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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寻光明转世人,大金村现金光
    我们约定,谁到元婴巅峰,谁就来触摸这个玉简,在上界留下记录,我把玉简放在后山一个山洞里,并布下了禁制。

    我告诉他们开启的密钥,密钥必须我和来人一同才能开启,如果我飞升再传给另一人保管。

    另让大家着力培养金丹以上修士,并销毁秘典,不再传授筑基以下修士,否则是害了他们,此事,大家均认可。

    议定路引之事后,清玄观的后山,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他们带着新的希望与沉甸甸的责任,相继离去。他们要返回各自的宗门,从门下弟子中,挑选出天资与心性最为卓越者,倾尽所有资源去培养,以期能在百年之内,诞生出足以承载那份飞升希望的巅峰强者。

    整个神州修行界,在经历了那场几乎断绝了传承的惨烈大战之后,并未就此沉沦。反而,因为这十个名额的出现,焕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破而后立的勃勃生机。

    我没有立刻开始闭关。

    师父的离去,弟子的星散,以及那关于“末法时代”的残酷预言,像三座沉重的大山,压在我的心头。我需要时间去消化去沉淀。

    更重要的是我心中,还有一根刺未曾拔去。

    白华天。

    他肉身虽毁,神魂却借助那“天龙八部聚魂阵”,带着记忆与怨毒成功转世。

    八面旗帜八道流光飞向了东北。

    那是一个我从未踏足过的冰冷而又充满了蛮荒气息的方向。

    若不将他在这转世之初,最虚弱的时刻彻底抹去。那么以他的心智与手段,用不了百年,甚至只需数十年,便会再次掀起一场足以颠覆这方天地的血雨腥风。

    到那时且不说我等能否成功飞升。

    便是这片我与师父,拼尽全力才守护下来的满目疮痍的土地,恐怕也将彻底沦为他的魔域。

    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于是,在送别了所有故人之后,我独自一人再次上路。

    这一次,我的目标是那片白山黑水之间的蛮荒之地。

    我没有御剑,也没有施展任何神通。

    我依旧像一个普通的旅人。

    只是我的坐骑,从一匹瘦马,换成了一头神骏非凡奔行如风的白色神鹿。

    那是,白清长老临走前,特意为我留下的代步之物。

    我沿着那八面旗帜,大致飞行的轨迹,一路向北。

    离开了繁花似锦的中原,越过那巍峨雄壮的燕山山脉。

    眼前的景象便陡然一变。

    不再是小桥流水的温婉,也不再是沃野千里的富庶。

    取而代之的,是漫无边际的,原始的充满了野性与力量的,广袤的林海雪原。

    这里的山更高更险。

    这里的水,更冷更冽。

    这里的天,也仿佛比中原要低上几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松脂清香与冰雪寒气的独特的味道。

    这里的百姓也与中原截然不同。

    他们,大多是女真、蒙古、以及一些更小的渔猎部族的后裔。

    他们身材高大,性格彪悍,逐水草而居,以渔猎为生。

    他们不信奉道教,也不信奉佛教。

    他们信奉的是这片白山黑水之间,最古老的萨满神灵。

    我行走在他们中间,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我的青色道袍,我那与他们截然不同的温和气质,都引来了无数好奇而又警惕的目光。

    我没有去理会他们。

    我只是用我的神识,一遍又一遍地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进行着地毯式的搜索。

    我要找的是那八面旗帜,最后落下的地方。

    是那八个,承载了白华天等人转世之魂的新生的婴儿。

    然而这片土地,实在是太大了。

    部族与村寨,星罗棋布地,散落在这无边的林海雪原之中,如同大海里的孤岛。

    而那“天龙八部聚魂阵”,似乎还拥有着屏蔽天机,隔绝探查的诡异能力。

    我一连找了数月。

    踏遍了,这片土地的山山水水。

    却依旧一无所获。

    那八道气息,就像是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般。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

    转眼已是深冬。

    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而下,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纯粹的苍白。

    气温,降到了一个足以将呼出的气息,都瞬间冻成冰碴的恐怖程度。

    我骑着白鹿,行走在一片,茫茫的雪原之上。

    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刮在我的脸上,却带不走我心中那份日益增长的焦灼。

    难道我找错方向了?

    难道,那白华天,竟狡猾到连转世之地都只是一个幌子?

    就在我的心里,都开始出现一丝动摇之际。

    我的神识,在探查到,大兴安岭,一处极为偏远极为隐秘的山谷时。

    终于,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的波动!

    那波动,很微弱。

    却又无比的熟悉!

    是那八面旗帜的气息!

    我的精神为之一振!

    我立刻调转方向,向着那座山谷全速驰去!

