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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魔骨祭坛
    那来自炼狱深处的宏大魔音,如同无形的枷锁,缠绕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它不仅是一种召唤,更是一种沉重的、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下来的威压与侵蚀。修为稍弱的几名万灵阁死士,此刻已是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眼中时而清明,时而浮现出恐惧、绝望等负面情绪的幻影。若非青叶祭司全力维持着启明清心光晕,璃月也以混沌之气加以抚慰,恐怕已经有人心神失守。

    周围那些退去的熔岩怪物和怨魂并未远离,而是围成一个巨大的、稀疏的圈子,在暗红色的天光与翻涌的地火映照下,如同参加一场沉默而恐怖的献祭仪式,无数双赤红或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圈内的鲜活生灵。

    “顾大哥……”璃月担忧地看向顾星辰,她能感觉到顾星辰识海中古玉碎片的剧烈反应,以及那魔音对他特殊的“关注”。

    顾星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古玉传来的强烈示警与那魔音诱惑带来的些微恍惚。他摊开手掌,那枚记载南离洲概况的玉简静静躺在掌心,内部那个隐蔽的坐标标记正散发着稳定的微光,指向炼狱深处,与魔音传来的方向一致。

    这玉简是叶凌云所赠。叶凌云……他知道这个坐标?还是这坐标是后来才因为某种条件(比如进入炼狱,或者古玉气息刺激)自动显现的?万灵阁,或者叶凌云本人,与这炼狱,与噬魂魔尊,又有什么关联?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这道声音的主人,应该就是此地残留的、噬魂魔尊的部分意志。”顾星辰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它被我们,或者说被我身上的某些东西吸引了。躲避没有意义,在这片被它意志浸透的炼狱中,我们无处可逃。”

    他收起玉简,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炎锋身上:“离火神宫的朋友,有何打算?”

    炎锋俊美的脸上重新挂起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他指尖把玩着一缕跳动的赤金火焰,悠然道:“来都来了,自然要见见正主。这上古魔尊残留的意志,或许藏着不少有趣的秘密。顾道友放心,至少在离开这炼狱之前,我们的目标暂时一致。”

    他这话算是表明了暂时合作的立场。顾星辰点点头,有离火神宫这股力量在侧,至少能分担一部分压力,至于对方更深的目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好。”顾星辰不再犹豫,望向坐标指引的方向——那是炼狱深处,一片更加黑暗、魔气几乎凝成实质、隐约可见扭曲山脉轮廓的区域。“目标,魔音源头。所有人保持阵型,跟紧我。青叶祭司、璃月,注意维持心神防护。雷大哥、石蛮,前方开路,注意脚下和空中。阿骨打、墨羽、幽影,警戒侧翼与后方。万灵阁的兄弟,居中策应。”

    命令清晰下达,众人迅速调整。经历了断链之谷、拍卖会暗巷以及刚才的落地遭遇战,这支队伍的磨合已趋近完美,令行禁止,效率极高。

    顾星辰率先迈步,朝着那黑暗深处走去。掌心的混沌剑魄并未收起,而是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灰色气流,缠绕在他手腕间,随时可以发出雷霆一击。混沌气流自然而然地在他身周形成一层极淡的屏障,将侵蚀而来的魔气与负面精神力量悄无声息地分解、吞噬。

    随着他们移动,周围环伺的那些熔岩怪物和怨魂也缓缓跟着移动,始终保持着一个距离,既不攻击,也不远离,如同押送祭品的仪仗,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炼狱的大地并不平坦。脚下是焦黑龟裂的岩层,裂缝中暗红岩浆缓缓流淌,散发出灼热与硫磺气味。不时有巨大的骸骨半埋在岩层中,有些骸骨长达数十丈,形态狰狞,显然生前是极其强大的存在。空气中浓郁的魔气几乎粘稠如水,对灵力的压制和侵蚀非常明显,众人不得不时刻维持护体灵光或使用丹药补充消耗。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条巨大的地底峡谷。峡谷两侧是陡峭的、仿佛被巨力撕开的黑色岩壁,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孔洞中隐约有红芒闪烁,仿佛无数双眼睛在窥视。峡谷底部,一条宽阔的、完全由暗红色熔岩构成的河流奔腾不息,发出沉闷的轰鸣,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坐标指向,就在峡谷对面。

    “要过去,要么飞越,要么找到桥梁。”雷枭看着下方汹涌的熔岩河,眉头紧锁。这里的空间似乎被特殊力场干扰,飞行法器极不稳定,且空中弥漫的魔气更加狂暴,直接飞越风险极大。

