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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樊哙的铁血守护
    三更刚过,未央宫南门的铁闸还没完全合上,一队人影就闯了进来。

    领头那人披着黑甲,腰间大刀磕在石阶上发出“哐”一声响,守门的郎中差点没站稳。

    “樊将军?您这大半夜——”

    “闭嘴。”樊哙抬手打断,声音像砂锅炖肉时刮锅底,“现在开始,所有人列队报数。漏一个,砍一双。”

    他身后二十个虎卫立刻散开,动作利索得跟切豆腐似的。不到半盏茶工夫,原本松松垮垮靠墙打盹的禁军全被揪了出来,排成歪歪扭扭两行,连鞋带松了都不敢低头系。

    樊哙站在台阶上扫了一眼,眉头直接拧成了“川”字。“昨夜轮值三百二十七人,现在呢?三百零八?剩下那十九个去哪儿了?”

    没人吭声。

    “我告诉你他们去哪儿了。”他冷笑,“有的在偏殿躲懒,有的说拉肚子钻茅房,还有的干脆说自己‘病了’——可我看他们走路比我还快!”

    底下人头低得更狠了。

    “从现在起,换岗必须三人同行、持符对验、口令接续。少一样,当叛贼办。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声音太小,鬼都听不见!再说一遍!”

    “听明白了!!!”

    这一嗓子震得屋檐瓦片直颤。樊哙这才点点头,转身朝宫内走。路过北阙时,他忽然停住脚,盯着城墙拐角处一片阴影看了几秒。

    那边本该有支巡逻队,但现在没人。

    他眯起眼,招手叫来一名虎卫:“去西巷看看,要是遇到没报备的队伍,先缴械,再问话。”

    虎卫领命而去。没过多久,押着五六个穿着禁军服色的人回来了,手里拿的令牌明显不对。

    “说,谁让你们在这儿走动的?”

    为首那人支吾半天,冒出一句:“是……是掖庭来的调令。”

    “调令?”樊哙一把夺过那张纸扫了眼,冷笑道,“印都没盖全,你也敢拿出来糊弄老子?当我是庙门口收香火钱的老和尚?”

    他转头下令:“关进地牢,等天亮查清楚再放。要是敢串供,一块儿喂狗。”

    这事一出,整个皇宫像是被人猛踹了一脚,彻底醒了神。各处岗哨重新布防,灯火通明,连藏在角落里打盹的老宦官都被拎出来巡廊。

    与此同时,未央宫寝殿内,刘邦正来回踱步,鞋底蹭得地板“吱呀”响。

    他已经听了好几拨人来报信,说法一个比一个吓人:韩信府里半夜练兵、东门发现可疑马蹄印、有人看见穿铠甲的人往城外跑……

    “真反了?”他停下脚步,盯着案上那盏灯,“那个姓韩的,真敢掀桌子?”

    没人敢接这话。殿外风声紧,吹得帘子乱晃,好像随时会蹿进来个刺客。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接着是铠甲摩擦的“咔咔”声。

    樊哙单膝跪在门槛外,盔甲没脱,手里长戟拄地,声如洪钟:“臣樊哙,请陛下移步后室暂避。臣愿守于此,无人能近十步之内。”

    刘邦看了他一眼,没动。

    “你累不累?穿这一身铁片子站一宿?”

    “不累。”樊哙抬头,“只要陛下安稳,我站到天亮都行。”

    刘邦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你说……韩信到底会不会来?”

    “他会不来吗?”樊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来了更好,省得我去找他。咱俩早就该算算账了——上次比武他耍赖,这次正好新仇旧账一起清。”

    刘邦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还记这个?”

    “当然记。”樊哙拍拍胸口,“我这人别的不行,记仇第一名。”

    这话一出,殿里的紧张气压好像松了一丝。刘邦慢慢走到门边,靠着柱子坐下,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光也不亮。

    “你说,我要是现在发兵围了他府上,算不算冤枉他?”

