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秦无夜日夜兼程,掠过莽莽群山,穿过宽阔江河。
终于在一日黄昏时分,望见前方云雾缭绕的连绵山脉。
青云宗。
作为大胤三大超级宗门之一,其山门气派丝毫不逊于天剑宗。
山峰之间时有灵鹤成群飞过,清越鹤鸣回荡山涧。
整片山脉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青色灵光之中,远远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灵气与肃穆道韵。
飞剑破空声陡然低啸,秦无夜身形一顿,悬停于山门外的巨大青石广场边缘。
看着缠绕着青藤的参天石柱构成的门楼,其上“青云宗”三字古朴苍劲,散发着无形威压。
石阶蜿蜒而上,没入山林,几个身着青色道袍的弟子分立石柱两侧,气息沉稳,眼神锐利。
秦无夜收了飞剑,身形稳稳落地。
他刚向前踏出几步,一股温和却坚韧的灵力屏障悄然浮现,将他阻隔在外。
一名面容方正、约莫二十出头的守山弟子走上前来,语气带着例行公事的疏离:“来者止步。此乃青云重地,请道友报明身份、来意。”
秦无夜取出天剑宗弟子令牌,递了过去:“天剑宗弟子,秦无夜。前来拜访贵宗一位故人。”
“天剑宗?”那弟子眼神中的警惕淡去许多,接过令牌仔细查验后,语气和缓下来,“原来是同盟道友。不知秦师兄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三大超级宗虽有各自倾向,但天剑宗与青云宗关系尚可,明面上的盟友身份让守山弟子态度自然亲切。
“寻人。”秦无夜收回令牌,“靖司安南,她应是外门弟子,有劳通禀。”
“靖司安南?!”另一个年纪稍小的守门弟子立刻接话,眼睛一亮,“师兄说的可是那位刚被寒玉峰峰主破例收为亲传的靖司师妹?”
他语气透着不加掩饰的热切。
秦无夜心中一愣:“破例收为亲传?她已入内门?”
“何止入内门!”年轻弟子显然话多,立刻接道,“半个月前宗内‘青云试剑’,靖司师妹以灵师八重修为,连败三名大灵师一重的内门候选弟子!一手冰魄剑诀使得出神入化,寒玉峰峰主当场就看中了,说她天生极品冰魄之体,与寒玉峰传承绝配,直接破格录入内门,收为亲传!”
他越说越兴奋:“而且靖司师妹容貌清丽出尘,气质冰冷如雪,刚入峰没几天,就被好些师兄私下评为‘寒玉峰百年第一冰美人’,都说她将来成就,说不定能超越现任圣女禾璐师姐呢……”
“咳!”年长弟子重重咳嗽打断,瞪了年轻弟子一眼,“就你话多!”
年轻弟子这才意识到失言,讪讪闭嘴,忙低头取出一本册子登记。
年长弟子转向秦无夜,态度明显多了几分慎重:“秦师兄请稍候,我这就传讯寒玉峰。”
他取出一张特制的青符纸,以灵力写下几行小字,卷好后塞入一只通体雪白、脚踝系着银铃的灵鸽脚环中。
灵鸽振翅而起,化作一道白影朝北方那座笼罩在淡淡寒雾中的山峰飞去。
约莫一盏茶功夫,灵鸽返回,脚环中已换了张回执。
年长弟子展开一看,点点头,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刻着“客”字的青色玉牌递给秦无夜。
“寒玉峰已确认。秦师兄持此临时通行玉牌,可直往寒玉峰。切记莫往其他山峰乱走,否则触发护山阵法,后果自负。”
他又指了指北方:“寒玉峰便是那座云雾中隐现冰蓝光泽的山峰,据此约三十里。秦师兄可御剑或施展身法前往。”
“多谢。”秦无夜接过玉牌,拱手道谢。
他并未御剑,背后魔翼一展,身形冲天而起,朝寒玉峰方向掠去。
两名守门弟子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年轻弟子忍不住嘀咕:“这天剑宗的师兄,飞行术法好生奇特,那翅膀看着……有点邪气啊。”
“少多嘴。”年长弟子低斥,“能认识靖司师妹,还被寒玉峰这么快放行的,能是简单人物?做好你本分。”
寒玉峰。
整座山峰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寒雾之中,山体遍布晶莹的冰晶与耐寒的青松。
越是往上,寒气越重,但灵气也越发精纯浓郁,对修炼冰系功法的修士而言,确是绝佳宝地。
秦无夜在峰腰处的迎客平台落下。
平台以白玉铺就,四周立着几尊冰雕仙鹤,栩栩如生。
前方是一条通往山顶的青石阶梯,两侧冰松挺立,时有身着白衣的弟子往来。
