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期他们就有青铜冶炼技术啦?”
老程言语之中充满了惊讶
脸跟鼻子已经冻僵了,手也没了知觉,我用手搓着脸和鼻子说
“别忘了,匈奴总的来说是苗裔的后代,很可能是夏朝太子淳维一族的后代,夏商时期青铜冶炼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了,匈奴人会搞青铜器十分正常”
“那这么说来咱们在地下城,估计能遇到青铜器?”
老程又问
我搓着手点了点头
“有极大的可能性”
爬上一段阶梯之后,地势变得平缓,有豁然开阔之感,荆棘反而变多了,这里的泥土在增多,植被能生长
走了百来米之后,前方突然没了路,被一堆厚积雪给挡了个结实,零星分散着矮种荆棘
积雪之中偶尔露出一点乱石
从整个形状来判断,这片乱石左右延伸,高约两米多
这应该就是以前的城门和城墙,如今都倒塌了
走近划落了一些积雪,可见乱石有明显的凿痕,虽然有些风化了,但部分形状规整可见正方,正圆之型,上有羊状雕花镂空图案,不过不是羊角是鹿角
这跟底下的岩刻对应一致,看样子,这个图案就是他们崇拜的图腾
左右延伸的城墙用的是一掌宽左右的片状石,与汉外长城很像,都是因地制宜搞来的石料
乱石并不难爬,但落了积雪,容易打滑,这对季宸他们来说小菜一碟
季宸上了岩顶之后,江渊双手握着我的腰,直接把我举过了头顶,我拉着季宸的手,踩着岩石就上了岩顶
老程也被曲冉给拉了上去
到处是雾蒙蒙的一片,近处依稀能看见一些黑影,那些是倒塌的房子,再远的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地下城的入口,肯定在当初的王庭之中,王庭就是匈奴王住的地方
爬过倒塌的城墙乱石,下了城池,到处都是一片废墟,又覆盖上了积雪,当初的王庭所在的位置,其实很难找
不过所有城池的规划,都有其规律,一般城池当中的道路必然是四通八达
季宸他们之前也说了,头曼城为正四方形,现在是外城,外城的城门,一般城门直通内城
找到内城所在的位置,才能找到王庭
糟糕的是所有建筑均已坍塌,木料腐朽之后,成了荆棘的土壤,坍塌的石料将城中大部分道路掩埋
不仅难找,还很不好走,相当于我们得不停的废墟之中攀爬,有些石料并不结实,下踩就二次坍塌,进程缓慢
没爬几下,我跟老程都有点吃不消了,手早就没了知觉
他们身轻如燕,跟我们不是一个档次
老程想爬上一堆碎石,那碎石不稳,又滑了下来,我忙拉了他一把
老程拍了拍手上沾上的雪,深吸了一口气
“我说老方,一个城池,总得有护城河之类的吧?就算建筑倒塌了,河总不能掩埋吧?咱们先找到河,沿着河道进内城,会不会好一些”
他这个想法是不错,但在这,不适用,我摆了摆手
“不是所有的城池都有护城河的,就比如这里,山顶最高处,很难存在宽大的河流,再加上这里的气候并不多雨,地下河比地上河的可能性大,我猜这座城市是地下供水系统,没有所谓的护城河”
不然季宸他们早就找河去了,不用在这爬
不过他的提醒,同时给了我另外的启发
找地下供水系统!地下供水的暗渠比这好走,还不用雪打风吹的
我忙喊停了他们,让大家分散在这周围找暗渠,居民得用水,暗渠绝对都是通的,他们必然得蓄水
几个人在废墟里摸索了两小时,才在废墟石块里发现了一口水井
水井里落满了石块,大家又将石块缓慢清理了出来,搞完这些,天都已经快黑了
水井底下,有左右前后四条圆形暗渠,直径约为一米左右,通向四个方向,我们都得弯着身子
让我们意外的是,这之下,似乎还有一条往下的暗渠,与现在的竖井口是错开分布的,并没有被石块掩埋
我们几个对视了一眼
“双层储水系统?”
