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冉走到一具骨骸旁蹲下,手指轻触头骨的圆孔边缘,
“啃食龙髓者,会获得微量的龙族力量。
但这种仪式需要活龙……
他们是在幼龙还活着的时候凿开头骨,一边抽取髓液,一边让人啃食。”
让人胃里一阵翻腾。
小高飞突然捂住胸口,背上的光翼虚影不受控制地展开。
青色光芒照亮洞穴,
那五具骨骸在光中竟同时抬起龙头,
空洞的眼窝望向小高飞的方向。
然后,它们开始低语。
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传入脑海的意念碎片:
“痛……好痛……”
“母亲……母亲在哪里……”
“人类……骗子……”
“复仇……要复仇……”
意念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小高飞抱住头跪倒在地。
刘龙羽立刻上前,但这次他的血液无法平息这种精神冲击……
这是五条幼龙临死前的怨念,历经五十年不散,
已经凝聚成了某种地缚灵。
林安冉咬破指尖,用血在掌心画出一个净
化符文,“以林氏血脉为引,请安息……”
符文亮起白光,但幼龙怨念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更加狂暴。
五具骨骸同时震颤,洞穴开始摇晃,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
“它们恨林家血脉!”
刘龙羽反应过来,
“当年主持仪式的,可能是林家人!”
他看向青铜柱。柱子此刻光芒大盛,顶端的凹槽中,那滴积存的水珠正在剧烈沸腾。
柱身的符文一根根亮起,能量顺着根须向下输送……
它在唤醒地底更深处的什么东西。
“快离开这里!”
刘龙羽拉起小高飞,三人冲向进来的裂缝。
就在他们即将挤入裂缝时,洞穴中央的地面突然塌陷。
一个直径三尺的洞口出现,洞中涌出浓烈的血腥味和龙族威压。
透过洞口,刘龙羽的矿瞳看见了下面的景象......
那是另一个更大的洞穴,排列着五根青铜柱。
每根柱子上都锁着一条成年龙,风火水土雷,五系俱全。
它们低垂着头,龙血顺着柱子流淌,汇入中央的血池。
血池中沉浮着破碎的龙蛋壳,池边站着十几个穿银袍的身影。
而血池正上方,悬浮着一枚心脏状的紫色晶体。
晶体每一次搏动,就吸走一股龙血精华。
刘龙羽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银袍人身上……
那人缓缓转身,摘下面具。
面具下的脸,他认识。
礼字矿区的吴工头。
那个买东西抠抠搜搜,喜欢占人便宜的吴赛飞的爸爸。
吴工头此时抬起头,目光穿过三十丈的土层,准确地对上了刘龙羽的视线。
他的嘴唇开合,无声地说:
“找到你了。”
下一秒,洞穴彻底塌陷。
洞穴塌陷的瞬间,时间在刘龙羽眼中变得极慢。
龙瞳自动进入超载状态,视野里的一切都分解为能量流动的轨迹:
坠落的石块、崩裂的岩层、涌上来的血雾、青铜柱爆发的靛蓝光芒……
还有那三十丈下方,吴工头仰起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的黑暗。
“拉着我!往左边躲!!”
刘龙羽暴喝,抓住小高飞和林安冉的肩膀,三人同时向左侧扑倒。
一块磨盘大的岩石擦着后背砸落,将刚才站立的地面砸出深坑。
几乎在落地的同时,刘龙羽就势翻滚,矿镐反手刺出,
钉进岩壁一道横向裂缝……
那是龙瞳捕捉到的、整片区域最稳固的应力支点。
“抓紧!”
小高飞和林安冉死死抓住矿镐柄。
塌陷还在继续,脚下地面成片坠落,
露出下方那个更大的血池洞穴。
腥热的血气裹挟着龙族威压冲天而起,
三人悬在半空,下方三十丈就是沸腾的血池和五根锁龙柱。
青铜柱上的五条成年龙同时抬起头。
它们的眼睛早已失去光彩,但眼眶深处还残留着最后一点微弱的龙火。
此刻,那五点火光齐齐转向刘龙羽......准确地说,转向他怀中那块暗红色矿石。
矿石突然滚烫如烙铁。
金色小龙虚影彻底苏醒,它从矿石内部挣脱出来……
不再是能量形态,而是凝结成三寸长的实体小龙,通体金黄,鳞片细密。
小龙盘旋一圈,仰头发出一声稚嫩却清晰的龙吟:
“昂......!”
声音不大,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
血池剧烈翻涌,五条成年龙同时发出回应……
不是声音,而是直接震荡灵魂的悲鸣。
那悲鸣里包含着五十年的囚禁之苦、龙血被抽干的虚弱、子嗣在眼前被虐杀的绝望……
还有最后一点未曾熄灭的,对自由的渴望。
五股龙魂之力冲破锁链束缚,
向上涌来,汇入金色小龙体内。
小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从三寸长到一尺,再到三尺。
它的龙角开始分叉,龙鳞边缘浮现出雷电状纹路。
“它在吸收同族的力量!”
林安冉惊呼。
话音未落,下方洞穴响起吴工头冰冷的声音,
“原来如此……雷龙精石的真正形态,不是石头,而是龙胎。
林清雅当年盗走的根本不是精石本身,
是她和龙傲天的孩子……也就是你,刘龙羽......体内孕育的龙胎胚胎。”
刘龙羽瞳孔骤缩。
他低头看向胸前。
重生后一直存在的暗红色印记,此刻正散发着与金色小龙同源的光芒。
那些他以为是雷龙精石碎片的能量,原来根本就是……他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龙胎离体,宿主必死。”
吴工头踏着悬浮的血浪缓缓上升,银袍在血气中翻飞,
“但林清雅用了禁术,将龙胎封入矿石,
用你的生命力缓慢滋养。
等你十八岁成年,龙胎成熟,就会破壳而出,取代你成为新的生命体……
这就是为什么她说’孩子,好好活下去’,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活到成年。”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胸口。
小高飞抓住刘龙羽手臂,
“龙羽哥,别信他!他在扰乱你心神!”
“扰乱?”
吴工头笑了,那张慈祥的老脸此刻扭曲如恶鬼,
“那要不要看看证据?”
他抬手一挥,血池中浮起一具水晶棺。棺中躺着一位青衣女子,面容安详如沉睡,腹部微微隆起……
那是怀孕的迹象。
女子胸口插着一柄匕首,匕首柄上刻着两个字:清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