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龙虎仙踪录（拾陆）
第十六回 丹成龙虎庆升平 道传万家笑春风（下）
书接上回！
张云琅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这小子，倒是得了你前世贪财的真传！”
正说笑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鹤唳。但见一只白鹤翩然而至，落地化作一个白衣童子，正是西王母座前的鹤童。
“张天师，王母娘娘特命小童送来请帖，邀天师参加三日后的瑶池仙会。”鹤童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张金帖。
那请帖用金线绣着祥云图案，展开后异香扑鼻，上面的字迹都是用仙露写成，在阳光下泛着七彩光芒。
张云琅接过请帖，看也不看就垫在了桌脚：“回去告诉王母，就说老夫忙着品尝侄媳妇炖的蘑菇，没空去吃什么仙桃。”
鹤童目瞪口呆，在场的凡人修士也都吓了一跳。唯有赵小青和白素儿相视而笑，显然对此早已习惯。
“师叔，这样不太好吧？”赵小青忍笑道。
“有什么不好？”张云琅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瑶池的仙桃哪有素儿炖的蘑菇香？再说了，与其去听那些神仙说些场面话，不如在这里与诸位把酒言欢来得痛快！”
小司徒钟突然插嘴：“师父，您不去的话，能不能让我替您去啊？我听说瑶池的仙桃可好吃了！”
张云琅佯怒道：“你这贪吃鬼，就知道吃！上次偷吃为师炼的丹药，拉了三天的肚子，还不长记性？”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鹤童见状，也只好苦笑离去。
这时，门外又来了位特殊的客人——竟是当年的画皮妖！不过此刻他已洗心革面，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衫，手中拿着个药箱。
“赵掌柜，这是今日新采的药材。”画皮妖——现在该叫他青衫先生了——将药箱放在柜台上，“山上的灵芝长势很好，我特意采了些来给白姑娘入药。”
白素儿接过药箱，笑道：“青衫先生来得正好，新酿的百花醉刚刚出窖，快来尝尝。”
青衫先生刚要坐下，忽然瞥见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脸色大变：“你……你怎么也在这里？”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正独自饮酒。那男子抬头笑道：“青衫兄，别来无恙啊。如今你我都是改过自新之人，何必还要计较前嫌？”
原来这人竟是当年的狐妖国师。他被贬为庶民后，也在青城山下开了家私塾，教导孩童读书识字。
张云琅哈哈大笑：“妙极妙极！今日可谓是‘妖魔齐聚，共话太平’啊！”
这时，小司徒钟又闹出笑话。他见青衫先生和狐妖先生相谈甚欢，便凑上前去问道：“两位前辈，你们当年为什么要做坏事啊？”
青衫先生老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这个……这个……年少轻狂，不懂事……”
狐妖先生更是尴尬，干咳两声：“往事不堪回首，不堪回首啊……”
众人见状，笑得前仰后合。刘文道打趣道：“你们两个老妖怪，居然被一个小孩子问得说不出话来，真是丢尽了妖怪的脸面。”
夕阳西下，酒馆中灯火渐明。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掀帘而入——竟是当年在皇宫中修行的冷宫妃子。她如今已离宫修行，身着道袍，手持拂尘。
“贫道云游至此，听闻此处有家特别的酒馆，特来讨杯酒喝。”她微笑着说道。
赵小青连忙迎上前去：“前辈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
众人重聚，酒馆中更加热闹。刘文道提议道：“今日难得齐聚，不如我们都来说说这三年的见闻如何？”
马道长率先开口：“老夫重操旧业，在街边摆摊算命。前日有个书生来问前程，我见他印堂发黑，便劝他近日莫要远行。谁知那书生不信，昨日果然在城外遇上了山贼，幸好记得我的话，提前准备了防身之物，这才逃过一劫。”
青衫先生接着说：“我在山中采药时，常遇到迷路的樵夫。每每指点他们出路，都能得一句感谢。这比当年害人取乐时，心里踏实多了。”
狐妖先生也道：“我在私塾教书，那些孩童天真烂漫，常常问些令人啼笑皆非的问题。前日还有个孩子问我：‘先生，您活了多少岁啊？’把我问得哑口无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各自的经历。酒过数巡，月已中天。
张云琅醉眼朦胧地站起身，举杯道：“今日之会，可谓圆满。老夫有一言，愿与诸位共勉：道法自然，不在深山，而在市井；不在经文，而在人心。”
赵小青也举杯相应：“师叔说得是。修仙修心，济世渡人，本就是一回事。”
白素儿为众人斟酒，柔声道：“就如这酒，看似寻常，其中自有天地。”
小司徒钟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抓着吃剩的鸡腿。众人看着他稚嫩的脸庞，都会心一笑。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但见鹤童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两个天兵天将。鹤童苦着脸说：“张天师，王母娘娘说了，今日您若是不去，就让小童一直在这里等着。”
张云琅叹了口气，对赵小青说：“看来今日这酒是喝不痛快了。也罢，老夫就去瑶池走一遭。”
他起身整了整衣冠，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身对鹤童说：“不过得带着这小家伙一起去。”他指了指熟睡的小司徒钟，“让他也去尝尝仙桃，省得整天惦记着。”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大笑。在欢笑声中，张云琅抱起小司徒钟，随着鹤童驾云而去。
窗外，明月高悬，清风徐来，带来阵阵花香。远处青城山的轮廓在月色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水墨画卷。更远处，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如星河洒落人间。
在这个普通的夜晚，在这间寻常的酒馆里，道法自然、逍遥自在的真谛，似乎都融入了这一片欢声笑语之中。柜台前的对联在烛光下格外醒目：
“装神弄鬼原为济世，伏魔降妖不过笑谈。”
赵小青与白素儿相视一笑，继续忙碌着招待客人。酒香弥漫，笑语不绝，直到东方既白。
正是：
昔日烽烟散，今朝笑语频。
道法本自然，何须问虚名。
妖魔皆过客，正道永长存。
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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