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如仙斩杀掉了牛千花，自身同时也遭受重创。咳咳！妖如仙大口咳血，整个人难以自持地样子，恐怕随时都可能陨落至此。“千花道友！”那与郑拓大战的几人，看到牛千花被斩，当即怒火...郑拓指尖微凝，一缕五行神光悄然缠绕于指节之间，既未散去，亦未催发。他目光如古井无波，静静扫过张七、王五、蛮山、牛干花四人——四双眼睛皆如鹰隼盯猎，却无一人率先踏前半步。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冻住，连风都屏了呼吸。九条原始道纹悬浮于郑拓身前三尺，似活物般缓缓游弋，鳞光流转，时而化作龙首低吟，时而散作星屑浮沉，每一道纹路深处，皆有混沌初开之息隐隐搏动。它们本该桀骜不驯、拒人千里，可此刻却温顺得近乎诡异，仿佛郑拓不是闯入者，而是归人。“弑仙郑拓……”张七喉结微动，声音压得极低，却仍被郑拓神魂捕捉得纤毫毕现，“你竟真在此地？”王五没说话，只将右手缓缓按在腰间剑鞘上。那柄剑鞘通体漆黑，鞘口嵌着一枚暗金色的破壁符文，正是他当年以三百年寿元为祭，从一位陨落古贤遗冢中换来的“断命鞘”。此鞘不出则已，一出必饮破壁者血。蛮山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獠牙，粗粝手掌拍了拍胸口，震得衣甲嗡嗡作响：“小友，好大的福缘。九条原始道纹主动投怀送抱，怕是连天道都认你做亲儿子了。”牛干花没笑，也没动。她只是轻轻抬袖，袖口滑落半寸，露出一截苍白手腕，腕骨之上，赫然浮着九枚细如针尖的银色阵钉——那是她耗费千年光阴，以自身精血炼成的“缚灵钉”，专破神识幻障、阵法虚影。此刻九钉齐颤，分明是在预警：眼前所见，并非真实。郑拓仍不动。他心中已掀惊涛骇浪。九条原始道纹为何主动靠近？绝非偶然。白象虽死，但其布局未必尽毁。此人擅设局、精幻术、通阵理，临终自爆前尚能藏下如此杀招，又怎会不预留后手？若这九条道纹真是白象所布残局……那它们靠近自己，便不是献宝，而是引蛇出洞。——引谁的蛇？引他的神魂。引他的道心。引他体内那尚未完全融汇的五行神仙体本源。郑拓忽然想起一事：白莲花幼年期无法化形，却拥有最纯粹的先天生灵感知；而原始道纹，本就是天地初开时第一缕规则凝聚所化，与先天生灵同根同源。若白莲花尚存一丝微弱感应，能否……借他之躯，向外界发出求援？念头一闪即逝。他不动声色，神魂却如蛛网铺开，悄然探向身后方向——白莲花所在之地，正隔着三重空间壁垒，但他与白莲花之间，已因共修白莲道纹而生出一线隐秘牵连。此刻，他心念微动，那牵连竟微微一震，仿佛有一片极轻的莲瓣，在他识海深处无声飘落。来了。果然。不是白象的局。是白莲花的呼唤。她感知到了九条原始道纹的气息，本能地将其视作“同类”，更感知到那九条道纹中残留的、属于九位被斩破壁者的哀鸣与执念——那些执念未散，正被某种力量强行拘束，化作阵眼核心，支撑着整座迷阵运转。白莲花想救它们，可她太弱，只能借他之手。所以，九条道纹才主动靠近。不是认主，是托付。郑拓眸底幽光一闪，忽而抬手，食指轻轻一点。指尖未触道纹，却有一道淡青色神光射出，如丝如缕，悄然没入最近一条原始道纹的尾端。刹那间——嗡！整片天地骤然一静。张七瞳孔骤缩：“他在炼化？！”王五拔剑半寸，剑鸣凄厉：“不可让他得手！”蛮山怒吼一声，双臂暴涨三倍，筋肉虬结如古松盘根，脚下大地轰然炸裂，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扑郑拓面门！这一击，是他成名绝技“崩岳撞”，曾撞碎过两位同阶破壁者的护体神罡！