    那是一座,被当地人称为“金光沟”的无名山谷。

    谷中只有一个不过百十户人家的小小的以淘金与狩猎为生的村落。

    村落名为“大金村”。

    当我骑着白鹿出现在村口时。

    几乎所有的村民,都从他们那简陋的用原木搭建的“木刻楞”房中走了出来。

    他们看着我,这个不速之客。

    看着我身下那头,神骏得不似凡间之物的白色神鹿。

    他们的眼中没有了警惕,也没有了排斥。

    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最原始的,对神灵的敬畏。

    他们纷纷跪倒在地。

    用他们那我听不懂的,女真土语,对着我喃喃地祈祷着什么。

    他们把我当成了山神。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的神识,早已锁定了,村子最东头一间,最为破旧也最为偏僻的木屋。

    那股异样的波动,便是从那里传来的。

    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却又无比稳固的屏蔽法阵!

    将那间小小的木屋,与外界的天机,彻底地隔绝了开来!

    就是这里!

    我翻身下了白鹿。

    向着那间木屋,一步步走去。

    我的脚步很轻。

    却让那些,跪在地上的村民,感到了一股,比这严冬的风雪,还要冰冷的压力!

    他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我走到了那间木屋的门前。

    屋子里,很安静。

    只能听到一个女人,那微弱的,压抑着的痛苦的呻吟。

    还有一个男人,那焦急的,不知所措的来回踱步的声音。

    他们在生孩子。

    我的手放在了那扇,由粗糙的木板,拼凑而成的门上。

    我迟疑了。

    我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个问题。

    我该杀他吗?

    里面那个即将降生的婴儿。

    他的体内,就承载着白华天,那充满了罪孽与怨毒的灵魂。

    从道理上,我就应该毫不犹豫地在他降生的瞬间,便将他连同他那罪恶的灵魂,一起彻底抹去。

    这是最简单,也最一了百了的办法。

    可是……

    他终究,只是一个刚刚降生的无辜的婴儿。

    他还没有犯下任何的罪孽。

    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他即将降临的世界。

    我若杀了他。

    那与那个视众生为棋子,视生命为草芥的白华天又有什么区别?

    那我这三世的修行,这八年的凡尘悟道又算是什么?

    我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我的道心,那颗我以为早已,坚如磐石,圆融通透的道心。

    在这一刻,竟因为一个尚未出世的婴儿,而产生了剧烈的摇动!

    就在这时。

    “哇——”

    一声响亮的充满了生命力的,婴儿的啼哭,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

    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的光芒,从那破旧的木屋的屋顶冲天而起!

    那金光并不神圣,也不温暖。

    反而,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充满了侵略性与占有欲的,霸道气息!

    村子里,所有跪在地上的村民,在看到这道金光的瞬间。

    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狂热而又虔诚的表情!

    他们对着那道金光,拼命地磕着头!

    口中用一种更加激昂的语调,高喊着我依旧听不懂的词语。

    但我却从他们的精神波动中,读懂了他们的意思。

    他们在喊。

    “天命!”

    “天命之主,降世了!”

    我愣住了。

    我看着那道充满了霸道气息的淡金色的光芒。

    我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我与张应韶天师,都推演出过的那段关于未来的预言。

    “东北,女真诸部恐有崛起之势……”

    难道……

    难道,这个承载了白华天转世之魂的婴儿。

    竟是未来,那个将颠覆整个大明王朝的……天命之人?

    这……这怎么可能!

    天道竟会做出如此,荒谬的安排?!

    让一个双手沾满了无尽鲜血与罪孽的魔头。

    去成为一个新王朝的开创者?!

    这是何等的讽刺!

    也是何等的可悲!

    我笑了。

    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苦涩。

    我终于明白了。

    天道无所谓善恶。

    它只遵从它自己的法则运转。

    王朝兴衰,自有其定数。

    大明,气数已尽。

    便该有新的取而代之。

    至于是谁来取代。

    前世是英雄,还是魔鬼。

    对于高高在上的天道而言,没有任何区别。何况,我前世也是魔头呀。

    我该怎么办?

    杀了他?

    逆天而行?

    去阻止一个注定要崛起的王朝的诞生?

    然后,再像八年前一样,落得一个身死道消众叛亲离的下场?

    不。

    我不能再重蹈覆辙。

    我的道是守护。

    不是逆天。

    我缓缓地,放下了那只放在门上的手。

    我眼中的杀意,也渐渐地平息了下去。

    我转过身。

    就在我,准备离开这个让我道心动摇的是非之地时。

    “吱呀——”

    那扇破旧的木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被风霜侵蚀的皱纹的中年汉子,抱着一个用兽皮包裹着的刚刚降生的婴儿,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初为人父的喜悦与……一丝不安。

    他显然也看到了,那道冲天而起的金光。

    也听到了,外面,那山呼海啸般的“天命”之声。

    他看着我,这个骑着神鹿而来,被所有村民都当成是山神的神秘的道人。

    他的眼中充满了敬畏与……祈求。

    他抱着孩子走到了我的面前。

    “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将那个还在襁褓之中,哇哇啼哭的婴儿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他用一种夹杂着女真土语与生硬的汉话的奇怪的腔调,对着我,说道:

