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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侯爵的怀疑,卧龙的绝杀
    让父亲摆脱梦魇术式的契机?这……听到这话,弗里茨第一时间就认定对方是在说谎。毕竟自从父亲被梦魇术式诅咒的这三十年来,霍恩海姆家族为了帮父亲解除这该死的诅咒不知道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夜风穿过皇家魔导工学院西区回廊的拱顶石缝,发出低微呜咽,像一缕未散尽的旧日咒文。芬妮抱着那本《第八纪元构装体符文基础》站在三号实验塔后巷阴影里,指尖冻得发红,却始终没松开书页边缘——那里被她用炭笔密密圈出三处批注,墨迹被反复摩挲得晕开,如同无声的咬痕。她没回宿舍。不是不想,是不敢。贾斯珀说“旅费自理”,可她账户里只剩七枚银币——刚够买一张去边境雷克斯的二等车厢单程票,连返程都悬。而她上个月替吕涅波誊抄的金属附魔共振参数表,本该换来的十枚金币报酬,至今躺在法奥肯侯爵府账房的抽屉里,无人签收。账房管家说:“芬妮小姐,您没签字权么?没有贾斯珀少爷的亲笔许可,我们不能放款。”她当然没有。她连自己的名字,在学院档案室的借阅登记簿上,都被涂改成“芬妮·维塔斯(助理)”。巷口传来靴跟敲击青砖的脆响,由远及近,节奏沉稳,不疾不徐。芬妮下意识往墙根缩了缩,把书抱得更紧。可那脚步声并未掠过,反而在她身前三步停住。“第七人,躲得挺熟。”声音不高,却像一枚细针,精准刺破夜色。芬妮猛地抬头。巷口站着个穿深灰长袍的男人,袍角沾着泥点,袖口磨损得露出内衬的银线纹路——那是帝国高等魔导院进修生才有的暗纹。他没戴兜帽,月光斜切过半张脸:高颧骨,薄唇,右眉尾有一道浅白旧疤,眼神静得像结冰的湖面,不带温度,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你是……?”她声音发紧。男人从怀中取出一枚黄铜徽章,掌心向上一托。徽章正面蚀刻着交叉的齿轮与星轨,背面则是一行极小的浮雕铭文:“第三纪元·守秘者之誓”。芬妮瞳孔骤缩。这徽章她只在学院禁书区《失落学派考据录》残卷插图里见过——隶属早已解体的“星尘守秘团”,一个专事遗迹封印、古构装体拆解与禁忌符文归档的秘密组织。据说其成员皆为魔导工程学巅峰者,且终身不得向外界透露身份,违者将遭“静默烙印”反噬,喉骨寸断,永失言语。“我叫卡斯加。”男人收起徽章,目光扫过她怀中那本翻旧的教材,“你圈的第三十七页‘灵魂刻印拓扑映射’,错了两处节点推演逻辑。不是公式问题,是假设前提——你默认第八纪元构装体的‘灵核’必须依附于物理载体存在。但《黑曜编年史》第十二卷提过一句:‘当星辰坠落时,影子先于形体重生’。”芬妮呼吸一滞。她确实卡在那个节点三天。所有演算都指向“灵核不可离体”,可母亲临终前攥着她手腕说的那句话,一直在耳畔烧灼:“……血脉里的火种,是钥匙,不是锁。”“你怎么知道我在推这个?”她声音发颤。卡斯加没答,只从袍内抽出一卷泛黄羊皮纸,摊开一角。上面是手绘的机械迷城剖面图——并非市面上流传的粗糙草图,而是精确到每一道承重梁应力分布、每一处符文回路能量衰减率的工程级图纸。图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小字,其中一行赫然写着:“第七区‘叹息回廊’东壁第三块浮雕,左下角裂痕呈‘维塔斯’家族徽记变形纹——非自然风化,系人为复刻。”芬妮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维塔斯家族徽记?她从未对外透露过自己姓氏来源!那徽记早在百年前家族覆灭时便随最后一艘星穹舰沉入北境海沟,连王室档案馆都只存有模糊拓片!“你母亲,艾莉亚·维塔斯,”卡斯加的声音忽然压低,像砂纸磨过青铜,“不是死于热病。她是‘星尘守秘团’最后一代‘刻印师’。三年前,她在雷克斯第八区地下三百米,亲手引爆了‘方舟核心’,封死了通往‘灵核母巢’的唯一通道。”夜风突然狂暴,卷起芬妮额前碎发,露出她左耳后一道细如发丝的银色纹路——此刻正微微发烫,像被唤醒的活物。她踉跄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冷砖墙。“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哑声问。“因为总督要找的人,是你。”卡斯加直视她双眼,“约翰·雷克斯,现任雷克斯总督,也是当年‘方舟计划’的首席监造官。他没死在爆炸里,只是被震塌的岩层困了十八个月。出来时,手里攥着你母亲留下的半枚星尘罗盘,和一张写满你名字的名单。”芬妮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混着冷汗滴在羊皮纸上,洇开一小片暗红。卡斯加继续道:“遗迹宣传计划,不是为了骗冒险者送命。是为了筛选能看懂‘叹息回廊’浮雕的人。市面卖的那些过时地图,每一份背面都藏着一组校验码——只有真正理解第八纪元灵魂刻印逻辑的人,才能从中逆推出‘方舟核心’未被完全摧毁的坐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耳后那道银纹上:“你母亲没把‘钥匙’种进你血脉,却没告诉你,钥匙本身会发热、会流血、会在靠近真相时,灼烧你的骨头。”