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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657:夜焚粮仓,似有埋伏?
    黄河沿岸长得吓人,刘军不可能全部驻扎,但也不需要全部驻扎。

    徐庶令俞大猷等水军将主要布防于河道较窄的地域,其他地方只是稍微布置兵力,同时分派诸将驻守临近河岸各个城池。

    光是这么几招,就让袁绍头疼不已。他没有水军。正面渡河肯定渡不过去,偷偷渡河之后也会被刘军水师截断补给,无法持续作战。

    徐庶又安排各将严防死守,他抢都抢不到补给。

    由于刘备事先制定了“先曹后袁”的战略,辎重、军械更多地倾向于兖州方向,徐庶不想影响刘备在兖州的战事,亦无意主动出击。

    双方就这样在黄河两岸拉扯了一个多月,直到六月份袁绍也没找到可以大举进攻的机会。

    这位河北霸主久无进展,自己浪费粮草倒是其次,真正受难的还是曹操。

    自上次大败之后,刘备日夜叩寨,死死拖住他令他无法回援。期间李儒、吴起等人提过不少建议,奈何刘备统帅已经高达98,麾下更是人才济济,兼之兵力远多于曹操,始终没让对方看到半点机会。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蛰伏沉淀,石达开终于挥师出兵,直袭曹操的粮仓。

    夜,黑得像化不开的墨。

    马蹄踏碎黄土的声响,在黑色的寂静中格外刺耳。石达开的玄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勒住胯下骏马,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目光穿透沉沉夜色,落在前方那片隐于丘陵间的谷地。

    那位置正是黄玉昆用生命谈到的曹军粮仓所在!

    吴广策马而至,浑厚的嗓音中焦灼难掩:“将军,粮仓附近的巡查实在严密。下面的人回报,至少见到五批轻骑离开前往各地求援。”

    “曹景宗正在搜查咱们的踪迹,他要是知道到了粮仓这儿,绝对会第一时间赶来!”

    曹景宗起初随白起在豫州与李靖作战,后奉曹操之名回援后方,着手对付石达开,但却因为不习游击战战法,一个月来被石达开玩弄于股掌之中,难有作为。

    石达开拍了拍吴广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此事早在本将预料之中,尔勿忧也。”

    “粮仓周围无论如何都该是戒备森严的,我等只管尽快破寨,他曹景宗一时半会儿杀不到粮仓来。”

    “至于其他援军,曹操后方本就没有多少兵马,不须担忧。”

    语落,七八支斥候小队自黑夜中冒出,走到石达开面前,呈递上一份极其潦草却又意外清晰的地形图。

    潦草是因为时间紧迫,斥候们来不及仔细绘制地图。

    清晰,则足见训练精良。

    “将军,粮仓四周十二条通路,东南西北各三,皆呈放射状。”

    石达开借着火把的光仔细端详地图,神情愈发严肃:“这粮仓...似乎是按某种阵法布置的。十二条路,恐怕多数都是死路,道路尽头是重重陷阱。”

    斥候蹙眉,迟疑道:“可小的观察发现十二条路车辙数量大致相同,不存在明显区别啊。若是有死路,车辙数量不该相同吧。”

    车辙就是车辆碾出的痕迹,通过数量多少就可以判断车流量大小。

    石达开摇摇头:“这正是曹军聪明的地方。”

    “欲破此寨,需先寻得可通行的道路。”

    “可一共十二条路,咱们肯定不能一个个都试一试。曹操主营在粮仓以东,故东向三路运粮最方便,理应至少有一条通路。”

    “传令下去,全军主攻东向三路!”

    “徐京、荆忠、杨温,你三人率五千兵马,走东一路。”

    “王文德、项元镇、李从吉,你三人率五千兵马,走东二路。”

    “王焕、梅展、韩存保、张开,你四人率六千兵马,走东三路。此路连接官道,道路最宽,曹军大概率会重点布防,你四日务必小心,”

    “末将遵令!”十位节度使齐声应和。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众绿林好汉俱为石达开所折服,心甘情愿地供其驱使,可谓是鞍前马后。

    徐京甚至举荐好友闻焕章共同辅佐石达开,闻焕章收到征辟后欣然前往,被任命为安民将军府长史。

    闻焕章武力43,统帅81,智力80,政治72.

    临行前,闻焕章特意嘱咐徐京小心行事,徐京拱手答谢,马上率军奔赴前线。

    到了地方,三将定睛一看,道路险峻,两侧杂草丛生,脚下黄土松软,唯独中央被人工清理出一道小径,最多可容纳两辆运粮车并行。

    风呼呼地刮着,似乎是地理的缘故,导致这条路上的风比别处大。

    徐京心下奇怪,腹诽道:此路如此狭窄,运粮车行动必不方便,莫非是死路?

