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口一说？”黄诚矩一步步逼近，“你以为随便一句话就能不负责任？你这种无端诋毁，损害的是我们长河集团的商业声誉，你能承担得起吗？”

    “这完全是恶意中伤！”黄诚矩身边的助理也立即附和，“我们会马上发出律师函，到时候你只能上法庭见了！”

    “对不起黄大少，我儿子不懂事乱讲话。”陆国华急忙赔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一般见识。”

    “若他只是针对我个人，我可以一笑置之。”黄诚矩冷声道，“但他公然贬损我所推广的金融产品，这就不是私人恩怨了。真想道歉的话，待会你们父子上台，当着全港各界人士的面，正式向我致歉，承认自己胡言乱语、口出狂言。”

    林天祖忍不住笑了：“我给你面子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黄大少是吧？”林天祖冷笑一声，直视对方双眼，“我确实说了那债券有亏损的可能性，但这并非造谣诽谤，更非信口开河，而是基本常识——任何债券都有风险，区别只在于概率高低。”

    “收益越高，风险越大，这是金融领域的基本逻辑，在座各位应该都清楚。我刚刚不过是提醒家人：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听你讲了这么多，看来对金融很有研究啊？”黄诚矩忽然轻笑一声，“不知先生是哪位高人，在哪所名校深造过？”

    “我并非什么高人，不过是港岛一名普通市民。”林天祖语气平稳，不卑不亢地答道，“大学也没上过。”

    “那我劝你，既然没读过书，就该多翻翻书本。”黄诚矩声音渐扬，“连基本的经济和金融都不懂，凭什么在这里大放厥词？”

    “我确实不懂，可黄大少你也不是学这个专业的吧。”林天祖淡淡回应，“既然你我皆非科班出身，为何你能说，我就不能讲？”

    “放肆！你是什么身份，竟敢与我们黄大少相提并论！”一旁的助理顿时怒形于色，仿佛主子受辱，义愤难平。

    黄诚矩抬手示意，止住了助手的话头。“我虽在斯坦福修的是土木工程，但在商界多年，眼界和阅历总归积累了一些。更何况这些年，我一直研读经济与金融类书籍。”

    “知识，就是我说话的底气。”

    林天祖微微一笑：“好，既然如此，那请黄大少今日就让我们开开眼界。请您当众解释一下，这批债券是否存在亏损的风险？”

    黄诚矩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心中暗想：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一个无名之辈，也敢跟我叫板？

    若连你都压不住，我在港岛还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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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诚矩望向林天祖的目光中，透着克制却难掩傲慢，那是自幼优越、长期居于上位者才有的居高临下。

    四周的人早已察觉这边的动静，纷纷围拢过来，驻足观望。

    有人暗自兴奋，总算有好戏看了。

    也有人摇头叹息，觉得黄诚矩太过意气用事，在公开场合与人争执，实在不够明智。

    难道真是黄家大少爷脾气发作，非要与林天祖斗个高低？

    那就想错了。

    对方算什么身份？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

    平常时候，黄诚矩根本不会正眼瞧他一下。哪怕对方当面指着鼻子骂，他也能一笑置之，过后再处理。

    跟底层之人计较，太掉价了。

    黄诚矩出道以来被骂得还少吗？街头被人扔臭鸡蛋的事都经历过。

    不至于因几句言语就逼人当场认错，这点胸襟他还是有的。

    但今天不同，尤其是此刻，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他正在推销这批债券。

    对方一句“会赔钱”，无论是否无意，在他听来都是赤裸裸的挑衅。

    金融的核心是信心，这也是金融市场得以运转的根本。

    一旦信心崩塌，一切皆空。

    信心比黄金更宝贵。

    这一句话，可能动摇在场众人对这批债券的信任。而厅内这些人，几乎全是港岛社会的精英阶层——他们不仅代表个人，更牵连着背后的公司、团体、行业乃至整个阶层。

    若这些人失去信心，黄诚矩还卖什么债券？

    所以他必须出面，必须争这口气，必须当场反击。

    打脸越狠，众人对债券的信心就越稳固。

    同时，借这个绝佳时机，再次宣传产品。

    这不是冲动斗气，背后全是利益权衡。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黄诚矩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人越多越好，影响才越大。

    “各位，”他清了清嗓音，语调从容不迫，脸上重新挂起职业化的微笑，全然不见方才的锋芒，“我们长河集团代理的这批债券，由嘤国央行发行，年化收益率可达15%以上。”

    “众所周知，国债的发行主体是国家，因此拥有最高信用等级，被广泛视为最稳健的投资工具。此次债券由嘤格兰银行发行，嘤国政斧全额担保，其安全性，毋庸置疑。”

    “国际评级机构对嘤国债务的评定等级为AAA，我们长河集团已将这批债券归类为保守型理财，属于所有理财产品中风险最低的一档。”

    林天祖面带微笑地站起身来，“15%的年化收益率确实极具吸引力。众所周知，在金融领域，高收益往往伴随着高风险，任何超额回报的背后必然存在相应的风险敞口。而像黄公子所描述的这种产品，似乎只有丰厚回报，却不见潜在风险，这显然有违基本经济逻辑。”

    周围的人纷纷皱眉，细细一想，确是如此，这的确不合常理。

    黄诚矩冷笑一声，并未作答。就凭这点质疑？

    你也只会搬出常识来质疑？

    和你这种人争论都嫌浪费时间。

    然而下一秒，黄诚矩的神情骤然凝重。

    “大家是否清楚，这一高收益率究竟从何而来？”林天祖语气平静地开口，“自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起，嘤国房地产市场蓬勃发展，经济增速显着。彼时因经济形势向好，为抑制英镑对德国马克的过快升值，央行采取了降息政策。利率下调后，大量住房贷款涌现，推动房价飙升，通胀随之抬头，CPI（消费者物价指数）由1986年的2%攀升至1990年的10%。”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