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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隐秘之地的守护者
    枯枝断裂声渐近时,沈烬的指尖已烫得几乎要烧穿衣袖。

    她望着楚昭握剑的手——指节因用力泛白,玄铁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悬在两人颈间的另一把刀。

    "是友非敌。"

    清越的童声突然从树顶传来。

    沈烬抬头,正见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坐在横枝上,赤足晃荡,手里攥着支斑驳木笛。

    他发间沾着松针,眉梢却挑得轻快,倒像是蹲在自家院墙上看杂耍的顽劣小子:"那些银面杀手被我引去东边了,现在林子里就剩你们三个喘气的。"

    楚昭的剑尖微微下沉,却未收势:"谁派你来的?"

    "没人派。"少年翻身跃下,落地时足尖点在块青石上,惊得草叶上的露珠簌簌坠落。

    他歪头打量沈烬颈间的玉佩,金粉流动的轨迹在他眼底投下细碎光斑:"我等双生玉佩的主人,等了整整三年。"

    玉珠突然按住沈烬欲抬的手。

    沈烬这才察觉自己的指尖不知何时已腾起淡红火苗——是烬火不受控的征兆。

    她慌忙攥紧袖口,却见少年从腰间摸出个青瓷瓶,抛给玉珠:"你腿上的蛊毒,用这瓶冰蟾膏敷三次就好。"

    玉珠接瓶的动作顿了顿。

    她扯下染血的帕子,露出深可见骨的齿痕,伤口周围已泛起青紫色的毒斑。

    青瓷瓶刚打开,一缕凉丝丝的药香便钻进鼻腔,她瞳孔微缩——这冰蟾膏的配方,是前朝太医院秘传的,连她这个守护者都只在古籍里见过。

    "跟我走。"少年转身往密林深处走,木笛在指尖转了个圈,"再耽搁半柱香,墨云策的第二批杀手该到了。"

    沈烬与楚昭对视一眼。

    楚昭收剑入鞘,却仍走在沈烬左侧半步——这是他惯常的护持姿势。

    玉珠将冰蟾膏往伤口上一敷,立刻倒抽口冷气,却咬着牙跟上。

    少年走得极快,脚程竟比寻常江湖客还利落。

    他每经过一丛灌木,便用木笛轻轻敲击枝桠,原本纠缠的藤蔓便自动分开,露出条仅容两人并行的小径。

    沈烬注意到,他经过的地方,虫鸣忽然变得格外清亮,像是在为他们引路。

    "到了。"少年突然停步。

    沈烬抬头,只见前方山壁上爬满紫藤,却在正中央留出个一人高的洞口。

    洞内竟有夜明珠嵌在石壁,映得奇花异草泛着幽光,空气里浮动着淡淡药香,与洞外的潮湿腐叶味截然不同。

    "这是......"玉珠抚上洞壁的藤蔓,指尖触及处,藤蔓竟像活物般蜷缩着退开,露出石壁上斑驳的刻痕——是与祭坛符文同出一脉的古老文字。

    "前朝遗族的隐世所。"少年踢开脚边的碎石,石下竟压着半块残破的青铜令牌,与沈烬记忆中沈家祠堂供着的族徽纹路如出一辙,"当年沈将军带着亲卫退守青鸾峰前,曾在此处藏过一卷星图全本。"

    沈烬的呼吸陡然一滞。

    她想起被灭门那晚,父亲将半块玉佩塞进她手心时说的话:"若有一日见到持双生玉佩的人,无论生死,都要带他去见星图......"

    楚昭的手覆上她手背。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湿衣传来,让沈烬后颈的寒毛慢慢平顺。

    两人同时摘下颈间的玉佩,金粉流动的轨迹在夜明珠下交织成光网,竟与洞壁符文完美重合。

    "双生玉佩,本是星图的钥匙。"少年倚在洞壁上吹了声短哨,洞顶的钟乳石突然渗出细流,在地面汇出个水镜。

    水镜中浮现出旋转的星图,与沈烬在祭坛见过的残卷严丝合缝,"当年先皇为镇压上古烬火,将力量封入双生玉佩,分予沈、楚两族。

    如今......"

