “什么?”穆内蒂胡愣住了。

    帕伊奥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又愤怒的表情。“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早就想抢夺荣花演武的成果,顺便削弱其他的部族。”

    “纳博尔那家伙,亏我那么相信他——”

    “这事我们回声之子记下了。走!”

    看着他们愤然离去的背影,伊马雷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

    “……哼。”

    一直静静看着这一切的小龙安杜,发出了困惑的叫声。

    “呜?”

    它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原本为了救自己而举办的盛会,会变成这个样子。

    “太过分了!那个叫伊马雷的,怎么能这样!”派蒙气得在空中跺脚。

    “他利用了所有人的善意。”荧的声音很冷。

    “增强力量的传闻,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所有人心中名为贪婪的涟漪。”左钰缓缓说道,“当第一个人为了私利而打破规则,其他人为了不成为唯一的输家,也只能被迫加入这场混乱的争夺。最终,最初那个纯粹的愿望,就被彻底吞噬了。”

    茜特菈莉长叹一声,展开了最后一卷织物。

    画面上,纳博尔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焦急地问着自己的哥哥。

    “哥,安杜呢?”

    伊马雷看到他,似乎有些意外。“你回来了?来,先坐下,我们慢慢说——”

    “不用了。”纳博尔打断了他,“我只是回来确认…那些传闻是真的吗?”

    “传闻?什么传闻?”

    “荣花演武变成了真正的流血冲突,首领们为此大吵了一架。”纳博尔的声音在颤抖。

    “没人在意安杜的死活,回过神来的时候它已经不见了。”

    伊马雷沉默了。

    “伊马雷,你骗我?”纳博尔的质问声嘶力竭,“你明明答应我会办好荣花演武,为什么要施展那些卑鄙的手段?”

    “我有的选吗?”伊马雷终于开口,语气冰冷而残酷,“当第一个违反规则的人出现后,财富就成了卑鄙者的奖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