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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算计
    空气凝固。

    周京辞面色越来越沉,眼底的情绪千变万化,最终凝成一柄利刃,无声地钉着季砚深。

    隔了一会儿,他冷笑出声,从牙缝间挤出一句:“你丫防着周家。”

    季砚深语气淡淡,“只要我出事,你们周家见不得光的核心秘密和证据将自动公之于众。”

    周京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下颌线绷得像块冷硬的铁。

    对面,他以为的早已“改邪归正”的季砚深,又漫不经心道:“拿我玩剩下的一套来对付我,看来,周老修行得还不够。”

    欲加之罪,他早玩腻的路数。

    比如,季家那群至亲,以及当亲兄弟的时屿。

    周京辞一拳重重敲着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欺身向前,“季砚深!”

    “从合作第一天起……你他妈就在算计我?”

    季砚深面不改色,“彼此彼此罢。”平静地陈述。

    “我特么没有!”周京辞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彻底激怒,猛地直起身,烦躁地一把扯松了自己的领带,胸口剧烈起伏,“我那些……私底下玩乐的事,你是不是也他妈全给我记着了?!”

    “我拿你当兄弟,你他妈拿我当什么?!”

    季砚深迎着他猩红的视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声音冷得像冰。

    “周大公子,有这力气,不如回去想想怎么替你父亲收场。”

    周京辞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行!我也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一次又一次拿出项目……我周京辞早就——”

    话还没说完,他蓦地转身,摔门而出。

    巨大的声响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很久。

    季砚深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直到门外过道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整个人才松懈下来。

    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

    一直在外候着的保健医进来后,为他更换染血的纱布,清洁红肿发炎,触目惊心截肢创口。

    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时,心下一凛:他在发烧。

    医生拿消毒棉球谨慎地擦过裸露的骨茬,正要提醒他忍一忍疼痛,却见他阖着眼皮,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这具身体不是他的。

    ……

    周家老宅,书房内沉香萦绕。

    周靳康听完周京辞的汇报,手中的狼毫毛笔,猛地掷向案上雪白的宣纸!

    浓黑的墨汁泼撒开,吞没了刚写好的“静”字。

    他撩起眼皮,浑浊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杀伐的冷光。

    “既然他手里有不该有的东西。”周靳康声音沉缓,“就在东西见光前,让拿着它的人闭嘴。”

    他目光转向周京辞。

    “去查,季砚深如今这副模样,还能信谁、托付谁?找到那个人。”

    周京辞退出书房,带上沉重房门。

    他拇指用力摁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第一个想到的人是阿笙。

    不过,阿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季砚深不可能将关乎身家性命的底牌,托付给他。

    他心烦意乱地走下楼梯,迎面撞见正要上楼的叶清妤。

    “周先生,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周京辞睨着她,不由得想起季砚深的那些证据,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下,点点头,“老爷子交了差。”

    擦身而过时,叶清妤轻声道:“你看起来很累,注意休息。”

    周京辞含糊地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很快,别墅外响起了汽车引擎暴躁的轰鸣声。

    ……

    隔日,由加拿大温哥华飞来的航班,平稳降落京城国际机场。

    旅客鱼贯而出。

    人群中,一个身影格外显眼。

    季棠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长大衣,高马尾一丝不苟,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留下线条紧绷的下颌与一抹淡色的唇。

    她推着行李车,步履迅捷而沉稳,周身散发着一股干练的冷感。

    就在她即将走出接机大厅时,脚步倏然顿住。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关于她弟弟的新闻。

    “季氏集团前总裁季砚深涉嫌多项违规,昔日商业奇才跌落神坛”。

    刺目的标题下,是季砚深一张落拓的抓拍照片。

    季棠站在原地,墨镜后的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握着行李箱拉杆的右手无意识地收紧。

    隔了一会儿,她推着行李箱走去了女士卫生间。

    与此同时,周京辞的车刚在机场地下停车场停下,车窗滑下半截。

    “人呢?”他冲外面的手下,沉声问。

    季棠,突然回国,他怀疑,东西就在她手上!

    “刚看到去了卫生间,已经跟住了。”

    周京辞眼神一凛,沉声道:“拦住了,连人带行李,请过来。”

    “是!”

    手下领命。

    片刻后,堵在卫生间门口的几个男人,见季棠出来,迅速上前将人围堵住。

    为首的低声道:“季小姐,周先生有请。”

    被围住的女人显然受了惊吓,猛地摘下墨镜,她一脸惊慌,“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手下们看着一张完全陌生的脸,面面相觑。

    根本不是季棠!

    ……

    车内,周京辞听着电话里手下的汇报,下颌绷紧。

    好一个金蝉脱壳。

    果然在她手上!

    他捏了捏疲惫的鼻骨,“吩咐下去,机场所有高速出口设卡,把人给我截住了!”

    ……

    机场高速上,一辆黑色红旗轿车平稳飞驰。

    后座,女人摘下墨镜和假发,看向副驾的男人。

    “南淮,刚刚谢谢你。”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