    “看那里!”阿骨打忽然指向峡谷右侧上游方向。只见大约数里外,熔岩河上方,横亘着一道巨大的、惨白色的“桥梁”。那并非石质或金属,而是一根……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某种生物的脊椎骨!骨头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依旧莹白如玉,在暗红的天光和熔岩映照下,散发出森然诡异的光泽。骨桥连接两岸,宽度足以容纳十人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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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某种上古巨兽的遗骸……能在这炼狱中保持不朽,其生前至少是化神巅峰,甚至更高的存在。”炎锋目露奇光,“用此骨为桥,倒也应景。”

    “小心,桥上可能有禁制或守卫。”顾星辰提醒。他隐约感觉到,那骨桥上弥漫着一股更加凝练的死亡与怨念气息。

    众人小心靠近骨桥。桥头立着两尊高达五丈、由黑色岩石雕刻而成的模糊人形雕像,雕像面目狰狞,手持巨大的断裂兵刃,虽无生命,却散发着沉重的煞气。

    当顾星辰踏上骨桥的第一步时——

    “吼——!!!”

    两尊石像空洞的眼眶中,骤然燃起两团赤红的魂火!它们僵硬的躯体发出嘎吱声响,竟缓缓动了起来,手中断裂的石质兵刃抬起,指向来人!与此同时,骨桥两侧的熔岩河中,哗啦数声,跃出七八条完全由熔岩构成、头生独角、身长数丈的“火鳞蟒”,吞吐着灼热毒焰,拦在桥面之上!

    “守卫果然来了!”石蛮低吼,战斧已握在手中。

    “速战速决!不要被拖住!”顾星辰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冲出!他手腕间的灰色气流瞬间凝聚成三寸混沌剑魄,对着前方一头扑来的火鳞蟒凌空一划!

    嗤!

    一道细微的混沌剑气无声掠过。那火鳞蟒前冲的动作猛地一滞,从头至尾,一道平滑的裂痕骤然浮现!它体内狂暴的火焰能量还未爆发,便被剑气中蕴含的混沌湮灭之力瞬间吞噬、分解,庞大的熔岩身躯哗啦一声垮塌,重新落入河中,溅起大片岩浆。

    一击秒杀堪比金丹圆满的熔岩怪物!

    顾星辰毫不停留,剑魄再转,化作一片模糊的灰色剑幕,迎向另一侧挥砍而来的巨大石刃!石像的力量极大,但动作迟缓。混沌剑幕与石刃接触,没有硬碰硬的巨响,石刃前端接触剑幕的部分,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一截!石像动作因此失衡,庞大的身躯一个踉跄。

    雷枭的狂暴雷霆、石蛮的开山战斧、阿骨打的精准骨箭、墨羽幽影的致命偷袭同时爆发!配合顾星辰那犀利诡异、专破各种能量与物质防御的混沌剑魄,桥头的守卫虽然凶悍,却在短短十几息内被迅速清除。两尊石像被拆成碎块,几头火鳞蟒也被击杀或击落熔岩河。

    众人不敢停留,迅速通过骨桥。桥身踩上去并不光滑,反而有种温润如玉的奇异触感,但那其中蕴含的古老死亡气息,让人脊背发凉。

    过了峡谷,环境变得更加恶劣。魔气几乎凝成淡黑色的雾气,地面裂缝中涌出的不再是普通岩浆,而是夹杂着漆黑魔焰的“魔火”。一些地方的空间甚至出现了细微的扭曲和重影,仿佛随时会裂开。

    那宏大的魔音变得越发清晰,其中的诱惑与威压也越发强烈。玉简上的坐标光芒也更盛。

    又前行了数十里,翻过一座完全由漆黑魔晶构成、散发着刺骨寒意的矮山后,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

    一片无比广阔的盆地出现在眼前。盆地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千丈、完全由无数惨白巨兽骸骨堆砌、垒叠而成的恐怖“祭坛”!祭坛呈金字塔状,每一层骸骨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怨气与魔威,最顶端是一个由数十根巨大弯曲肋骨拱卫而成的平台,平台上空无一物,只有一团直径超过百丈、不断翻滚沸腾的、由纯粹漆黑魔气与暗红怨念构成的恐怖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吸力与混乱意志,正是那宏大魔音的源头!这里魔气的浓度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空气都仿佛变成了粘稠的黑色液体,光线彻底被吞噬,只有祭坛本身骸骨散发的惨白磷光,以及漩涡中偶尔闪过的暗红电芒,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而在祭坛底部,环绕着一圈密密麻麻、跪伏在地的……身影!它们并非活物,而是一具具身披残破铠甲、手持腐朽兵刃、骨骼呈现出暗金或漆黑光泽的骷髅!这些骷髅眼眶中燃烧着冰冷的幽绿或暗红魂火,数量之多,不下数万!它们如同最忠诚的守卫,又如同永恒的囚徒,跪伏在这骸骨祭坛之下,无声地诉说着万古的悲怆与绝望。

