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洛伦将最后一面悬木人的旗帜拔下,换上了己方的旗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胜利的果实,尝起来真不错…嗯,这样就不会挨奶奶的骂了。”
派蒙飞到他身边,好奇地绕了一圈。“欧洛伦今天这么有干劲,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得我好像很凶一样…”茜特菈莉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奶奶什么时候随便骂人了?”
欧洛伦挠了挠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咳咳,总之,今天算是好好地锻炼了一番呢。”伊安珊擦了擦额头的汗,长枪拄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恰斯卡扇动着翅膀,从空中缓缓落下。“嗯,能尽情地享受争斗的乐趣,很难得。”
“到底还是年轻人啊,有架可打就兴奋得不行。”茜特菈莉摇了摇头,看向远方。“等事情结束,奶奶我可要在家里躺上个三五天…”
“奶奶辛苦了。还好有奶奶的支援。”欧洛伦小声说道。
“哼,刚才打起来的时候,玛拉妮那小丫头真是不留情面。”茜特菈莉回想起之前的战斗,嘴角撇了撇。“等她下次来家里求我办事,我可要跟她好好说道说道…”
“嘿嘿,说明大家都打得很卖力嘛。”派蒙开心地说。“这回应该能收集到足够的圣火结晶了吧?”
“足够了。”茜特菈莉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带上圣火结晶,我们回去吧。”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接下来,就是「舞台剧」的时间了。”
众人带着收集到的圣火结晶,回到了之前与伊法约定的地方。伊法看到那满满一袋闪烁着微光的结晶,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神色。
茜特菈莉将袋子递了过去。“伊法,你看下这个数量应该够用了吧?”
“足够了,甚至用不完。”伊法接过袋子,掂了掂分量。
“好事,说明大家的比赛热情都很高涨。”玛薇卡微笑着说。“剩余的部分可以储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她看向伊法,眼神中带着期待。“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什么时候开始?”
“稍等。”伊法示意大家安静。“在开始之前,我再重复一遍计划的几个阶段。”
他清了清嗓子,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等下你们带着圣火结晶,把它放到米莱和尼娅的面前。之后基尼奇会给出信号,欧洛伦控制圣火结晶散发黑雾。”
左钰补充道:“为了效果更逼真,我会在黑雾中加入一些无害的幻象,让它看起来像是充满了不祥的气息。这样安杜会更容易相信。”
伊法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大家自然而然地陷入争吵。吵得最凶的时候,我们会带着安杜出现,并让安杜释放「团结的魔法」。”
“那之后,欧洛伦控制黑雾消散,大家也重归于好。没问题吗?”
“放心,我在心里演练过许多次了。”希诺宁抱着双臂,靠在一旁的岩石上,显得胸有成竹。
“那我们——开始。”伊法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指令。
玛拉妮捧着那袋圣火结晶,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虚弱的小龙米莱和守护着它的尼娅面前。“呼,总算收集到足够的圣火结晶了。放心吧,马上你就能康复了。”
米莱虚弱地睁开眼,看到那袋发光的东西,发出了抗拒的呜咽声。“呜…”
它挣扎着想往后退,但身体却使不上力气。“呜呜!”
“果然,就像伊法说的一样,它看上去很抗拒。”茜特菈莉在一旁低声说道。
尼娅也感受到了米莱的恐惧,小小的身体颤抖着,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呜…”
“只要当着它的面「破除」诅咒就可以了,继续吧。”希诺宁提醒道。
卡齐娜深吸一口气,对着玛拉妮使了个眼色,小声说:“哎呀!玛拉妮,好奇怪呀,我感觉头有点晕晕的…”
基尼奇看到这一幕,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默念。(氛围组就位。)
欧洛伦也悄悄做好了准备。(交给我就好。)
基尼奇对着玛拉妮的方向,用几乎看不见的幅度点了点头。(到吵架环节了。按照之前商议的,我们这边从玛拉妮开始。)
卡齐娜紧张地看着玛拉妮,小声催促道:“拜托了,玛拉妮…!”