巷外忽有马车驶过,车灯扫过卡斯加侧脸,照见他眼底一丝极淡的疲惫——不是生理上的,而是某种漫长守望后的倦意。“吕涅波·斯宾塞,”他忽然换了个话题,“他父亲斯宾塞伯爵,二十年前曾是‘方舟计划’的军需总监。他参与过核心舱段的魔导密封测试。但测试报告里,第七次数据全部被涂改。而那天,负责记录的实习刻印师,叫艾莉亚·维塔斯。”芬妮眼前发黑。原来如此。吕涅波对构装体金属附魔的“天赋”,从来不是天赋。那是偷来的记忆碎片——他父亲偷偷复制过母亲的工作日志,而他,从小就在那些被篡改的报告边角,临摹过母亲画下的符文雏形。“贾斯珀要去雷克斯,”卡斯加声音冷下去,“但他拿到的探险许可证,是伪造的。真许可证在总督府保险柜里,编号‘V-7713’,申请人签名栏空白——只等着你填上名字。”芬妮猛地抬头:“你们……想让我代替他?”“不。”卡斯加摇头,“我们要你以‘芬妮·维塔斯’的身份,堂堂正正走进机械迷城。不是作为谁的助理,不是作为谁的影子,而是作为‘钥匙持有者’,重启‘方舟核心’的校准协议。”他伸手,递来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齿轮,中心镂空,内壁刻着细密螺旋:“戴上它。它会校准你血脉里的共振频率。当你触摸到真正的第八纪元构装体时,它会亮。而那一刻,所有埋伏在遗迹外围的‘猎犬’——包括吕涅波、莉莉安,甚至贾斯珀本人——都会收到同一道加密讯号:‘第七人已就位’。”芬妮没接。她盯着那枚齿轮,喉间涌上铁锈味:“如果我不答应呢?”卡斯加沉默两秒,忽然笑了。那笑毫无温度,却让整条巷子的寒意又沉三分。“你母亲临终前,对你说了三句话。”他缓缓道,“第一句是‘血脉是钥匙’;第二句是‘不要信任何穿灰袍的人’;第三句……”他停住,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芬妮骤然苍白的脸:“……是‘告诉卡斯加,罗盘指针永远停在第七区’。”芬妮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迟到了十五年的、轰然崩塌又急速重构的宿命感——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的颅骨,照亮所有被刻意遗忘的细节:母亲总在月圆夜擦拭那枚从不示人的旧罗盘;总在她发烧时用冰凉手指按住她耳后银纹;总在深夜对着墙上一幅烧焦的星图喃喃自语……那些呓语碎片,此刻全被卡斯加口中这句话串成一条滚烫的链。“你早知道我会来这儿。”她声音嘶哑如裂帛。“守秘团解散前,最后一条指令,是守护‘第七人’。”卡斯加俯身,将齿轮轻轻放在她颤抖的掌心,“而我,守了十五年。”银齿轮触肤即温,仿佛有心跳。远处钟楼敲响午夜十二下,悠长余音里,芬妮慢慢合拢五指。齿轮边缘的螺旋纹路,正与她耳后银纹的走向,严丝合缝。她站起身,拍去裙摆灰尘,把那本《第八纪元构装体符文基础》重新抱稳,转身朝学院主楼方向走去。步伐很轻,却再无一丝犹豫。卡斯加没跟上。他站在原地,目送那抹瘦小身影消失在拱门阴影里,才从怀中取出一枚破损的星尘罗盘。盘面裂痕纵横,唯独第七区指针完好,正微微震颤,指向雷克斯方向。他拇指抚过指针尖端,低语如祷:“总督,钥匙找到了。”与此同时,洛兰王国边境哨所。一辆覆盖伪装苔藓的重型货运车正缓缓驶过检查岗。车厢底部暗格里,三台折叠式勘探构装体静静蛰伏,关节处泛着幽蓝冷光。驾驶座上,贾斯珀哼着歌,手指轻叩方向盘——副驾座的莉莉安正低头调试一台微型魔力扫描仪,屏幕幽光映亮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贪婪。而后视镜里,吕涅波坐在后排,正用一块绒布反复擦拭他那柄家传附魔短剑。剑鞘上,一枚几乎被磨平的徽记若隐若现:齿轮缠绕星轨。无人知晓,那徽记背面,还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母:V·E。维塔斯·艾莉亚。车轮碾过界碑,驶入雷克斯荒原的第一道沙丘时,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刺破云层,恰好照在芬妮刚刚合拢的掌心——那里,银齿轮正悄然发亮,光晕温柔,却坚定,像一颗终于找到轨道的星辰。她推开学院档案馆侧门,走向那台积灰的旧式魔导打字机。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三秒,然后重重按下:【申请调阅:雷克斯第八区地质勘测原始档案——编号R8-07713】纸带缓缓吐出,墨迹新鲜,字字清晰。而在她身后,高耸书架最顶层的阴影里,一本蒙尘的《黑曜编年史》无风自动,哗啦翻开至第十二卷——那页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新添的、墨色犹湿的小字:“当第七人拾起钥匙,方舟的影子,便开始移动。”窗外,雷克斯方向的天空,正无声裂开一道细微金痕。像一把刀,划开了旧世界的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