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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张良情报破新敌,防患未然
    太阳还黏在北边的山脊上,刘邦杵在未央宫东阁的窗前,手搭着窗沿,指节轻轻敲了两下,那节奏跟敲算盘似的,一听就是在琢磨事儿。

    风从外头呼呼灌进来,带着一股子沙尘味儿,他却纹丝不动,袖子里那块狗肉还是老样子,没吃,也没拿出来,估摸着是专等樊哙回来解馋。

    刚才那一眼望北,可不是闲得慌看风景。他心里门儿清:仗打完了,人回来了,热闹也传开了,但这天下最怕的不是乱成一锅粥,而是刚安生两天就以为能高枕无忧,那才是真要栽跟头。

    内侍踮着脚尖进来,声音轻得像蚊子哼:“陛下,夜露重了,进里间歇会儿吧。”

    刘邦摆摆手,头都没回:“再等等。”

    话音刚落,门口影子一晃,张良来了。这家伙披着件深色外袍,脚步轻得跟踩在棉花上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手里攥着一卷竹简,封口用黑绳缠了三圈,那架势,一看就不是啥寻常文书,指定藏着要紧情报。

    “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跑我这儿打卡?”刘邦转过身,语气慢悠悠的,听不出是喜是怒。

    “正因为晚了,才好办事。”张良把竹简递过去,“三路消息,同一天送到的,全冲着咱们北境来的,跟约好了似的。”

    刘邦接过竹简,没急着拆封,挑眉问道:“哪三路?说来听听。”

    “西边陇关外,有兵马偷偷摸摸集结,打着旧秦的旗号,可衣甲新得晃眼,压根不是啥流寇;东面河套一带,牧民突然扎堆南迁,嘴上说避寒,帐篷却专往官道边上扎,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还有北面雁门那边,驿站传回来一句怪话——‘春未至,鹰已集’。”

    刘邦听完,眉头没皱一下,反倒乐了,拍着大腿笑道:“这话文绉绉的,酸得掉牙,谁写的?”

    “边郡密探,临摹当地猎户的笔迹,混在货单里送出来的,生怕露了马脚。”张良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他们想抱团搞事,等开春雪化,三路兵马一起压过来,打咱们个措手不及。”

    刘邦把竹简往案上一放,吹了口气,吹掉上面一点浮灰,嗤笑道:“合着是看樊哙刚折腾完一趟,觉得咱们家底空了,想趁火打劫?”

    “正是。”张良点头,“他们算准了咱们刚打完仗,要庆功、要赏人、要喘口气。这时候动手,在他们眼里那就是胜算拉满。”

    刘邦绕着案子走了半圈,忽然停下脚步,摸着下巴琢磨:“你觉得他们真能凑到一块儿?西边的、北边的、东边的,以前各打各的,跟一群散沙似的,现在突然抱成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有人牵线搭桥。”张良声音压得更低,“我查了情报传递的路线,三路人马的消息,都经过一个叫‘赤岭’的地方。那儿原本是个废弃烽台,现在夜里常有火光,不是狼烟,是油灯的光,摆明了是个情报站。”

    “哦?”刘邦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还有人专门搞了个情报中转站?这脑子,比我还灵光啊。”

    “不是比您灵光,是他们觉得您就爱听好消息,所以专挑坏消息藏着掖着。”张良笑了笑,话里有话,“但他们漏了一点——咱们这边也有顺风耳,天上飞过只苍蝇,都能知道公母。”

    刘邦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晃了晃:“行!你这张网撒得够远,够密!现在问题来了:咱咋办?喊樊哙回来救火?还是调韩信的人顶上?”