    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坛正前方,跪伏着一具格外高大的暗金色骷髅。它身披一件残缺的、仿佛由星辰碎片编织而成的暗蓝色披风,骨骼上布满了细密的、仿佛天然形成的雷霆纹路,即便是跪姿,也散发着远超周围所有骷髅的恐怖威压,赫然达到了化神后期的层次!它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的、仅剩半截剑身却依旧寒光凛冽的巨剑,剑格处依稀可见一个被抹去大半的徽记。

    “这些是……上古战死的修士遗骸?被魔气侵蚀转化成了守卫?”青叶祭司声音发颤,她从那些骷髅残破的铠甲制式和隐约的徽记上,感受到了与启明传承同源、却又被彻底污染扭曲的古老气息。

    “噬魂魔尊……吞噬了他们的灵魂,将他们的尸骸与执念,化为了守卫自己残念的傀儡。”炎锋沉声道,眼中赤金火焰跳动,“那具暗金骷髅,生前恐怕是一位触摸到法则本源的人族大能,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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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星辰的目光却紧紧盯着祭坛顶端那团魔气漩涡。他能感觉到,古玉碎片的震颤达到了顶点,一股强烈的、源自本能的“对抗”与“净化”冲动几乎要喷薄而出。同时,那漩涡深处,两道如同深渊般的、赤红如血的巨大“目光”,缓缓“睁开”,穿透翻滚的魔气,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来了……”

    宏大的魔音不再缥缈,而是直接从漩涡深处、从那两道“目光”中传来,充满了实质般的压迫感。

    “持有‘门之碎片’的后来者……身负‘逆命之痕’的蝼蚁……竟然……能走到本尊面前……”

    声音带着一丝讶异,更多的则是无穷无尽的贪婪与一种……刻骨的怨毒。

    “很好……很好……将‘门’的碎片交给本尊……献上你的灵魂与肉身……本尊可以赐予你……永恒的痛苦与……侍奉的荣耀……”

    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倾轧而下!跪伏在祭坛下的数万魔化骷髅守卫,眼眶中的魂火同时炽烈燃烧!那具暗金骷髅,缓缓地、僵硬地抬起了头颅,空洞的眼眶“望”向顾星辰,手中断剑发出低沉的嗡鸣!

    大战,一触即发!

    顾星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古玉的躁动和神魂的刺痛。他上前一步,毫无畏惧地迎向那深渊般的目光,声音清朗,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噬魂魔尊?不过是一缕被封印了万古、苟延残喘的残念罢了。”

    “想要我的东西?想要我的命?”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混沌印记光芒大放,三寸混沌剑魄发出欢快而渴望的震颤,一股斩断一切、逆乱规则的剑意冲天而起!

    “那就自己来拿!”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祭坛顶端那魔气漩涡剧烈翻滚,一道完全由精纯魔念与怨气构成的、漆黑如墨的恐怖巨爪,撕裂漩涡,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顾星辰狠狠抓下!

    暗金骷髅也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率领着数万魔化骷髅守卫,如同黑色的潮水,轰然涌来!

    “战!”顾星辰厉喝,混沌剑魄化作一道灰色惊虹,逆天而上,直斩那魔念巨爪!

    雷枭周身雷光化作巨龙咆哮!石蛮战斧劈开大地!阿骨打箭如流星!墨羽幽影化身鬼魅!青叶祭司清光如幕!璃月混沌之气化作守护之环!万灵阁死士结阵死守!

    炎锋眼中精光爆闪,终于出手,赤金火焰化作焚天火海,席卷向侧翼的骷髅潮!

    在这由上古魔尊骸骨堆砌的恐怖祭坛前,在这被遗忘的罪孽炼狱深处,一场实力悬殊、却关乎信念与存亡的惨烈厮杀,轰然爆发!

    而在顾星辰的识海深处,那枚沉寂的古玉碎片,在极致压力与对抗意志的刺激下,核心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仿佛能点燃万古黑暗的……混沌之火,悄然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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