我疑惑的问
他们都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季宸往里面打灯,暗渠的四周都是石灰岩开凿的,底下十几米,灯光有轻微的反射,确实还有一层
“可能底下都是一些大的蓄水池,上层是供水暗渠”
顾温猜测说
也有这个可能,这就得看设计城市供水系统的人怎么想的了
殷凛拿了攀登绳,往岩壁里打了钉子,季宸拉着绳子率先下了暗渠
这条往下的暗渠直径也是一米左右,季宸下的速度很快,几秒之后就到了底,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当中,他应该是探路去了
几分钟之后,他又出现在了我们的灯光下,表示没什么大问题,底下确实是蓄水池
我们几个拉着绳子快速下了暗渠
底下的高度高度是上面的三倍,是高越三米的方形暗渠
顺着城中路往前的方向走,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个长宽深皆为十米左右的蓄水池,里面有少许积水,颜色发暗
应该是最近从地面落下的雨水,通过水井,汇聚到了这里
“这玩意会不会直接通到王庭?”
老程打着灯,东张西望的问
底下比上头暖和,手也恢复了一些知觉,我哈了两口气,搓了搓
“按道理来说会,毕竟是人就得喝水,但也指不定有另外的供水系统,不然干旱时期,有人从暗渠通到王庭,直接来个暗杀,那不就改朝换代了”
“不过只要设计的合适,出口极小,无法过人,那也是可以的。我个人感觉这种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另外开凿的工程量太大了,费时费工水流循环轮动性还差”
“在出口多安排人守着,是不是也可以”
曲冉加入了我们的聊天
我摇了摇头
“是人,就会有懈怠的时候,更有背叛的时候,一个政权的决策者,绝对不会把命交在别人手里”
曲冉啧了一声
“那也怪累的,当王一点意思也没有”
曲冉活的很简单,这种简单,也许是需要大智慧的,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抵挡的住王权的诱惑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淡淡的说
“确实没意思,别说一国之君,有钱有权者都逃不过亲者为仇,爱人相杀的戏码”
“君难做,臣也难做,百姓更难做,可那个位置,终究是需要有人坐的”
“坐上那个位置之后,人不再是人,也不会把人当人,也不能把人当人”
曲冉和老程都一脸懵逼的看着我表示没听懂
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解释,季宸淡淡的接了话
“人是一种极其无聊的生物”
我也是这样想的,究其一生,人都活在某种禁锢当中
即便是站上了权力的巅峰
“我们宗主这句话太有哲学了,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曲冉朝老程笑了一声,
老程给曲冉比了个赞,说他挺会拍马屁
曲冉搂过老程的肩膀,小声说
“你不懂,这叫惜命,我们宗主那脾气比皇帝还难琢磨”
“你以前当过太监啊?”
老程突然无厘头的接了一句
曲冉指着自己的下半身,愤愤的说
“真男人!”
我突然就想起姜梵那事了,老程估计也是,两人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曲冉的裆部
我跟老程视线相交,心领神会的笑出了声
曲冉以为我们在嘲笑他,解着裤腰带就要证明
我跟老程连忙阻止,说怕辣眼睛
正打闹着,季宸和江渊同时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他们做这个动作,绝对没好事,我们立马止了声
一下子整个暗渠都安静了下来
我们的前方是个蓄水池,蓄水池往前依旧是渠道
季宸他们的视线都看向了前方的渠道,同时关了手电,我们几个也忙关了手电
失去光源的一瞬间,眼睛无法快速适应,整个漆黑一片
片刻之后,黑暗中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我内心咯噔了一下,心凉了一半
但我这时候还报有一些希望,期望是自己听错了,又或者是别的东西发出的类似人的脚步声
脚步声截然而止,接着,似乎响起了一阵跑动的声音
周身几股气流涌动,远处就传来了一声男人的闷哼声,已经铁器落地的声音
他们那打起了手电
妈的,这里可以遇到鬼,可以遇到邪,可以遇到各种奇怪的生物,就是不能遇到人
这他妈的说明我们来晚了,说明对方的人也他妈的到了
我立马也打起手电跑了过去,季宸已经掐住了那人的脖子,江渊正在搜他的口袋,凤凰在检查那人的包
那人看着才十九左右,染着一头黄毛,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冲锋衣,身后背了一个包,匕首就落在身旁
这人也没有挣扎,就这么被季宸掐着脖子,额头青筋直冒,眼已经闭上了,似乎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现在这情况也不知道是自己人还是谁的人,季宸也没有完全下死手,只是让他出不了声而已
“薛陵渡?”
曲冉在靠近以后,突然惊讶的喊了一个名字
薛陵渡……
我立马想到了我在备忘录的记录,这个人是对方的人,但因为我的一顿饭,而给了我十分重要的信息,非敌非友
那人吃力的睁了眼,看向了曲冉,随后就将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
艰难的朝我挤了个笑容,缓缓伸手拉住了我的衣服,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