“交给我吧!”玛拉妮拍了拍胸脯,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咳咳。听好了,卡齐娜——”
她酝酿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呃…我、我要狠狠地训斥你!你居然做了这么出人意料的大坏事,我真的生气了!”
“咦!我做什么了?”卡齐娜一脸茫然,这和她们排练的不一样。
“对哦。这个嘛…让我想想…”玛拉妮也卡壳了,她发现凭空找个理由吵架比想象中难多了。
“你不是夸下海口,说自己「很会吵架」吗?”基尼奇在一旁用毫无波澜的语气吐槽道。
“当然啦,但是现在我想不到吵架的理由呀!就算让我发挥以前的天赋,脑子也是一片空白…”玛拉妮急得抓耳挠腮。
米莱看着这奇怪的一幕,发出了困惑的叫声。“呜?”
“不行,再这样拖下去,连小龙都能看出有问题了。”茜特菈莉压低了声音。“别在意吵什么,先把氛围塑造起来再说!”
“别急,我正在开动脑筋…对了!卡齐娜!”玛拉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卡齐娜大声说。“我要谴责你,把最后一片龙龙饼干吃掉了!”
“欸?”卡齐娜愣住了。
“昨天晚上我们一起野餐的时候!我本来想留到最后享用的那枚龙龙饼干,被你吃掉了!”玛拉妮说得理直气壮。
“对不起…!不对,明明是你吃得比较多…!”卡齐娜下意识地道歉,但很快反应过来。
“中间吃的不算!不管有多少块饼干,永远都是最后一块更好吃!”玛拉妮坚持着自己的歪理。
米莱看着她们争吵的样子,不安地动了动身体。“呜…”
“很好,它开始相信了。再加把火。”基尼奇低声说。
茜特菈莉立刻接上话头,她拄着拐杖,走到玛拉妮面前。“玛拉妮,弄坏我家门的赔偿该给了吧?”
“现在提这个?!上次吃饭的时候不是答应给我免了吗?”玛拉妮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时候?”茜特菈莉眯起眼睛。
“就是上次啊!在流泉之众那次,你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玛拉妮急忙解释。“等下,你真的不记得了?不是在表演?我当时好不容易…”
米莱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发出了警告般的低吼。“呜!”
玛薇卡见状,立刻按照剧本,摆出忧心忡忡的样子。“这就是圣火结晶的力量吗?大家都变了一副样子。”她伸出手,仿佛在凝聚力量。“事到如今,只能靠我的力量——”
“呼…玛薇卡!你知道我忍你多久了吗?”希诺宁突然打断了她,语气冰冷,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自顾自地把不知道从哪搞来的设计图纸扔到我的工坊,让我给你做那个什么驰轮车!”希诺宁一步步逼近玛薇卡。“每天开着它去野外狂奔,坏了就送到我这里来修。完全不管我是不是在放假——”
她顿了顿,继续数落道:“还有特制的墨镜、不会被火焰熔化的宝剑…需要我帮你一件一件回忆吗?”
“唔…”玛薇卡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忘了自己还在演戏。
“总觉得希诺宁姐姐演得格外真实。”卡齐娜在旁边小声对基尼奇说。
基尼奇面无表情地回答:“可能只有她没有在表演吧。”
“呼啊…困死我了,基尼奇,早上你怎么不叫我?”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阿乔打着哈欠,揉着眼睛走了过来。
“总之,以后我假期的时候不接工作,也不允许你去度假的地方堵我。”希诺宁对玛薇卡下达了最后通牒。
“不对,我记起来了,那天是你给我灌的酒!”茜特菈莉也反应了过来,指着玛拉妮。“想趁我喝醉把以前欠的债一笔勾销?好呀玛拉妮,知道用这招对付奶奶我了?”
阿乔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眼睛瞬间亮了。“我的天哪!怎么回事,这帮小鬼突然内讧了?这可是我的大好机会——”
他跳到一块高高的岩石上,振臂高呼:“大家听我说,吵架不能解决问题。所以赶紧动手吧,由我伟大圣龙库胡勒阿乔来当裁判!”他指着基尼奇,兴奋地喊道:“从基尼奇开始,想揍基尼奇的过来!”
