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旁边，身处烛九阴老巢这么久，她多少知道了闺蜜经历了什么。

    哪怕她选择了正义的对面，选择了坏人的阵营，她依旧理解她的苦衷，她的挣扎。

    闺蜜就是，哪怕你做了任何有悖道德、有悖常理价值观，任何过分的事，都会无条件理解你，支持你。

    楚芙托腮，帮敖灵安抚敖丙：“你看我都身死啦，狗善还不是一样能把我救回来？”

    楚芙确实是个很好的例子，她直到死亡之后，才乍然明白奶奶从前说的话。

    奶奶总会怜悯又慈爱的看着她，还在去世前的几个月对她下过定论。

    说她只有短暂的现在，没有未来。

    楚芙在前世造孽深重，死后就该魂魄被鬼差勾走，到了鬼城后，魂魄遭受油炸火烤，随后将其撕碎。

    若非羁绊牵扯，她还有债要还，根本就不会有她这一世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她还马上要复活了呢。

    敖丙心情纾解很多，脸色缓和不少，主动提起了踢翻八卦炉的事。

    “是主子让我，给天庭一个下马威。”

    蛰伏了几千年的烛九阴，现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就差敖灵将杨戬的天眼毁去，那这世上再无任何东西能牵制住他。

    敖灵自是茫然：“为什么他会知道，杨戬的天眼，力量来自于天道？”

    敖丙吁一口气，“天道，就是第一任天帝残留下来的力量。”

    哪怕帝俊身死，他所创造的贡献依旧在，影响依旧大，他的神识飘散在天地间，冥冥中成了天道。

    而烛九阴，就是被帝俊亲自从天宫扔下凡，一根睫毛掉落，化作巨柱，压在烛九阴身上，将他重重封印在海底。

    楚芙惊叹得张大了嘴，能塞进鸡蛋：“原来这就是金箍棒的由来？”

    敖丙继续讲：“主子最是熟悉帝俊的法力，能自然能感应出天眼的力量来源。”

    只是烛九阴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帝俊早已作古消散，到了如今，仍然能威慑到他。

    敖灵似懂非懂地点头，敖丙已经数日没有闭眼了，看他精神疲惫，又劝他回房歇息。

    敖灵目送敖丙回放，转头就看见楚芙托腮陷入沉思。

    “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楚芙叹口气，敖丙刚刚前半段说的故事她听懂了，可后面懵懵懂懂，听不明白。

    意识也就飘了开来，转而想到敖丙方才为敖七忧愁万千的样子，就想起也有人在牵挂着她。

    不由悲从中来：“和顺，和顺肯定很想我，呜呜……”

    楚芙伤伤心心哭出来，把敖灵都哭得有点愧疚了，拿出手机哄她：“给他打电话好不好？”

    楚芙抽抽搭搭，两手擦眼泪，点点头。

    敖灵瞥她一眼，无可奈何，人经历过生死，仿佛性子都会大变，楚芙变得比之前脆弱，不那么“纸老虎”。

    反而让敖灵觉得鲜活可爱，她任劳任怨打开手机，冷不丁一则新闻推送出来。

    她点开一看，才知道西薄山外的人间，刚火热完，又陷入水深。

    这接连下了十来天的雨，实在蹊跷诡异，联想到之前蛊雕那一回，她转头去找敖丙。

    楚芙站起来：“你去干什么呀，不是说要给和顺打电话吗？”

    敖灵头也没回，语气歉疚：“我马上回来！”

    敖丙刚准备躺下，敖灵就气喘吁吁跑过来，直接问：“这次的大雨，是不是你做的？”

    敖丙微愣，反应过来：“现在又下大雨了？”

    敖灵仔细端详他的表情，神态真挚惊讶，不似作伪。

    “看来你也不知道。”

    石门开，敖灵侧坐在年兽后背，从石洞里飞出。

    彼时的乾县以及整个中部地带，已经浸泡在一片汪洋之中。

    入目之下，水位已经达到了普通人的胸口处，街巷里，无数人来来回回，企图找到个高位能保命。

    敖灵恢复龙身之后，视力变好，能看到开阔视野。

    她一下就认出了人群中几个正在帮人们逃难、指挥交通的志愿者，不是凡人。

    他们的真身是草头神，她认出了带头的那一位，曾经参加过她与杨戬的婚礼。

    敖灵稍微放下心，这里暂且不需要她操心，可她立马想到还有一人。

    陈苑乔。

    敖灵调转方向，不从门进，直接骑着年兽来到阳台，推开玻璃门往里喊：“阿乔！”

    陈苑乔听到声音从主卧出来，敖灵怔了一下，才多久没见，她的肚子就已经这样大了。

    陈苑乔穿着宽松柔软的棉质孕妇裙走出来，房里开着暖气，不用担心乍暖还寒的时候会着凉。

    陈苑乔握住敖灵的手，紧张又担忧：“阿善，你还好吗？”

    现在只有她跟楚芙一直坚持叫她原本的名字，瞬间喉头像塞了一团棉花一样，想哽咽。

    总有人抛出你的身份，爱你的本原。

    敖灵笑了下，回握陈苑乔的手，“我很好，”看了看整个屋子，“刘辙呢？”

    “他？最近忙工作，经常晚上回来的时候，我都睡着了，住在一个屋子里，总是碰不到面。”

    陈苑乔依稀知道他在忙什么，成日焦头烂额，工作安排紧锣密鼓。

    她肚子变大后，膀胱受到挤压，经常容易尿频，半夜上厕所时，偶尔还能看到书房里亮着灯光。

    敖灵没有多想，只以为是普通的商业工作。

    她不放心陈苑乔，一定要来看看，“楚芙也很好，她在我的房里，我每日都会采集日月精华滋养她。”

    就等魂魄稳固，她就去乾元山找太乙铸造一副身子给楚芙。

    哪怕没有她，楚芙跟陈苑乔也能相互陪伴。

    敖灵没有过多寒暄，反而往她房间里走，看见墙上一雌一雄两把剑后，了然。

    她是被屋里飘绕的灵气所吸引，看来灵气就是从这两把剑身上飘荡出来的。

    雌剑秀气精良，雄剑霸气粗犷，不愧是举世无双的一对好剑。

    敖灵凑近了抬头看几眼，手往剑鞘上捏了一下，剑身亮了一瞬绯红光芒，又捏了一下旁边的雄剑。

    她回头对陈苑乔说：“阿乔，必要时，这两把剑能保命。”

    走之前，又往整间屋子布下结界，年兽乖巧，在阳台上蹲坐等待，见到敖灵出来才站起来。

    敖灵骑着它离开，陈苑乔追到阳台，高喊了一声：“阿善。”

    敖灵看一眼，回过头，往前看去，她要去查，这件事是谁做的。

    西薄山半山腰的石洞窟里。

    烛九阴坐在正殿高位上，一双长腿交叠，神色淡然悠闲。

    他无声笑一笑，眼神看前：“帝俊，我送你的礼物你还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