    “神……神仙老爷……求您……求您,给,给俺的娃赐个……赐个名吧……”

    我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充满了,最质朴的对未来的期盼的眼睛。

    我又低下头。

    看着他手中,那个粉雕玉琢,小脸皱巴巴的,正在奋力地挥舞着,他那肉嘟嘟的小拳头的小小的生命。

    我沉默了。

    我的神识,探入了他的体内。

    我看到了。

    在他的识海深处,一个与白华天,一模一样的小小的神魂,正在沉睡着。

    而在那神魂的周围,包裹着一层,由天道法则构成,坚不可摧的,金色的壁障。

    那壁障是“胎中之迷”。

    是天道为了保护这颗它选中的“种子”,不被外力所伤害的守护。

    我若想强行抹去那神魂。

    便必须先打破那层天道法则的壁障。

    那等同于再一次公然向天道宣战。

    而代价……

    我承受不起。

    我的目光变得无比的复杂。

    我该怎么办?

    杀?还是不杀?

    这是一个比任何时候,都更艰难的抉择。

    我的手在袖中,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又缓缓地松开。

    又再次攥紧。

    最终。

    我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息中,包含了我所有的无奈与……释然。

    我伸出手。

    没有去攻击那个婴儿。

    我的指尖上聚集了一团温暖的光芒,那是我用星辰之力聚集指尖。

    轻轻地点在了那个婴儿的眉心。

    “嗡——”

    婴儿的啼哭声,瞬间停止了。

    他那双刚刚睁开的,黑宝石般的,清澈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我。

    我对着那双尚未被任何罪孽所污染的眼睛。

    将我的一缕充满了“守护”与“制衡”之意的道心神念,融入了他的识海。

    那缕神念,没有去攻击,那个沉睡的魔魂。

    它只是像一颗,微不足道的种子,悄悄地在那片,尚未开垦的识海的角落里扎下了根。

    然后,我对着那个依旧沉睡的白华天的魔魂,留下了一句只有他在未来苏醒之后,才能听到的冰冷的警告。

    “白华天。”

    “你可以活。”

    “你也可以去完成你所谓的‘天命’。”

    “但是,记住。”

    “你欠这方天地的,欠那些因你而死的无辜的生灵的血债。”

    “我会让你用一种你最不愿意的方式。”

    “一点一点地还回来。”

    “你若再敢重蹈覆辙,将这人间化为魔域。”

    “我林清扬,便是拼着永不化神,甚至魂飞魄散!”

    “也必将让你再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做完这一切,我收回了手。

    我对那个依旧跪在地上,满脸茫然的汉子平静地传神道:

    “这孩子命格极贵。但也煞气极重。”

    “他的一生,注定要与杀伐为伴。”

    “将来恐会,给这天下带来无尽的血与火。”

    汉子听得脸色发白,浑身都在发抖。

    “但,”我话锋一转,“天道,有好生之德。凡事皆有一线生机。”

    “你要教导他善待天下的百姓。”

    “要教他心怀仁善。”

    “如此方可化解他身上的戾气,为这天下求得太平。”

    汉子似懂非懂地对着我,拼命地磕着头。

    “至于,他的名字……”

    我沉吟了片刻。

    我听着他,那中气十足的带着几分蛮横的哭声。

    我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个充满了铁血与杀伐的名字。

    而那个汉子,因为太过激动。

    口中用女真土语,不断地重复着一个词。

    “鲁娃……鲁娃……”

    那是他们部族,对最强壮的男孩的爱称。

    我听着那发音。

    心中一声轻叹。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就叫他……”

    “努尔哈赤吧。”

    我说完这句没有再看那对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与喜悦之中的父子。

    我转过身。

    骑上了那头一直在旁边,安静地等待着我的白鹿。

    然后,在所有村民,那充满了敬畏与虔,诚的叩拜声中。

    我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那茫茫的林海雪原的尽头。

    他们不知道。

    他们刚刚见证了一段,足以改变未来数百年历史走向的神话。

    而我也不知道。

    我今日,这一念之仁。

    究竟是为这片风雨飘摇的土地,埋下了一颗毁灭的种子。

    还是留下了一份制衡的希望。

    只有时间,能给出最后的答案。

    而我在离开之后,村子里便传遍了山神下凡,为“天命之主”,摸顶赐名的传说。

    这个传说,将伴随着那个名叫“努尔哈赤”的婴儿一生。

    成为他未来统一女真诸部,建立后金汗国的最坚实的神权基石。

    这也许是天意留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一份能让他站在最高起点的“礼物”。

    同时,也是一副将他与这片土地的命运,死死地捆绑在一起的无形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