他刚落地,因为服饰迥异,便吸引了好几道目光。
寒玉峰女弟子居多,男弟子较少。
此刻平台上有四五名男弟子正在交谈,见秦无夜这个生面孔从天而降,皆望了过来。
其中一名身材高挑、面容俊朗、约莫二十出头的白衣男子,目光在秦无夜身上扫过。
尤其在看到他腰间天剑宗令牌和手中临时玉牌时,眉头皱了皱。
秦无夜没理会他们,径直朝阶梯走去。
“这位师弟请留步。”那白衣男子却主动开口,声音温和,脚步一挪,拦在了秦无夜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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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无夜停下脚步,抬眼看他。
男子拱手,脸上带着微笑:“在下寒玉峰内门弟子,应明轩。看师兄服饰令牌,应是天剑宗高足?不知来我寒玉峰,所为何事?”
“寻人。”秦无夜言简意赅。
“哦?”应明轩笑容不变,“不知寻的是哪位师弟师妹?寒玉峰上下,应某倒也熟悉,或可为师弟指路。”
秦无夜看了他两秒,淡淡道:“靖司安南。”
四字一出,平台上瞬间安静。
那几名男弟子齐齐看向应明轩,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应明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只是眼底透出了冷意:“原来是寻靖司师妹。不知师弟是靖司师妹的……”
“故人。”秦无夜道。
“故人?”应明轩轻笑一声,语气更淡了,“靖司师妹自入寒玉峰以来,潜心修炼,深居简出,倒未曾听她提过在天剑宗有故人。师弟莫不是找错了人?”
“让开。”秦无夜懒得再废话。
应明轩却未动,反而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脸上笑容依旧,话语却已带刺:“这位师弟,我劝你还是请回吧。靖司师妹天资卓绝,乃我寒玉峰未来栋梁,峰主对她寄予厚望。一些无关紧要的过往交际,还是莫要打扰她清修为好。”
旁边一名瘦高弟子也帮腔道:“就是。应师兄对安南师妹关怀备至,时常指点她修行,峰内谁人不知?你一个天剑宗的外人,突然跑来寻人,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另一名圆脸弟子更是嗤笑:“该不会是听说安南师妹被峰主看中,容貌又出众,想来攀关系吧?小子,劝你撒泡尿照照自己,灵师……咦?”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仔细感应一下秦无夜的气息,脸色微变:“大灵师?四重境!这么年轻的大灵师?!”
应明轩也早就察觉秦无夜修为不弱。
此刻点破,眼中忌惮更深,但面上却不露,反而叹息一声,语重心长:“师弟年纪轻轻便至大灵师,在天剑宗想必也是个人物。只是感情之事,讲究两情相悦。”
“靖司师妹曾亲口对我说过,她在飞云宗时有一同门,对她纠缠不休,令她不甚其扰。如今她好不容易在新环境中静心修行,你这位天剑宗来的何苦又来纠缠?”
秦无夜原本不想理会这些酸话,听到最后一句,却是眉头一挑:“纠缠不休?”
应明轩以为他心虚,心中得意,面上却故作无奈:“是啊。师妹说她那同门,仗着早年有些交情,便自以为与她关系匪浅,屡屡打扰,甚至对外宣称是她的……道侣。实在令师妹困扰。”
“师妹来青云宗,也有几分想避开那人的意思。这位师弟,你若真是为她好,便请回吧。”
旁边几人也纷纷附和。
“应师兄说得对!安南师妹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攀附的?”
“就是,应师兄大灵师五重修为,还是应家嫡系,与安南师妹才是郎才女貌!”
“识相的快滚,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秦无夜听着,忽然笑了。
他这一笑,反倒让应明轩等人一愣。
“你笑什么?”瘦高弟子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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