    “不算。”樊哙摇头,“没证据前不能动他,这是规矩。但咱们可以先把门堵死,让他想跳墙都找不到梯子。”

    “怎么堵?”

    “四门钥匙我亲自管,传令文书必须加盖双印,所有进出人员登记造册。他要真干净,自然不怕查;要是心里有鬼——嘿嘿,迟早露馅。”

    刘邦点点头,没再说话。

    樊哙也不催,就那么站着,像根钉子楔在屋檐下。风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过了会儿,有个小宦官探头进来,哆嗦着说:“将、将军,吕夫人派了个女官来问安,就在宫门外……”

    “回了。”樊哙头也不回,“今夜无客,谁来都不见。”

    “可她是吕夫人……”

    “我说了,不见。”樊哙转头盯了他一眼,“你现在出去告诉她:想见陛下,明天早上来。今晚谁敲门,我都当刺客射。”

    小宦官吓得一缩脖子,赶紧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安静。刘邦靠在柱子上,慢慢闭上了眼。其实他睡不着,但有个人替他睁着眼,他就敢装睡。

    又过了不知多久,外面突然一阵骚动。

    一名探子飞奔而来,声音都劈了叉:“报——韩府大门开了!有人骑马冲出东门,往函谷方向去了!”

    殿内瞬间绷紧。

    刘邦猛地睁开眼,手按在案上就要起身。

    樊哙却抬手拦住:“别慌。”

    “怎么不慌?人都跑了!”

    “跑了一个,不代表全反。”樊哙沉声道,“这时候追,等于打草惊蛇。万一那是诱饵呢?他府里藏着三千精兵,我们反倒中计。”

    刘邦盯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加哨,不妄动。”樊哙眼神坚定,“他要是真反,早晚还得动手。我们现在冲出去抓人,没诏书是越权,有伤亡是内乱。不如等天亮,等证据,等陛下一声令下。”

    刘邦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还学会讲道理了?”

    “我不讲道理,我只讲忠心。”樊哙握紧长戟,“您坐这位置,我就护这位置。谁想动您,先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这话不说虚的,也不绕弯,听得人心里踏实。

    刘邦没再问,重新靠回柱子上,轻声道:“行吧,听你的。今晚……你就站这儿。”

    “臣遵命。”

    天快亮的时候,风小了。

    樊哙依旧站在原地,肩甲上落了层薄灰,脸上也有了倦意,但身子挺得笔直。他抬头望向东方,天边刚开始泛白,像锅底烧热前那一抹微红。

    他抬手拍了拍身边一名虎卫:“去,把热汤饼端来。兄弟们一人一碗,吃完换班。”

    虎卫应声而去。

    没过多久,香味顺着风飘进了寝殿。刘邦闻到了,睁开眼,问:“什么味儿?”

    “汤饼。”樊哙答,“白菜萝卜炖的,加了点葱花和猪油渣,香得很。”

    刘邦笑了笑:“你还真把自己当伙夫了。”

    “当啥都行,只要您吃得安心。”樊哙说着,忽然抬手示意。

    远处宫墙上,几个身影正有序交接。新的一班禁军已经到位,老的那批正列队离开。

    “四门已控,哨位齐全。”一名虎卫快步来报,“各处无异常,昨夜脱岗的十七人已登记在册,听候处置。”

    樊哙点头:“好。传令下去,接下来十二个时辰继续保持一级戒备。谁敢松懈——”

    “知道知道,”虎卫赶紧接,“喂狗。”

    刘邦听着,嘴角又抽了抽。他坐直身子,整理了下衣襟,虽然还是没睡好,但精神稳住了。

    “你说,今天早朝,他们会说什么?”

    “还能说啥?”樊哙哼了一声,“无非是‘韩信忠良’‘不可轻动’那一套。反正掉脑袋的不是他们。”

    “所以我要是不动,他们就说我不信功臣;我要是动了,他们又说我滥杀无辜。”

    “那就别理他们。”樊哙直截了当,“您只管坐着,看戏就行。谁跳得欢,谁心里就有鬼。”

    刘邦点点头,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