    “都不用。”张良摇头,跟拨浪鼓似的,“要是大张旗鼓调兵,等于明着告诉他们:我们知道了。他们立马就会改计划,躲起来当缩头乌龟,等下次再找机会。不如……让他们继续觉得,咱们啥也不知道,还在庆功宴上喝得晕头转向呢。”

    “别整这些文绉绉的,说人话!”刘邦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急得直搓手。

    “简单,就说咱们要扩边贸。”张良眼睛一亮,语速都快了几分,“发个告示,说朝廷要在北境设三个新市集,专收胡马、皮毛、药材,商队免税三个月。顺便派几个‘督查使’去巡查春耕,实则把布防图偷偷塞给各郡校尉。”

    刘邦一听,当场乐了,拍着大腿叫好:“你这是明着挂羊头,暗着卖狗肉啊!借着做生意的名头,把兵和粮悄悄运过去?高,实在是高!”

    “对!”张良点头,“兵马不动声色,岗哨逐步加人,粮仓多备三成,但对外一律说是为了防春荒。百姓照常赶集,市井照常喧闹,等敌人真打过来,才会发现——哎,怎么连卖烧饼的老头都可能是哨探?这城里到处都是套!”

    刘邦笑得前仰后合:“这招够狠!表面热热闹闹像过年,底下刀都磨得锃亮,就等他们来钻口袋!”

    “这就叫‘虚市实守’。”张良淡淡地说,“防患于未然,不是等刀架到脖子上才拔剑,而是在他抬手之前,就把路堵死,让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刘邦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两趟,忽然停下脚步,问道:“那要是他们铁了心要来,打还是不打?”

    “不主动打,但也不让他们跑。”张良语气平静得很,“围而不歼,抓几个活口,再放几个漏网的回去报信。让他们回去传一句话——‘汉家边境,饭能吃,酒能喝,就是不能动歪念头’。”

    刘邦盯着他看了两秒,猛地一拍大腿:“格局打开了!这才是真本事,比樊哙那三板斧管用多了!”

    他立刻转身大喊:“来人!拿虎符来,我要下几道密令!”

    内侍赶紧捧着铜匣小跑进来。刘邦抽出一支小号虎符,又拿了三枚竹牌,分别刻着“耕”“织”“市”三个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打着农桑商贸的幌子办事。

    “把这些交给驿骑,连夜出发。”他一边写令一边吩咐,“以农事督查的名义,分赴雁门、陇关、河套三地。见符即调兵,换防轮值,加强巡夜,一点动静都不能露。再传话下去,丝路补给队这两天就出发,多带粮,少带货,粮是给咱们人吃的,货是给敌人看的。”

    写完,他把令书卷好,塞进竹筒,递给内侍,特意叮嘱:“记住,别说是军令,就说朝廷要搞‘春季惠民行动’,主打一个送温暖。”

    内侍领命,一溜烟退下了。

    张良站在一旁,没说话,嘴角却微微上扬,显然对这波操作很满意。

    刘邦坐回案前,喝了口凉茶,咂咂嘴,一脸不解:“你说这些人,怎么就老想着捡便宜呢?咱们刚消停两天,他就想来捅一刀,真当咱们是软柿子?”

    “因为太平日子太久了。”张良轻声道,“有些人忘了疼,好了伤疤就想再挨一刀。”

    “那咱就帮他们好好回忆回忆,什么叫大汉的拳头硬!”刘邦冷笑一声,“不过这次不用樊哙踹门了,让他们睡到半夜,一睁眼发现床底下全是咱们的人,吓也把他们吓尿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胸有成竹。

    长安城外,夜色跟墨汁似的,浓得化不开。

    几匹快马从不同方向奔出城门,马蹄裹着麻布,跑得悄无声息,跟幽灵似的。每匹马上都背着一只竹箱,外面写着“春耕督查物资”,盖子缝里贴着官印封条,做得天衣无缝。

    其中一骑拐进一条小道,停在一间不起眼的民宅前。门开了条缝,一人探头看了看,压低声音问:“督查使到了?”

    马上人没答话,只递过去一块铜牌。对方接过,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一个“市”字,立马点点头,侧身让路。

    箱子里哪里是什么种子农具,全是一叠叠加密的布防图和兵力调配表。接收的人翻开一页,指尖划过地图上的几个红点,轻声念叨:“东哨三更换岗,西营暗伏两屯……好家伙,这是要把整个关口变成铁桶啊,来多少人都不够填的!”