    可他转念一想,眼下正值盛夏,野草长得极快,道路几天没有车辆经过就会长出野草,而眼前路上不见绿色,又不像是死路。

    荆忠说道:“徐将军在这儿能看出些什么?不妨进入看看,若是死路,再退出来不迟。”

    他一马当先,身后将士紧随其后,速度极快。徐京拦不住,只得跟着他前进。

    行进不过一两里,道路便明显地宽敞起来,车辙愈发密集,三将心下大喜,自以为寻到了通路。

    突然,最前队的两名士兵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猛地向下一沉,瞬间消失在路面。

    是陷坑!

    杨温眼神一凛,厉声喝道:“全军止步,小心排查!”

    军队虽是止步,却回响起“咔嚓”的脆响,数十个陷坑同时塌陷,坑底淬毒的铁刺寒光毕露,前军将士猝不及防,纷纷坠入,登时没了气息。

    荆忠身下战马突然失蹄,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一个陷坑边缘,坑底的铁刺瞬间刺穿了他的小腹。

    荆忠闷哼一声,鲜血从嘴角涌出,他艰难地抬头,望着身后慌乱的将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莫乱、排查…”

    话音未落,便头一歪,气绝身亡。

    徐京咽了一口唾沫。他是个老江湖,见多识广,马上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对杨温说道:“全军止步,却仍有士兵落入陷坑,说明他们早先便站到了陷坑上。”

    “早不陷晚不陷,偏偏在号令止步后陷,还如此密集,绝非是偶然为之。”

    “这陷坑估计不是普通的陷坑,应该有什么人力操控的机关,比如一开始用木桩支撑着陷坑,用什么方法推倒木桩后才会陷落。”

    “咱们肯定是发现了!”

    “周遭一定有曹军!”

    杨温挥手道:“快,列阵警惕!斥候速去探路,一人在前,众人跟进,切莫慌张。”

    斥候们成群结队摸进道路两侧,一番搜寻不见敌军踪迹,只能闻到人和牲畜粪便的臭味,不多时便踩得满脚是粪。

    一个斥候队长忍不住捏鼻子,暗骂道:曹军莫不是有毛病?道路两旁怎生如此多粪便,平日里自己闻着不难受吗?

    他又动了动鼻子,猛地发现臭味中夹杂着一股很熟悉的味道,顿时被吓得面白无色:“是油!”

    “粪便的臭味在掩盖油的味道!”

    就在此时,一道火光突然从路旁的丘陵上亮起,紧接着,熊熊大火顺着杂草蔓延开来。同时,无数火箭自四面八方射向刘军,登时搅得军队一阵混乱。

    火势借着夜风,瞬间席卷了整条道路。刘军大乱,将士们争相躲避大火,脚下本就布满陷坑,混乱中,无数人被推搡着坠入坑底,或是被活活烧死。

    徐京被浓烟呛得撕心裂肺,身上的披风也被火星引燃,他挥舞着佩剑,试图稳住军心:“莫乱!冲出去!冲出去就有活路!”

    可混乱已成定局,没人能听清他的呼喊。

    火星随风乱飞,遇上即着,徐京的战袍被点燃,胯下战马的鬃毛都没能幸免于难,最终被大火吞噬,尸骨无存。

    杨温奋力厮杀,却被身旁一名失控的士兵推入陷坑,坑底的淤泥与毒刺瞬间将他淹没,只留下一声凄厉的惨叫,便没了声息。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走险道的五千兵马,便在大火与陷坑的夹击下,死伤殆尽。

    消息传回寨内,曹昂大喜,兴奋道:“哈哈哈,吴司马真是厉害,有他的布置,我岂会害怕石达开?”

    原来,粮仓的选址与内外布置都是吴起一手策划的,端的叫一个易守难攻、机关重重,不然曹操也不会将大儿子放在这儿。

    与此同时,东二路上,王文德、项元镇、李从吉三将也不好过。

    他们率军前进了大约五六里,发现前方有一道木栅栏,再往后是看不清数量的鹿角,鹿角下藏着曹军,甫一见面便咻咻咻地射箭。

    “不得慌张,咱们还没探出这条路是否可达曹军粮仓寨前!”

    “且随我冲,破了这支曹军!”

    王文德高声呼喊,手中长刀一挥,便要上前劈砍栅栏。他绰号“夜游神”,与董平武力相当,此言一出顿时引得许多士卒追随。

    但吴起的布置实在严密,羽箭如雨压根躲无可躲,王文德猝不及防之下被一支羽箭正中眉心,轰然倒地身亡。

    “文德!”李从吉目眦欲裂。

    折了王文德之后,李从吉与项元镇都不敢再冲,当即指挥盾牌手掩护士兵撤退。结果退出五六百米后,后军却说退路被曹军堵住了。

    二将对视一眼,一齐喝道:“全力突破!”

