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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钟体异动
    青铜钟内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空气凝滞如铁。张骁一拳震开扑来的敌人,对方厚重的极地服在狭窄空间中显得笨拙如熊。陈青梧的古剑如游龙点水,精准地挑开另一人手中的水下射枪,枪口射出的麻醉针“噗”地钉入青铜内壁,针尾兀自颤动。陆子铭则紧贴着冰冷的钟壁,将刚刚到手的羊皮卷迅速塞入怀中特制的防水囊内,动作快如鬼魅。

    “东西交出来!”武装头目操着生硬的中文吼道,眼中贪婪与凶光交织,他仗着身材魁梧,再次猛扑上来,试图凭借力量压制张骁。

    张骁冷哼一声,不闪不避,沉肩坠肘,内力瞬间灌注右臂,使出一式卸岭力士传承的“靠山崩”。看似是以硬碰硬,但在两人即将接触的刹那,他腰身微妙一拧,劲力由刚转柔,手臂如灵蛇般缠上对方手腕,一牵一引。那头目只觉得一股大力扯来,下盘顿时不稳,前冲之势被带偏,“砰”地一声重重撞在旁边的青铜壁上,震得他眼冒金星,手中的武器也脱手飞出。

    “贪心不足,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张骁语气冷冽,脚下步伐变幻,已是拦在陈青梧和陆子铭身前。

    陈青梧目光锐利,扫视着剩余几个蠢蠢欲动的敌人,古剑横于胸前,剑身在这幽闭空间内泛着淡淡的、仿佛自远古传来的微光。“子铭,怎么样?”她低声问,注意力仍锁定对手。

    陆子铭手指飞快地在羊皮卷囊袋外按了按,确保其稳固,语速极快:“卷轴已妥善收好。但这钟……我感觉不太对劲,从刚才开始,震动就没停过,反而更剧烈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整个青铜钟猛地又是一震,这次不再是轻微的摇晃,而是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钟壁内部那些原本就晦涩难明的花纹,此刻竟像是活了过来般,开始流动起微弱的光晕,明灭不定,如同垂死星辰的喘息。

    “是打斗!碰撞触发了什么!”陈青梧瞬间明悟,她的“天工系统”虽然在此地受到强烈干扰,无法提供清晰分析,但那源自摸金校尉对机关陷阱的敏锐直觉告诉她,麻烦大了。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令人心悸的“嘎吱——”声。众人抬头,只见那扇之前由陆子铭破解数学密码才缓缓开启的青铜门户,此刻正以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态开合着,时而张开一道缝隙,透进湖底幽蓝微光,时而又猛地闭合,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溅起细密的水花和气泡。门户边缘的青铜结构,肉眼可见地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机关被引动了!这青铜钟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自毁或防御装置!”陆子铭脸色发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是因这突如其来的异变,也是因发丘天官对古物受损的本能痛惜。

    先前被张骁甩开的武装头目挣扎着爬起,恰好听到这句话,又看到那不断开合、仿佛巨兽利齿的钟门,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他不再理会羊皮卷,对着手下嘶声喊道:“快!快出去!这鬼东西要塌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残余的几名武装人员争先恐后地扑向那不断开合的钟门。然而,门户开合的频率毫无规律,且每次开启的幅度都在减小。一人瞅准机会向外猛冲,半个身子刚探出去,门户却骤然闭合!

    “啊——!”凄厉的惨叫在钟内回荡,那厚重的青铜门扉如同铡刀般,狠狠夹住了他的腰部。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白色的极地服,也染红了冰冷的青铜。他徒劳地挣扎着,手脚乱蹬,眼中的惊恐与痛苦几乎要溢出来。外面湖水涌入的力度也因门户的阻碍而变得紊乱,形成一股股乱流,冲刷着钟内的一切。

    这惨烈的一幕让钟内剩余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另一个试图跟出的武装分子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后背重重撞在钟壁一处凸起的、形似莲花的浮雕上。

    “嗡——!”

    仿佛是按下了最后的毁灭开关,整个青铜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钟壁上的光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亮度陡增,将钟内映照得一片光怪陆离,人影在扭曲的光线中拉扯变形。巨大的震动从四面八方传来,脚下站立不稳,仿佛置身于一个即将被巨人捏碎的核桃之中。青铜铸造的钟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裂纹开始在某些区域蔓延,冰冷的湖水如同毒蛇,从这些裂缝中丝丝渗入。

    “不好!钟体结构要崩溃了!”张骁稳住身形,内力贯注双足,勉强扎根。他一把拉住因震动而踉跄的陈青梧,另一只手扶住抱着羊皮卷、面色凝重的陆子铭。

    陈青梧借着张骁手臂的力量站稳,目光急速扫过周围。天工系统在她脑海中投射出杂乱的能量流示警,所有的指向都意味着此地不宜久留。“门户不能走了!刚才那人撞到的莲花浮雕,可能是加速自毁的最终机关!”

    陆子铭强忍着眩晕感,指向钟内中央那个之前放置羊皮卷的石台:“那里!石台基座的花纹……和开启门户的枢纽类似,或许是应急通道!”他注意到,在如此剧烈的震动下,那石台却异常稳固,基座上的几何纹路正随着钟体的震动同步闪烁着微光。

    希望之火再次点燃。然而,那名腰部被夹住的武装人员已然断气,尸体卡在门缝,使得门户无法完全闭合,也无法顺利开启,成了死亡的障碍。渗入的湖水越来越多,很快漫过了脚踝,刺骨的寒意再次席卷而来。

    “我来开路!青梧护住子铭!”张骁当机立断,眼中闪过决然。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搬山填海术的法门悄然运转,一股远比寻常内力更加精纯、带着些许“法力”特性的能量流遍全身。他低喝一声,双掌猛地向前平推,目标并非敌人,而是那卡着尸体的扭曲钟门!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劲力隔空涌出,并非硬碰硬的撞击,而是带着一种“挪移”、“震荡”的巧劲。这是搬山道人不轻易动用的“移岳劲”,虽远谈不上搬山填海,但在这种密闭空间内,用以处理障碍却有奇效。

    “砰!”一声闷响,那具尸体连同小半扇扭曲的青铜门扉,被这股巧劲硬生生震得向外脱离,露出了一个不规则、边缘狰狞的缺口。冰冷的湖水瞬间如同决堤般狂涌而入,巨大的压力差形成强劲的吸力。

    “走!”张骁首当其冲,被水流卷向缺口,他勉力调整姿势,如同游鱼般向外窜去。陈青梧一手紧握古剑,另一手拉住陆子铭的手臂,内力运转,稳住两人身形,紧随其后。

    就在三人即将被冲出缺口的刹那,青铜钟的震动达到了顶峰。钟体内壁大片大片的符文彻底黯淡、崩碎,那中央石台也在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中,缓缓沉降、碎裂。巨大的青铜钟,这件承载了不知多少万年秘密的古物,终于开始了它最后的、无可挽回的解体。

    身后是不断崩塌、将黑暗与湖水疯狂吞噬的青铜巨钟,身前是幽深、寒冷、危机四伏的镜湖之水,以及从头顶冰窟不断砸落的、如同陨石般的巨大冰块。三人在这天崩地裂般的绝境中,被狂暴的水流裹挟着,冲入了那片极寒的深渊,夺路而逃的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