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云逸骑着三轮车穿过时空门，眼前的景色瞬间变换。70年代末的街道依旧是那副灰扑扑的模样，两旁的建筑低矮陈旧，偶尔能看见几个穿着中山装的行人匆匆走过。
他熟练地将三轮车停在一处偏僻的角落，掀开麻布袋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几包烟、一些糖果、还有几件现代的小玩意。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都是稀罕物，用来交换古董再合适不过。
“师傅，收旧货吗？”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拦住了韩云逸的三轮车，手里提着个破旧的布包。
韩云逸停下车，打量了对方一眼：“什么东西？”
“家里老祖宗留下的，听说能换钱。”男人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面露出一个青花瓷碗。
韩云逸接过碗仔细端详。碗口有些磕碰，但釉色温润，底部落款清晰可见。虽然不是什么顶级精品，但也算是康熙年间的官窑货，拿回现代至少值个三五万。
“这碗成色一般，给你两条烟，五斤糖票。”韩云逸故作平淡地说。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这年头粮食都不够吃，谁还在乎什么老碗，能换点实惠的东西才是正经。
“成交！”
接连跑了几个地方，韩云逸又收了几件小物件。正准备往回走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
“抓小偷！抓小偷！”
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从巷子里冲了出来，怀里抱着个包裹，身后跟着七八个人追赶。少年跑得飞快，眼看就要冲到韩云逸面前。
韩云逸下意识地伸手一拦，少年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怀里的包裹滚了出来，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全是些古玩字画。
“好小子，看你往哪跑！”追赶的人很快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脸色铁青：“王二狗，你胆子不小啊，敢偷到我头上来了？”
少年爬起来，满脸不服：“张叔，我没偷！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家的，是你们当年抄走的！”
“放屁！这是充公的东西，现在归国家所有，你拿走就是盗窃！”
韩云逸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这少年家里估计是在运动中被抄了家，现在想把东西偷回来。
他蹲下身子，装作漫不经心地看着地上的东西。一幅山水画轴引起了他的注意，虽然卷得有些褶皱，但从露出的一角可以看出笔法苍劲有力，很可能是名家手笔。
“这位师傅，这事跟你没关系，你走吧。”张姓中年人挥了挥手。
韩云逸站起身：“我就是路过，不过这小孩说得也有道理，如果东西本来就是他家的，拿回去也算不上偷吧？”
“你懂什么？”张姓中年人脸色一沉，“这些东西现在在仓库里保管，等政策下来会还给原主。但现在就是国家财产，谁动就是犯法！”
“那要是有人想买呢？”韩云逸突然问道。
张姓中年人愣了一下：“买？”
“对，买。”韩云逸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香烟，“这些东西放在仓库里也是落灰，不如卖给我，钱交给公家，也算是为国家做贡献。”
张姓中年人眼神闪烁了一下。这年头谁不缺钱？仓库里那些东西堆得到处都是，上面也没人管，卖掉一些也不会有人知道。
“你出多少？”他压低了声音。
“这要看东西的成色。”韩云逸指了指地上的画轴，“这幅画我先看看。”
他小心地展开画轴，眼前顿时一亮。这是一幅山水长卷，画面上峰峦叠嶂，云雾缭绕，笔法细腻而不失气势。最关键的是，画的右下角有一个红色印章——石涛。
韩云逸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石涛是清初四僧之一，他的画作在现代拍卖市场上动辄几百上千万。这幅画虽然保存得不算完美，但只要是真迹，价值就不可估量。
“这画一般般，我给你五条烟，十斤粮票。”韩云逸装作不太在意的样子。
张姓中年人犹豫了一下，这个价格已经很诱人了。他看了看周围的人，那几个都是他的手下，应该不会乱说话。
“成交。不过你得保证，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放心。”韩云逸爽快地答应了。
交易完成后，韩云逸将画轴小心地收好，又看了看地上其他的东西。还有几件瓷器和玉器，虽然比不上那幅画，但也都是好货。
“这些我也要了，开个价吧。”
张姓中年人这下来了兴致，两人讨价还价了一番，最终韩云逸用十条烟、二十斤粮票、十斤糖票，外加五十块钱，把所有东西都买了下来。
那个叫王二狗的少年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自家的东西被人买走，眼眶都红了。
韩云逸看了他一眼，突然说道：“小子，你跟我来一下。”
王二狗愣了一下，但还是跟着韩云逸走到了一边。
“你家还有多少东西在仓库里？”韩云逸问。
“不知道，当年抄走了好几车。”王二狗咬着牙说，“我爷爷是个收藏家，一辈子攒下的东西，全被他们拿走了。”
韩云逸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塞给他：“拿着，买点吃的。等以后政策下来了，你家的东西自然会还给你。现在硬抢只会惹麻烦。”
王二狗看着手里的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韩云逸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推着三轮车离开了。
回到现代后，韩云逸第一时间找到了欧阳辰。
“欧阳叔，我这又有好东西了。”
欧阳辰正在店里品茶，听到韩云逸的话，放下茶杯笑道：“这么快？让我看看。”
韩云逸小心地展开那幅山水长卷。
欧阳辰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站了起来，手都有些颤抖：“这是……石涛的真迹？”
“应该是。”韩云逸点点头。
欧阳辰戴上老花镜，凑近了仔细观察。从纸张、墨色、笔法、印章，每一处都反复查看，足足看了半个小时。
“没错，是真的。”欧阳辰深吸一口气，“这幅画如果拿去拍卖，至少能卖五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