牛干花却在蛮山出手瞬间，猛地掐诀！“缚灵九钉，锁神！”九枚银钉破袖而出，呈北斗之势悬于半空，钉尖齐齐对准郑拓天灵、膻中、丹田、四肢关节七处大穴——此非杀人之术，而是封禁之法！一旦钉入，纵是破壁者，神魂运转亦会被迟滞三息。三息，足够蛮山撞碎郑拓头颅。电光石火之间，郑拓仍未起身。他甚至没有回头。就在蛮山巨拳撕裂空气、牛干花银钉离体三寸之际，郑拓忽然开口，声音平缓如诵经：“诸位且慢。”话音未落，异变陡生！那九条原始道纹倏然齐震，竟不再悬浮，而是如活蛇般急速盘绕，瞬息间结成一朵九瓣白莲虚影，悬浮于郑拓头顶三寸！莲开九瓣，瓣瓣生光，光中映出九张面孔——皆是苍老、疲惫、眼中燃烧着不甘火焰的破壁者面容。他们并非幻影，而是神魂残片，被白象以禁忌手段抽离、禁锢于道纹之中，日日受混沌蚀磨，几近消散。“救……我等……”九道微弱神念，同时涌入在场所有人识海。张七动作一顿，脸皮狠狠抽搐：“李老怪？！那是三百年前失踪的‘寒渊老人’！他……他还活着？！”王五剑势僵在半空，脸色惨白：“陈伯父……我师尊的师兄……他竟在此？！”蛮山双拳硬生生止于郑拓额前三寸，虎目圆睁，难以置信：“黑水宗老祖？他当年为寻不老泉深入地渊，再未归来……原来……原来被囚于此！”牛干花九钉悬停，指尖发颤：“九位……全是原始破壁者……白象他……他屠了九大古老传承的镇派老祖？！”死寂。比先前更沉重的死寂笼罩四方。九位破壁者，皆是各族各宗擎天之柱，有的坐镇一方万年，有的早已闭死关冲击更高境界，更有甚者，连名字都已在典籍中淡去……可他们的神魂残片，此刻就在这朵白莲虚影中，无声悲鸣。郑拓终于缓缓起身，白衣拂过地面，不染尘埃。他抬头，目光扫过四人，最终落在那朵九瓣白莲之上，声音低沉而清晰：“白象未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他将九位前辈神魂，炼作阵眼枢机，借其本源道纹，布下这座‘九劫白莲困神阵’。阵成之日，便是九魂俱灭之时——届时，阵法反哺，白象残魂将借阵重聚，夺舍白莲花，成就不朽仙胎。”他顿了顿，指尖轻抚白莲虚影边缘，一缕温润白光自他掌心逸出，轻轻裹住最虚弱的一道神魂。“白莲花不愿见此。她以本源为引，借我之手，请诸位……共同破阵。”张七喉咙发紧：“你……如何证明？”郑拓不答，只伸手朝虚空一抓。哗啦——一幅光影画卷凭空展开：画面中，白象手持一柄骨刺，正狞笑着刺入一尊老者眉心；老者神魂被硬生生拽出，化作一道灰白道纹，缠绕于白象指尖……画面不断切换，九位破壁者，九次抽取，九次封印。最后一幕，白象将九道神魂道纹，尽数打入地下祭坛阵眼，而后仰天狂笑：“待我借白莲重生，尔等神魂，便是我登仙之阶！”画卷消散。张七双膝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泥土中：“师尊……弟子……来迟了……”王五剑鞘落地，发出清脆一响，他望着那道属于自己师伯的神魂残片，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蛮山仰天咆哮，声震云霄，泪水混着血水从眼角迸出：“黑水老祖！您当年救我蛮族于灭族之危，今日……今日我蛮山，以血脉起誓，必破此阵，还您自由！”唯有牛干花，她死死盯着郑拓，眼神锐利如刀：“你说白莲花请我们破阵……可若你才是白象留下的傀儡？若这一切，都是你引我们入彀的局？”郑拓闻言，竟微微一笑。他忽然解下腰间一枚青玉令牌，随手抛出。令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于牛干花掌心。牛干花低头一看，浑身剧震！