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圆脸男人大手一挥,“小王,去把工具箱拿来。”

    年轻人很快搬来一个工具箱。韩云逸挑了几件趁手的工具,开始动手维修。他先更换了火花塞,然后检查燃油系统,果然发现滤清器堵得厉害。清理干净后,又重新固定了那处松动的接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几个中年人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试试能不能启动。”韩云逸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眼镜男坐进驾驶座,转动钥匙。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然后平稳地运转起来。

    “成了!”几个人同时喊出声。

    圆脸男人激动地拍了拍韩云逸的肩膀:“小伙子,你这手艺可以啊!说吧,这车你要不要?”

    “要。”韩云逸点头,“五万是吧?我现在就能给钱。”

    “爽快!”圆脸男人笑得见牙不见眼,“不过小伙子,我还想问你个事。”

    “您说。”

    “你对其他车也了解吗?”圆脸男人指着码头上的其他车,“我们这批车已经压了一个多月了,上面催得紧。你要是能帮我们把这些车都检查一遍,找出有没有什么隐藏的问题,我给你好处费。”

    韩云逸想了想:“可以,不过我需要时间。”

    “不急不急,你慢慢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韩云逸把码头上的每一辆车都仔细检查了一遍。他发现其中一辆宝马的刹车系统有隐患,一辆丰田的变速箱需要调整,还有几处小毛病。

    每指出一个问题,几个中年人看他的眼神就多一分敬重。

    “小伙子,你这专业水平,比那些修理厂的师傅强多了。”眼镜男感慨道,“你在哪个厂工作?我们想聘请你做技术顾问。”

    “暂时没有固定单位。”韩云逸笑笑,“不过如果以后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圆脸男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钱,数出五万递给韩云逸,又额外加了五百:“这是给你的检查费。小伙子,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汽车方面的问题,尽管来找我。”

    韩云逸接过名片,上面写着“市进出口公司王建国”。

    交易完成后,韩云逸开着那辆修好的奔驰离开码头。三轮车和车上的古董他让王建国帮忙先保管着,等回头再来取。

    黑色的奔驰在70年代末的街道上格外显眼。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些人甚至停下脚步看着这辆车远去。

    韩云逸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往回开。路过一个集市时,他突然看见路边有个老人在摆摊,摊子上摆着些旧书旧画。

    他把车停在路边,走到摊前蹲下。

    “老人家,这些东西怎么卖?”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韩云逸:“都是些旧东西,你要是真心要,随便给点钱就行。”

    韩云逸翻看着摊上的东西,突然看见一幅卷起来的字画。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一角,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一幅山水画,虽然纸张已经发黄,但笔法苍劲有力,意境深远。更重要的是,画上有个不起眼的落款——石涛。

    韩云逸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激动,手指轻轻摩挲着画卷边缘。石涛的真迹,这要是放到现代,保守估计也得上千万。

    “老人家,这幅画哪来的?”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老人叹了口气:“家里祖上传下来的,本来不想卖,可是孙子生病需要钱…”

    “我给您二十块钱,行吗?”韩云逸开价。这个价格在70年代末已经不低了,足够普通人家一个月的生活费。

    老人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小伙子,你别骗我这个老头子。这画要真值钱,我早就拿去卖了。”

    “我是真心喜欢。”韩云逸掏出钱,“这样吧,我给您三十块。您孙子看病要紧。”

    老人接过钱,颤巍巍地数了两遍,眼眶有些发红:“谢谢你,小伙子。你是个好人。”

    韩云逸小心地把画卷收好,又在摊上挑了几本旧书。其中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引起了他的注意——《古玉辨》,清代的版本。

    “这本书也给我吧。”

    “拿去拿去,不要钱了。”老人摆摆手。

    回到车上,韩云逸把画卷和书放在后座,继续往回开。路过一个路口时,前面突然窜出一个小孩,他急忙踩下刹车。

    车停稳后,小孩已经摔在地上哇哇大哭。韩云逸赶紧下车,一个中年妇女冲过来抱起孩子,对着他就是一通骂。

    “你怎么开车的?这么宽的路,非要往我儿子身上撞!”

    “大姐,是您孩子突然跑出来的。”韩云逸耐心解释。

    “少废话!今天你不赔钱,这事没完!”中年妇女抱着孩子坐在地上,一副碰瓷的架势。

    周围很快围了一圈人。韩云逸无奈,正想着怎么处理,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个穿制服的年轻人。

    “同志,发生什么事了?”

    韩云逸看清对方制服上的标识,是交通管理的。他松了口气,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年轻交警看了看现场,又询问了几个围观群众,转头对中年妇女说:“这位同志,根据现场情况和群众证词,责任不在司机。您儿子也没受伤,这事就算了吧。”

    中年妇女还想闹,但看见交警严肃的表情,只好悻悻地抱着孩子离开了。

    “谢谢你,同志。”韩云逸向交警道谢。

    “应该的。”年轻交警笑了笑,“不过这车…”他围着奔驰转了一圈,“进口的?手续齐全吗?”

    “刚从码头买的,手续都在这里。”韩云逸从车里拿出一叠文件。

    交警仔细检查了一遍,点点头:“没问题。对了,同志贵姓?这么年轻就能开上进口车,真厉害。”

    “免贵姓韩。”韩云逸客气道,“也就是碰巧遇上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交警突然问:“韩同志懂车吗?我们单位有几辆警车老是出毛病,修理厂的师傅也修不好。你要是有空,能不能帮忙看看?”

    韩云逸想了想,这正是个打好关系的机会:“行,您把地址给我,明天我过去看看。”

    “太好了!”交警掏出纸笔写下地址,“我叫李明,明天我在单位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