原本还在争吵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阿乔。
“……”
“怎、怎么了?看我干什么?”阿乔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弄得有些心虚。
“真是挑了个好时候来。”希诺宁冷冷地说。
“就是你用冰桶泡澡,害得一整桶冰块都没法用!”玛拉妮找到了新的发泄口。
“把我烤好的饼干都吃光了!我准备了整整一个晚上…”卡齐娜也委屈地指责道。
“总是大嗓门说话,吵得我耳朵疼。”茜特菈莉不满地敲了敲拐杖。
“我就不必列举了吧?这家伙做的坏事数都数不清。”基尼奇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里却透露出一丝危险。
“停停,怎么突然冲我来了?”阿乔彻底慌了。
米莱和尼娅看着这更加混乱的场面,发出了害怕的呜咽声。“呜…”
玛薇卡终于找到了机会,她深吸一口气,大声念道:“怎么会这样,争吵愈发激烈,只靠我已经无法净化圣火结晶中的邪恶力量。”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台词。“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呃…”
她偷偷看了一眼手心,继续念道:“我看看…哦对。「再这样下去,纳塔会陷入危险。」”
“「只差一点了。如果有人能挺身而出…」”
左钰看到这一幕,不动声色地打了个响指。“声音洪亮。”一道微不可查的奥术能量融入玛薇卡的声音,让她的台词听起来充满了神圣的回响,掩盖了她看稿的尴尬。
玛薇卡念完,松了口气。(幸好提前把要说的话记录了下来,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到我们上了。”在不远处的山坡后,伊法对飘在身边的安杜灵魂说。“准备好了吗,安杜?”
他等了片刻,却没有得到回应。“…安杜?”
安杜的意识陷入了混沌。
破碎的记忆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在它灵魂深处不断重组又消散。它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些温暖又明亮的日子。然后,黑暗降临了。
记忆的画面定格在一间充满了争吵的屋子里。
伊马雷冰冷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子。“没有救它的必要了。留着圣火结晶,我们能做更多的事。”
这句话让安杜小小的灵魂瑟缩了一下。它不明白,为什么纳博尔的朋友,那个总是笑着摸它脑袋的伊马雷,会说出这样的话。
紧接着,更多愤怒的声音涌了进来,像潮水一样将它淹没。
花羽会的女将尚贾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她的声音尖锐刺耳。“那好啊!今天索性就把账全部都算清楚好了!”
她指着另一个部族的战士,毫不客气地骂道:“你们回声之子有什么资格指着我们的鼻子骂?你们做过多少对不起我们的事?”
回声之子的穆内蒂胡毫不示弱地反驳。“一群骗子和胆小鬼凑在一起,真让人恶心。”
另一个部族的首领特帕纳胡伊也加入了争吵。“上天从不眷顾遵守规则的人,越是好东西越要动手抢过来。”
“我就不该相信你们!”帕伊奥的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
一句句尖刻的话语像利箭一样刺穿了安杜的灵魂。它蜷缩在记忆的角落里,小小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都怪我…如果我没有生病的话…)
(我不治病了。不要圣火结晶了。你们不要吵了好不好?)
记忆的碎片消散,现实中的安杜发出了悲伤到极点的呜咽。
“呜…呜…”
“安杜!”伊法立刻上前一步,声音里充满了关切。
他身边的咔库库也跟着叫了起来。“要上了,哥们!”
安杜听到熟悉的声音,缓缓抬起头,半透明的眼眸中充满了迷茫和痛苦。它看到伊法坚定的眼神,似乎从中汲取到了一丝力量。
“…呜!”它发出了一声微弱但坚定的回应。
“到此为止!我们来帮忙了!”派蒙看准时机,从荧的背后飞了出来,大声喊道。
伊法向前一步,面对着那些正在“争吵”的同伴们,声音洪亮而有力。“蛊惑人心的邪恶力量啊,如今的纳塔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我们会紧密地团结在一起,共同度过今后的岁月。”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安杜身上,充满了鼓励。“飞吧,哥们,飞吧。去施展我教你的,「团结的魔法」!”
安杜似乎被他的情绪感染,用力地点了点头。“呜!”