那令牌正面，刻着一朵含苞白莲；背面，则是一行细若游丝的古篆——“白莲净世，不染因果”。这是……白莲圣母的信物！白莲圣母，原始仙界唯一证得“清净无垢大道”的先天生灵，传闻早已超脱此界，只余一缕道痕烙印于天地法则深处。此令一出，万邪辟易，诸阵退散。绝非伪造！“你……”牛干花声音嘶哑，“你怎会有圣母信物？”郑拓望向远处，白莲花所在的方向，眸光温柔：“因我与她，同根同源。她信我，故借我手；我护她，故守此诺。”话音落下，他忽然抬手，一指点向自己眉心。噗！一滴金红交织的血液，自他眉心渗出。那血一离体，竟化作九道细小金线，分别射向九瓣白莲虚影。金线入魂，九道神魂残片顿时泛起温润光泽，哀鸣渐弱，气息竟稳固几分。“五行神仙体本源精血……”张七失声，“此血可温养神魂，固本培元……他竟……毫不吝惜？”郑拓面色微白，却神色如常：“时间不多。白莲花撑不了太久。诸位若信我，便随我入阵眼；若不信……”他目光平静扫过四人，“大可离去。九条原始道纹，依旧在此。白象残魂，依旧可借阵重生。只是——”他语气微沉，“诸位师长、恩人、旧友的神魂，将永堕混沌，再无轮回之机。”风过林梢，卷起枯叶。张七霍然起身，抹去满脸泪痕，深深一揖：“郑兄，我信！”王五拾起剑鞘，锵然归鞘，单膝点地：“愿听郑兄号令！”蛮山捶胸三下，咚咚如雷：“蛮山之命，交予郑兄！”牛干花凝视郑拓良久，终于收起银钉，郑重将青玉令牌双手奉还：“牛干花，听命。”郑拓接过令牌，指尖拂过莲纹，轻声道：“好。那么——”他转身，目光如电，直刺前方虚空某处。那里，空间正微微扭曲，仿佛一层薄纱之后，藏着一座沉默的祭坛。“随我，破阵。”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道由白莲道纹铺就的浮空径路，莹莹生光，直指阵眼核心。九瓣白莲虚影腾空而起，悬浮于他头顶，九道神魂残片化作九点星芒，静静流转。张七四人紧随其后，踏上莲径。就在第五步落下之时，整片天地骤然翻转！山林消失，碧空倾覆，脚下莲径化作滔天浊浪，浪头之上，九尊白象虚影踏浪而立，每一尊，皆持骨刺，双目燃烧幽绿鬼火，齐齐望向郑拓。“晚了……”九尊白象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如潮，“阵已成，魂将散，莲将堕……你们，不过添作新祭品罢了！”郑拓脚步未停，甚至未看那些虚影一眼。他只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嗡——五行神尊弑仙图，自他识海轰然展开，覆盖整片翻转天地！朱雀振翅焚尽左方浊浪，玄武沉渊镇压右方鬼火，青龙怒啸撕裂前方虚影，白虎裂空斩断后方锁链，中央戊土神尊盘坐莲台，金光万丈，照彻幽冥！“白象，”郑拓的声音穿透五行神光，清晰如钟，“你算错了两件事。”“第一，你忘了——白莲花，才是此阵真正的主人。”“第二……”他掌心蓦然翻转，向下狠狠一按！“——你更忘了，我，才是这世间，最谨慎的破阵之人。”轰隆——！五行神光与九瓣白莲虚影骤然合流，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色光柱，轰然刺入下方翻腾浊浪的最深处！浪底，一座古老祭坛显露真容。祭坛中央，一具白骨盘坐，骨指紧扣地面，十指之下，九条原始道纹如活蛇般疯狂扭动，正欲钻入白骨眉心！而白骨额前，一朵将开未开的白莲印记，正被一股黑气，一寸寸，蚕食殆尽。郑拓的身影，已立于祭坛之巅。他俯视白骨，声音冷冽如霜：“现在，该我，来清点你的遗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