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内。
崇祯皇帝自从发出“民报”后,行踪就一直飘忽不定,而且还传出了一些神神秘秘的传言。
一会儿有人说崇祯皇帝在秦淮河畔出现,赏歌听曲;一会儿有人说崇祯皇帝在乾清宫内批阅奏折;还有人说崇祯皇帝目前已经去了中都凤阳,去视察江淮防线而去。
众人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但是崇祯皇帝还真的一连几天都没有召开朝会,但是“民报”刊印的速度一天比一天快。
而且朝中有些官员还发现在应天府各州县内,比如扬州,和州,太平府内都出现了“民报”的刊印地点。
不管崇祯皇帝神出鬼没的个人踪迹,现在“民报”确确实实的打出了自己的名头,现在大明应天府内几乎所有的士子百姓都在争相购买《民报》,并且热切讨论着。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此时已经到了十月中下旬,南京城已经渐渐出现了一些肃杀之气,而府兵制的推行在民间吵的沸沸扬扬,但在大明朝廷中,由于崇祯皇帝的“失踪”也暂时被搁置了下来。
终于在十月二十日的一天夜里,刚过亥时,史可法正准备躺下休息时,只听到自己的管家急匆匆的提着灯笼站在屋外开口说道:“老……老爷,府外有人找您!”
史可法不悦的说道:“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一点礼数也不懂,就说老爷我睡了,有何事明日再说!”
听到史可法的话语,管家面露难色,他也知道如今夜色已深,无关紧要之人,自己就能够将其打发了,根本不可能惊动史可法。
但是今夜来人偏偏是必需禀报的存在,史府管家压低了声音,冲着史可法说道:“老爷,门外站的是……是玄甲营的人,他们换的便装,但是手中拿着玄甲营的玄铁腰牌,指名要让老爷跟他们走一趟。”
“什么?玄甲营的人?”史可法吃了一惊。
众所周知,玄甲营可是陛下的亲军,他们在哪里,就证明着崇祯皇帝可能在哪里。
而自己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崇祯皇帝的身影了。
史可法立马掀开被子,在婢女的伺候下,快速穿上一件裘袍,打开门问管家道:“人在哪里?”
“在后门,他们不进来,声称就在后门等着老爷。”管家低声说道。
史可法心中微微一沉,立马扣好扣子,开口说道:“快带我去!”
“哎哎!”
管家立马躬身一边在前面拿着灯笼引路,一边不住地在内心胡思乱想着。
片刻后,史可法来到了府中后门,只见门外站了四名一身黑色劲装的汉子,旁边还停放了一辆马车。
四人见史可法出来后,立马对其躬身行礼道:“史大人,陛下召见,请您随我们走!”
“陛下现在在何处?是在宫里吗?”史可法快速的询问道。
“史大人,恕我等无可奉告!”那名黑色劲装的男子躬身说道。
史可法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给老夫看看你们的玄铁令牌。”
那四人闻言,皆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各自拿出一面漆黑的令牌,递给史可法。
史可法随意拿过一面腰牌,正面写的该人在玄甲营哪一营,哪一队,担任何种职务等详细内容,背面雕刻了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见令牌无误,史可法随即将其交还给四名玄甲营士卒,冲着他们说道:“好,老夫和汝等去见陛下!”
说罢,抬脚上了车子。
那四名玄甲营士卒互相点了点头,随即也上了马车,其中一人从怀中拿出一截黑布来,冲着马车内的史可法开口说道:“史可法人,得罪了,陛下如今的所在之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说罢,就要用黑布将史可法的双眼蒙上。
史可法微微皱眉,最终还是点头表示理解。
任由黑布将自己眼睛蒙上后,一路上他只听的清脆的马蹄声在青砖路面上哒哒而过,行了不知多久,那车缓缓停下。
车内三名玄甲营士卒小心的将他扶了下去,蒙住眼睛行至一间屋内。
待到史可法眼前的黑布拿开,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崇祯皇帝正在坐在一张桌子后面,微笑的盯着自己。
“啊!陛下!”史可法连忙就要冲着崇祯皇帝行礼。
结果崇祯皇帝摆手道:“史爱卿,不必多礼,坐吧!”
话虽这么说,但是史可法还是坚持行完了君臣之礼后,方才坐在了崇祯皇帝对面的木凳上。
崇祯皇帝盯着他,开门见山的说道:“深夜找爱卿前来呢,也是不得已,朕只是想问爱卿几个问题,爱卿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陛下言重了,臣惶恐,陛下请问吧!”史可法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遂开口说道。
崇祯皇帝点点头,开口问道:“今年八月二十日夜,爱卿在何处啊?”
史可法心中一惊,该来的还是来了,但是他脸色踌躇了一下,还是说道:“回禀陛下,这时间隔得较为久远,臣一时有些记不清了,请陛下恕罪。”
“哦,记不清了?”崇祯皇帝露出一抹微笑,继续开口说道:“这样,朕提醒一下你,那天是个雨夜,有几位我朝堂的大人深夜前来你的府邸,你们聊了些什么啊?”
史可法心中大惊,没想到崇祯皇帝连这个情报都掌握了。
史可法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回禀陛下,臣记起来了,那天夜里,确实有几名我东林好友深夜到访,我们就谈论了一些经义和诗词,再无讨论其他。”
闻言,崇祯皇帝点点头,微笑着开口说道:“哦,讨论了一些经义和诗词,雨夜到访,你们东林君子贤士们,果然别有一番闲情雅致啊!”
崇祯皇帝抬眼看着史可法又说道:“不知史爱卿,汝等讨论了哪些经义和诗词啊?能否给朕说上一二,让朕也听听啊?”
“这……”史可法面露难色,似乎内心在纠结究竟要不要将那夜的实情说给崇祯皇帝听。
一边是对君父的忠,一边是对朋友的义。
这让一向以君子完人严格要求自己的史可法顿时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