    传令兵将二人的消息传达给后军,那令旗先是朝着后方摇了摇,可马上又转向了他们这面,慌张地摇个不停。

    项元镇瞳孔猛地睁大:“后方有铁蒺藜!”

    铁蒺藜通常由铁铸造,呈三叉或四叉状,无论怎么抛掷落地,总有一个尖刺朝上。

    作战时,士兵会将大量铁蒺藜撒布在骑兵必经的道路、城门、战壕前沿等地。它不仅能对付战马,也能阻碍步兵冲锋,是古代军队的常用防御器械。

    李从吉心头一沉,他们只是普通部队,无非是训练精良,装备与寻常部队无异,铁蒺藜一扎一个动不了,哪可能突围出去?

    东二道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五千兵马最终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埋伏在此路上的许仪一边命士兵清扫战场,一边饶有兴致地捏着着一个铁蒺藜。

    亲卫好心提醒:“将军小心,别被扎到。”

    许仪轻笑,示意亲兵看向自己手中的铁蒺藜。

    亲卫抬眉:“木质的?”

    许仪点点头:“铁都被拿去给武卒和虎豹骑锻甲了,没有多余的铁蒺藜给咱们用。吴司马就吩咐我只在最靠近刘军的地方洒铁蒺藜,后面全是木质的。”

    “结果真就把他们唬住了。”

    亲卫呵呵直笑:“木质的也不一定能踩着过去啊!”

    连续两路全军覆没,东路官道成了石达开最后的希望。

    这条路宽三丈,青石铺就,入口处的两座木寨十分简陋,驻守的士兵也仅有五十人。

    王焕大喝一声:“全军冲锋,破了这两座木寨!”

    刘军一鼓作气冲向木寨,寨内的曹军士兵猝不及防,瞬间被冲散。

    王焕欲继续前进,可寨中却突然燃起了大火,一支曹军突然从路旁的刺槐林中冲出,为首的将领身披银甲,双手各持一柄月牙戟,正是典韦之子典满。

    “石达开麾下鼠辈,也敢觊觎粮仓!”

    “今日,本将便让尔等有来无回!”

    韩存保神情紧张:“该死,中伏了!”

    王焕瞪了他一眼,说道:“曹军前线兵力都不够,粮仓能有多少兵马?中伏又如何,马上组织军队随老朽反攻,看我取典满人头!”

    说着,他提起长枪,身先士卒冲向典满。

    韩存保与张开策马紧随,三人呈三角之势,刀枪并举,合力围攻典满。

    典满哪架住三将车轮般的猛攻,转眼便落入下风。

    王焕觑得真切,瞅准他戟势稍缓的一瞬,骤然大喝一声,长枪如蛟龙出洞,直刺而出,精准刺穿了典满的左臂。

    典满闷哼一声,左手戟险些脱手坠地,他强忍剧痛咬紧牙关,再也顾不得恋战,拨转马头欲逃。

    张开却不给他机会,一枪捅穿了马脖子。

    典满滚下马,韩存保一戟结果了他性命。

    折了主将后,曹军士气崩散,王焕振臂高呼、趁胜追击,一路掩杀前进,不多时,视线豁然开朗:粮仓就在眼前!

    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瞬间涌上心头,王焕马上派人联络石达开。

    石达开闻讯,脸色绽出笑容,举起大刀激励士气:“将士们!徐京、荆忠、王文德等诸将为国捐躯,我们岂能辜负他们的英灵!”

    “今日,必破粮仓,焚尽粮草,以慰亡魂!”

    石达开到达时,王焕已经展开了攻势。墙高丈余,墙上的箭孔中不断射出弩箭,墙后还有曹军士兵投掷滚石与火油。

    饶是石达开身经百战,见此情形亦不得不承认寨子坚固。只是曹军人数少得可怜,石达开丝毫不担心无法攻破。

    韩存保第一个爬上寨墙,砍倒了两名曹军士兵,高声喊道:“寨墙已破!随我杀进去!”

    这场厮杀异常惨烈,双方将士都杀红了眼。寨墙上,鲜血染红了夯土,尸体堆积如山。

    石达开身上也溅满了鲜血,却依旧眼神坚定,指挥着将士们不断扩大战果。

    一个时辰后,旭日初升,随着最后一名曹军士兵倒在寨墙下,粮仓终于被攻破。

    “传令下去,分兵四路,打开粮囤区,放火焚粮!”石达开高声喝道。

    诸将立刻率领将士们,冲向仓内的三十六座粮囤区。

    可当他们打开粮囤区的大门时,所有人都愣住了:仓内,粮草寥寥无几,大部分粮囤都是空的,只有东侧和西侧的两个粮囤区内,粮草数量还算正常。

    王焕急忙跑到石达开面前,脸色凝重地说道:“粮仓内粮草稀少,莫非是曹军提前转移走了粮草?”

    “又或者是有埋伏,故意放我等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