基尼奇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欧洛伦。(欧洛伦。)
欧洛伦心领神会。(收到。)
他悄悄从口袋里取出一颗小小的种子,轻轻一捏。一圈柔和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光点立刻从他手中散开,将安杜小小的灵魂包裹其中,形成一个温暖的光球。安杜扇动翅膀,带着这团光芒,缓缓飞向众人的上空。
伊法看着这一幕,继续念诵着准备好的台词,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响。
“「命途幽晦,人心筑高墙。」”
“「而我们破壁而行。」”
“「愿天下再无纷争——」”
安杜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仿佛在响应他的呼唤。
“呜——!!”
光球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场地笼罩。
玛薇卡看着这道光,恰到好处地接上了台词。“这是…邪恶的力量在消退。”
基尼奇也配合着说:“魔法开始生效了。”
光芒散去,原本剑拔弩张的众人,脸上的“怒气”也随之消散。
玛拉妮看着茜特菈莉,理直气壮地说:“粒果片片肯定要加甜奶酪才好吃呀!”
茜特菈莉哼了一声,反驳道:“哼,咸奶酪才是经典款,是纳塔传承百年的选择。”
阿乔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脸不屑地插嘴:“哈哈,奶酪不是小孩子才吃的东西吗?我就从来不吃那玩意儿。”
玛拉妮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对,加咸奶酪的粒果片片也有独特的味道,适合一边听故事一边享用。”
看到众人不再争吵,安杜开心地在空中扇动着翅膀。
茜特菈莉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也适合用来下酒。不过甜奶酪搭配一些利口酒也不错…”
她看着玛拉妮,摆了摆手。“找机会再聚一次吧,弄坏我家门的事就不再提了。”
“奶奶,真够意思!”玛拉妮立刻高兴起来。“下次我和卡齐娜一起去,带上我们烤的龙龙饼干和粒果片片…”
卡齐娜也凑了过来,补充道:“还有火焰炖肉和火山蛋糕!”
“也好,我也去找瓦雷莎,调一些你们能喝的果蔬汁。”茜特菈莉叹了口气。“唉,你们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喝酒。”
“你也别喝酒啦,烟谜主不是有一种「奇瑰之汤」吗?现在很流行那个,酸酸甜甜的,比什么酒都好喝。”玛拉妮建议道。
阿乔看着这和谐的一幕,彻底糊涂了。“等下,怎么回事?你们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吧!”
希诺宁揉了揉太阳穴,一脸困惑。“奇怪…我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她看向玛薇卡。“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玛薇ka,你还记得吗?”
“说了什么呢?我想应该是欢迎我经常去工坊,帮你挑战那些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吧。”玛薇卡一本正经地回答。
她看着希诺宁,眼神真诚。“「人生就像登山,风光都在险峰」,我从你的身上能感受到这种热血。”
“你认真的?”希诺宁的表情有些怀疑。
“开玩笑的!”玛薇卡笑了起来。“下次我肯定不会塞给你奇怪的工作…我尽力。”
“你们怎么也…”阿乔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指着众人,大声喊道:“醒醒啊!你们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吗?基尼奇,快想想办法——”
基尼奇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阿乔…我也要向你道歉,我平时对你太严格了。”
“!!!”
阿乔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晕倒在地。
玛薇卡不再理会他,抬头看着空中的安杜,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看来邪恶的力量彻底消失了,是你帮了我们吗?”
“呜!”安杜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做得好,哥们!”咔库库在一旁大声称赞。
伊法也走上前,欣慰地看着安杜。“做得好,安杜。圣火结晶已经被净化,现在我们可以用它来治疗你的好朋友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米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它吧?别让它等急了。”
米莱一直不安地看着这边,当它看到安杜飞过来时,发出了疑惑的叫声。“呜?”