    他合上图,抬头问道:“上面怎么说?”

    “八个字。”马上人低声道,“静而不露,待敌自投。”

    那人点头,把箱子搬进屋,反手关上门,动作一气呵成,一点声响都没有。

    几天后,北境某关隘。

    清晨雾气还没散,跟罩了层纱似的,集市已经热闹起来,吆喝声、马蹄声、讨价还价声,吵得跟菜市场一样。胡商牵着骆驼进城,小贩支起摊子卖烤肉和酒,香气飘出老远,几个孩子在泥地上玩石子,老兵坐在墙根晒太阳,嘴里叼着草茎,眯着眼哼着小曲,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一切如常,如常得有点过分。

    但在城墙背后,岗哨比往常多了三班人,巡逻频率翻了倍,箭楼里堆满了新羽箭,粮仓地下还挖了暗格,藏着五百精兵,一个个精神抖擞,就等一声令下。城门开关时间悄悄调整了,但没人察觉异常,毕竟谁会盯着城门看几点开门几点关门呢?

    而在三十里外的一处山坡上,几个穿着皮袄的男人正趴在草丛里观察,跟打猎似的。

    “城里咋这么多人?不对劲啊。”一人嘀咕,挠着头满脸疑惑。

    “不是说刚打完仗,应该空了吗?怎么比过年还热闹?”另一人附和,声音里满是不解。

    “可你看那些商队,运的全是米面油盐,哪像是来做生意的?倒像是来囤货的!”

    “再等等。”领头的那个眯着眼,死死盯着城门,“今晚三更,派人摸进去看看,探探虚实。”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嘀嘀咕咕的时候,城内一处茶馆二楼,有个穿粗布衣的“伙计”,正把他们的位置一笔一划记在一张桑皮纸上,准备天黑后送往下一个接头点。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回到未央宫,刘邦正坐在偏殿批阅文书。

    桌上堆着几份边郡回执,都是用“春耕进度”“市集筹备”的名义发来的暗语报告。他一份份看过,时不时点点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显然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张良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没喝,只是捏着杯壁,跟个定海神针似的。

    “你说他们啥时候动手?”刘邦忽然抬头问道,手里还拿着一支笔。

    “快了。”张良说,“人一聚齐,就得找机会。等他们真扑上来,才会发现——咱们连欢迎仪式都准备好了,就差给他们发请柬了。”

    刘邦笑了笑,把最后一份文书放下,揉了揉肩膀,一脸得意:“这次不用杀多少人,关键是让他们长记性。以后听见‘大汉’俩字,腿先软三分,不敢再动歪心思!”

    “谋事在人,成事在势。”张良轻声道,“我们现在有的是势,这势,比虎符还管用。”

    刘邦抬头看他,忽然来了兴致:“你这套情报网,以后能不能也盯盯国内?比如哪个县令贪赃枉法,哪个豪强私养家兵,都给我查得明明白白的。”

    “已经在做了。”张良语气平淡,“只不过,有些事,知道就行,不必说出来,打草惊蛇的事儿,咱不干。”

    刘邦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咧嘴一笑:“你这家伙,比狗肉还难啃,但比狗肉有用多了!有你在,我睡觉都踏实。”

    张良没笑,也没反驳,只是把杯子放下,说了句:“我去看看下一波消息到了没有,别误了大事。”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依旧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殿内只剩刘邦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伸手摸了摸袖子,那块狗肉还在,硬了点,但没坏,还是那个味儿。

    他没拿出来吃,只是轻轻按了按,像是确认它还在那儿,也像是在盘算着,等樊哙回来,两人一边啃狗肉,一边听好消息,那才叫舒坦。

    窗外天色渐暗,宫灯一盏盏亮起,跟星星似的。

    远处传来报时的钟声,一下,两下,沉稳有力,敲得人心里踏实。

    他低头翻开新的一卷文书,笔尖蘸墨,下笔如有神,刷刷写道:“令:丝路补给队第三批,即日启程,路线照旧,护队人数加倍。”

    一笔一划,写的全是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