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林族不是这里的第一个智慧文明。”孙成喃喃道。</br>“钻透它。”赵明伟说。</br>“可是队长，如果这里面还有能量源，钻破会不会......”</br>“如意系统，扫描金属层下方的能量读数变化。”</br>【扫描中......】</br>【能量读数稳定，频率特征无变化。】</br>【根据能量峰值以及分布情况，该能量源很有可能已经是最后的余火，风险可控。】</br>“钻。”</br>钻头重新启动。</br>金属层的硬度远比陶瓷层更高，推进速度降到每分钟不到半米，钻头发出的尖啸声越来越刺耳，无线供能系统已经到达最大功率。</br>如果不是相转移装甲钻头的特殊性，光是这一层金属层就能把人类拒之门外，常规的钻头根本就不可能将其钻透。</br>最后五米。</br>金属层的成分分析出来了，一种高熵合金，晶体结构复杂到了极致，并且掺杂了某种未知的具有自修复倾向的特殊金属成分。</br>相转移装甲钻头每次前进几厘米，都会触发局部的修复反应，金属被挤压重塑，但又被更强大的机械力强行破开。</br>进度表上的数字跳动得越来越慢。</br>0.4米/小时。</br>0.37米/小时。</br>0.33米/小时......</br>赵明伟的眼睛盯着实时传回的地下结构扫描图。</br>“能量读数还是没变化？”</br>“没有，很稳定。”孙成看了一眼数据屏，“如意系统判断，下方空间大概率是早已稳定的废墟。”</br>“能量源更像是最后的余火”</br>“继续。”</br>时间在一点点流逝。</br>两小时。</br>四小时。</br>六小时......</br>后续的支援部队到了，他们在钻探点外围快速开辟出一个临时性的前进基地。</br>“赵队长，支援小队已经就绪。”带队过来支援的吴涛走了过来。</br>“息壤移动指挥舱已经落地，工程组开始铺设临时轨道，方便后续物资运输和可能的遗迹物品回收。”</br>赵明伟只是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主屏幕。</br>第八个小时。</br>钻头传感器传来了不同的触感反馈，不是均匀的坚硬，而是一种带有细微弹性的致密。</br>“队长，穿透阻力出现波动。”孙成猛地直起身。</br>“如意，立即分析！”</br>【钻头前端接触面物理特性改变。】</br>【弹性模量下降7%，密度下降3%，推断接近金属层另一侧界面。】</br>“稳住输出功率，保持恒定压力。”</br>最后半米没有人说话，只有设备运转的嗡鸣和钻头执拗的前进声。</br>“即将穿透！”</br>“所有单位，做好应急准备，钻探装置后部固定索具锚定。”</br>“确认完毕。”</br>“应急准备完成。”</br>“固定锚负载稳定。”</br>“三、二、一......”</br>“接触！”</br>钻头尖端传来了“噗”的一声轻响，在钻孔的噪音背景下几乎微不可闻。</br>但紧接着，一股凭空出现的强大吸力开始拉扯钻探设备。</br>“虹吸现象，内外压差！”周文斌大吼。</br>钻探装置猛烈地向前一窜，固定在后方的合金锚链瞬间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br>警报灯疯狂闪烁，装置上的摄像头画面天旋地转。</br>强光、模糊的金属壁，还有瞬间被吸入钻孔的碎石和尘埃。</br>所有东西都搅成了一团，画面剧烈摇晃翻滚，伴随着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和摩擦声。</br>几秒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br>终于，随着一连串剧烈的金属撞击声，钻探装置猛地震动了几下，停了下来。</br>画面还在晃动，但幅度小了很多。</br>灰尘弥漫，强光探照灯的光束在尘埃中形成一道清晰的光柱。</br>“报告状态！”赵明伟第一时间问道。</br>“钻探单元整体结构完好，相转移装甲无破损，固定锚承受了极强负载，但未脱落，连接机构有变形，但是还能维持。”负责操控钻探设备的战士快速汇报。</br>画面渐渐稳定下来，光柱扫过之处，景象逐渐清晰。</br>然后，整个临时指挥舱，以及通过数据链看到这一幕的燧人指挥中心，都陷入了一片沉默。</br>那不是林族那种带着植物融合感的风格。</br>截然相反。</br>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几何化空间。</br>他们钻透的位置，似乎是这个巨大空间的顶部侧方。</br>下方，是一个目测高度超过五十米、宽度难以估量的“大厅”。</br>地面、墙壁、承重柱，全部由一种深灰色的金属构成，线条横平竖直，棱角分明，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任何接缝的痕迹，仿佛整个空间是从一块巨大的金属中整体切削出来的。</br>地面上，排列着密密麻麻的“平台”或“基座”，大部分是空的，但也有少数基座上矗立着东西。</br>那是某种机械。</br>或者说，机械的残骸。</br>它们的风格同样简洁，但结构与人类已知的任何工程学都迥异。</br>有的像是由多节棱柱拼接成的多足步行器，关节处是复杂的球窝结构；有的像是失去了外壳内部布满精密齿轮和连杆的某种动力核心；还有的依稀能看出是某种载具的框架，但比例古怪，似乎不是为了适应人形生物而设计。</br>所有这些机械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寂静无声，有些已经坍塌，零件散落一地。</br>空间里没有任何光源，除了钻探装置自带的探照灯。</br>光束划过远处，可以看到更多的、类似的基座向着黑暗深处延伸，仿佛无穷无尽一样。</br>这里没有生活痕迹，没有文字标识，没有管线，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流动的光效。</br>只有冰冷的金属，寂静的灰尘和死亡。</br>万年无人打扰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