“呜!”安杜兴奋地绕着米莱飞了一圈,似乎在讲述自己刚刚的英雄事迹。
米莱和尼娅听懂了,它们依偎在一起,发出了喜悦的呜咽声。“呜呜…”
“辛苦大家了。比想象中还要成功呢。”伊法松了口气,对众人说道。
“我就说没问题的吧?吵架这方面我最有经验了。”玛拉妮得意地说。
基尼奇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差一点就露馅了。”
“感觉还不如我们部族的小孩子拌嘴,幸好小龙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茜特菈莉摇了摇头。
“没办法,在卡齐娜面前,我根本想不到什么埋怨的话。”玛拉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卡齐娜的脸红了。“玛拉妮…!其实我也是…就算是演戏,我也不想和你吵架。”
“啊?原来只是在演戏啊。”晕倒的阿乔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身上的土。“唉,真没劲,回去睡觉咯。”
“慢走不送。”基尼奇淡淡地说。
“接下来只需要海风草了吧,来的时候我听说已经找到一部分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希诺宁分析道。
话音未落,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各位!看这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伊安珊正朝着他们跑来,她的身后,跟着一大群形态各异的龙。
“伊安珊!还有…好多龙——!!”派蒙惊讶地喊道。
“已经找齐足够的药材了!”伊安珊跑到众人面前,气息有些急促。“我让它们把药材交给我,但它们似乎想亲自送过来。”
她将一大包散发着清新气息的草药递给伊法。“所以我们一起来了。给,我感觉这么多应该够了。”
“各位稍等,我去调配药材。”伊法接过药材,转身走向一旁的空地。
“咔库库,别聊了,过来帮忙。”
“好的哥们,没问题哥们。”
伊法熟练地处理着药材,将它们捣碎、混合。左钰走了过去,伸出手指,一滴纯净如水晶般的水珠从他指尖滴落,融入药泥中。“净化术。”药材的香气瞬间变得更加浓郁纯粹。
伊法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很快便调好了药物,小心翼翼地喂到了米莱口中。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步骤。
“呼…终于到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了。”伊法从袋子里取出一块圣火结晶,它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柔和。
他将结晶举起,声音里充满了郑重。“汇聚了众人意志的圣火结晶…拜托了,驱散病痛,缔造奇迹吧。”
他将结晶轻轻放在米莱的额头上,温暖的光芒瞬间笼罩了米莱的全身。米莱虚弱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原本暗淡的鳞片重新焕发了光彩。
几分钟后,光芒散去,米莱猛地睁开了眼睛,它站起身,发出一声充满活力的长啸。
尼娅喜极而泣,扑上去抱住了米莱的脖子。米莱亲昵地蹭了蹭她,然后欢快地跳起了舞。在场的众人和龙都为它们感到由衷的高兴。
米莱拉起安杜的手,邀请它一起飞翔。六大部族的龙也纷纷发出友善的鸣叫,簇拥着它们,飞上了天空。它们穿过赤色的峡谷,越过奔腾的熔岩之河,游览了整个纳塔的壮丽风光。
就在安杜沉浸在喜悦中时,一个温柔而又遥远的声音在它灵魂深处响起。
是纳博尔。
安杜的身体一僵,它回头看了一眼米莱和那些新认识的朋友,眼中充满了不舍。但它还是转过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
它穿过一层无形的薄暮,看到了那个它寻找了数百年的身影。纳博尔正微笑着张开双臂,等待着它。
安杜发出一声喜悦的呜咽,像一道光一样,飞奔向纳博尔的怀中。
米莱望着安杜消失的天际,发出了难过的叫声。
“呜…”
“开心点,哥们。朋友的离开难免让人难过,但我们的分别,恰是他们的重逢。”伊法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米莱的脖子。
米莱蹭了蹭他的手,情绪还是有些低落。
左钰看着米莱,伸出手指,一缕柔和的金色光芒在他指尖汇聚。他对着空中轻轻一点,光芒扩散开来,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幅模糊的画面。画面里,纳博尔正微笑着拥抱着安杜的灵魂,两个身影在温暖的光晕中渐渐融合,显得无比安详。
“幻象术。”
这幅画面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消散在风中。米莱看着那片天空,原本悲伤的呜咽声停了下来,它似乎明白了什么,发出一声释然的轻鸣。
伊法有些惊讶地看了左钰一眼,随即也露出了微笑。
“安杜的灵魂已经在世界上游荡太久,见到你恢复健康,我想它也没有牵挂了。”伊法继续对米莱说道。
“它回到了伙伴的身边,这是它最后的心愿。我们应该祝贺它,就像它也为你的康复而起舞。”
米莱听懂了,它用力地点了点头,发出一声响亮的鸣叫。
“呜!”
伊法直起身,环顾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谢谢大家。正因为有你们在,我做到了先祖未曾做到的事情。”
他看着健康起来的米莱,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救下了这只被病痛折磨的小龙,也极大地推进了燃素相关病症的研究。”
他深吸一口气,眼眶有些湿润。
“作为医生,我的心情真的很激动。”
玛薇卡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很好。那么我宣布——本次荣花演武圆满落幕!”
她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竞技场。
“对我来说,这场比赛还有另一个意义。赛事期间,我没有见到争吵、阴谋、为利益算计不休,六部族一同完成了这场壮举。”
玛薇卡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里充满了自豪。
“没有了深渊这个威胁,我们依旧如家人般亲密。我们比过去的人们做得要好,未来的纳塔也一定会更加团结。”
她举起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所以——惯例的庆典也不能少,好好热闹一下吧。”
“好耶!”玛拉妮和派蒙异口同声地欢呼起来,气氛瞬间被点燃。
“正好昨天我刚摘了一些新鲜蔬菜,等会儿我去拿。”欧洛伦捧着他的小盆栽,慢悠悠地说道。
“肉就交给我来准备吧。”基尼奇言简意赅地接话。
“多带点肉,拜托。”希诺宁立刻补充了一句,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我去把其他人也叫过来。”伊安珊将长枪往肩上一扛,显得干劲十足。“人多力量大嘛,再说一起准备的饭菜才是最美味的。”
“那就今晚见了,各位。”玛薇卡笑着对大家说。
“今晚见!”派蒙在空中转了个圈,兴奋地喊道。“嘿嘿,我已经准备好大吃一顿啦。”
夜幕降临,圣火竞技场旁的楚汶市集灯火通明,充满了欢声笑语。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各种食物的甜味,纳塔的居民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庆祝着演武的顺利结束。
荧、派蒙和左钰穿过热闹的人群,看到卡齐娜正在一个摊位前忙碌着。
“卡齐娜!”派蒙开心地飞了过去。
“嘿嘿,要不要来一点火山蛋糕?我亲手烤的呢。”卡齐娜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将一盘切好的蛋糕递了过来。
“那我不客气啦!”派蒙拿起一块就往嘴里塞,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真好吃!嘿嘿,我要把一整个蛋糕全部吃掉!”
“可以呀,这个本来就是特地为你们烤的。”卡齐娜看着派蒙满足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将另一盘递给荧和左钰,轻声说:“甜甜的蛋糕会让人忘记烦恼,我希望大家每天都有好心情。”
荧接过蛋糕,尝了一口,温和地看着她。
“感觉卡齐娜变开心了。”
“比赛时的「心事」消失了?”荧又问道。
“嗯。”卡齐娜点了点头,眼神比之前清澈了许多。“之前我确实迷茫过,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做些什么。”
她看着远处篝火旁欢笑的人们,继续说道:“看了以前的织物,我才知道原来六部族以前并没有那么团结,大家会频繁地争吵,甚至还会打架…”
“这些事我都没有经历过,甚至很难想象那种残酷的生活。”
“我很喜欢现在的纳塔,喜欢和朋友们在一起的时光。帕加尔叔叔跟我说过,越是来之不易的东西越要好好珍惜。”
卡齐娜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所以我想尽力去帮忙,想让朋友们都能开心快乐。最重要的是,我想让我们永远团结在一起!”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还没想好具体要怎么做…不过我可以先从我擅长的事做起,比如烤好吃的饼干和蛋糕,跟大家分享。”
荧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
“卡齐娜…”
“好孩子!”荧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左钰也开口说道:“一个明确的目标,无论大小,都能为前行的道路点亮一盏灯。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光。”
“我有个提议,卡齐娜可以开一个蛋糕店!”派蒙举着小手,兴奋地建议道。
“这样我就能经常吃到卡齐娜烤的蛋糕啦。”
“这样吗?”卡齐娜的脸微微一红,有些害羞又有些向往。“那回头让玛拉妮教教我怎么开店…”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眼睛亮了起来。
“如果能每天亲手做好吃的甜点,让吃过的人都露出笑容,那样的生活应该很美好吧。”
她看着荧、派蒙和左钰,真诚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我好像又找到努力的目标了。”
“加油。”荧鼓励道。
“师父会一直支持你的。”
“对了,好像没在聚会上见到伊法和那只学舌怪怪龙,卡齐娜知道他们去哪了吗?”派蒙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好奇地四处张望。
“啊…聚会前,我好像听说他想去那个山坡祭拜先祖。他们还没回来吗?”卡齐娜回答。
“再不回来的话,好吃的都要被吃光啦!”派蒙着急地跺了跺脚。
“真没办法,我们把蛋糕带上,去看看他们吧。”荧提议道。
左钰点了点头,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画了一个圈,一个散发着微光的符文在空中一闪而过。
“定位术。”
他指向翘枝崖的方向。“他在那里。”
三人带着卡齐娜烤的蛋糕,来到了寂静的翘枝崖。月光下,伊法正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前,那里似乎是纳博尔的安眠之所。
“我说先祖大人啊,现在你们应该团聚在一起了吧?”伊法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落寞。
“因为我也有一只绒翼龙伙伴,所以格外能理解你的心情。”
他拿起酒囊,喝了一口,继续自言自语。
“第一次见到这家伙的时候,它正因为奇特的长相在野外被其他龙欺负。被啄了一身血,差点没命了。”
“我帮它上了药,它就死皮赖脸地跟上了我,还成了我的助手。”
一只小小的绒翼龙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正是咔库库。
“谢谢你,哥们。”咔库库学着伊法平时的语气说道。
“客气什么?”伊法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与我一起行医,注定是辛苦的旅程。有一次我们给病龙治疗的时候,咔库库也感染了。”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它发了高烧,我到处去找药材,做了所有能做的事。但它还是在生死线上徘徊,我只能不停祈祷。”
“如果它没有顺利康复,我肯定也会陷入同样的愧疚吧。”
他沉默了许久,才继续说。
“幸好它顽强地撑了过来,还继续留在我的身边帮忙,真是可靠的助手。”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咔库库。
“我才应该谢谢你,哥们。”
“客气什么?”咔库库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伊法深吸一口气,望着远方的夜空。
“呼…「因愧疚而生的医术」啊,今后,我们一定会将它不断完善下去。”
他的声音在风中飘散。
“为了这世界上,不再有同样的愧疚。”
荧、派蒙和左钰静静地听着,没有上前打扰。直到伊法说完,荧才捧着蛋糕,慢慢走了过去。
“伊法。”
“是你们啊。”伊法回过头,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抱歉,让你们见笑了。”
“我们给你带了卡齐娜烤的蛋糕。”派蒙把蛋糕递了过去。
“谢谢。”伊法接过蛋糕,却没有立刻吃。“坐吧。”
三人在他身边坐下。
“先祖的遗憾,在今天得到了弥补。”伊法看着那块平整的石头,轻声说。“这不仅仅是治好了一只龙,也像是在我心里解开了一个结。”
“纳博尔的愧疚,并非诅咒。”左钰平静地开口,“它是一颗种子。这颗种子穿越了数百年的时光,在你的手中,最终开出了名为「仁心」的花朵。”
伊法愣住了,他细细品味着这句话,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是啊…我明白了。”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左钰看着那片安眠之地,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比月光更柔和、更纯净的银色光辉在他掌心汇聚,然后化作无数光点,如蒲公英的种子般,轻轻飘落,融入了那片土地。
“安魂术。”
风似乎都变得温柔了。
伊法站起身,对着那片土地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他转过身,拿起蛋糕,大口地吃了起来。
“嗯,真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着,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们回去吧,庆典应该还没结束。”
“好!”派蒙开心地应道。
一行人沐浴着月光,向着山下那片温暖的灯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