    "如今封印松动,烬火之力要现世了。"玉珠接过话头。

    她的伤口已敷上第二层药膏,青紫色的毒斑正在消退,"所以墨云策要抢玉佩,萧景琰要抢玉佩,连林怀远那老匹夫都在暗中布局——他们都想成为这力量的掌控者。"

    沈烬望着水镜中交缠的星轨,突然想起楚昭后背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灼痕。

    原来所谓双生劫,从来不是诅咒,而是两人血脉里共同的责任。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楚昭的玉佩,金粉突然如活物般窜过两人手背,在掌心烙下与洞壁符文相同的印记。

    "这力量......"楚昭盯着掌心的光印,声音低哑,"能改变天下格局?"

    "能重塑山河,也能倾覆王朝。"少年终于收起顽劣神色,木笛在手中转得更快,"但它要的不是主人,是......"

    "嘘。"

    少年突然顿住。

    他木笛的尾端重重磕在洞壁上,夜明珠的光瞬间暗了三分。

    沈烬闻到风中飘来若有若无的腥气——是蛊虫身上特有的腐味。

    楚昭的手已按在剑柄上,玉珠则扯下腰间最后半块帕子,蘸着药汁缠紧伤口。

    少年侧耳听了片刻,突然抓起沈烬的手腕按在洞壁符文上。

    金粉如游龙般窜入石缝,洞顶的紫藤猛地垂落,将洞口遮得严严实实。

    他凑到沈烬耳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有人顺着蛊毒追来了。

    记住,等会无论听见什么......"

    洞外传来箭矢破空的锐响。

    少年的话被截断在风里。

    他迅速退到洞深处,木笛抵在唇边,目光如鹰隼般投向洞口被紫藤遮住的阴影——那里,正有什么东西在缓缓逼近。

    洞外箭矢擦着紫藤叶尖的锐响,惊得沈烬后颈寒毛根根竖起。

    她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闷响——不是恐惧,是警惕。

    指尖的灼痛又开始翻涌,烬火在血脉里躁动,像被激怒的小兽,她死死攥住袖口,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是墨云策的人?"

    "比墨云策更麻烦。"木笛少年的木笛尾端仍抵在洞壁,另一只手快速结了个奇异的手势。

    洞顶垂落的紫藤突然如蛇群般扭动,在洞口织出更密实的网,"他们身上带着南疆万蛊宗的引虫香,能顺着玉珠姑娘伤口的余毒追过来。"

    玉珠猛地扯紧腰间最后半块药帕。

    她本已消退的毒斑又泛起淡淡青影,这才惊觉方才敷药时竟漏了腕间一道细痕——那是方才躲避杀手时被灌木刮破的,此刻正渗出极淡的黑血。"是我疏忽了。"她咬牙抽出靴底的薄刃,刀锋在夜明珠下泛着幽蓝,"我引开他们。"

    "不必。"楚昭的手扣住她手腕。

    他的指腹还带着方才握剑的茧,力道却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你护好沈烬。"

    沈烬抬头,正撞进他深潭般的眼底。

    那里没有慌乱,只有沉得化不开的冷硬——这是他要动杀心的征兆。

    她忽然想起昨夜他替她挡下淬毒匕首时,也是这样的眼神。"昭。"她轻轻唤他,指尖悄悄勾住他衣摆,"别硬拼,烬火......"

    "我知道。"楚昭反手握住她勾着自己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交缠的指缝熨进她血脉。

    他另一只手按在剑柄上,玄铁剑鞘与石壁相碰,发出清越的嗡鸣,"你只需要守住玉佩。"

    木笛少年突然短促地吹了声笛音。

    洞壁的夜明珠骤然明灭三次,沈烬这才注意到洞外的虫鸣不知何时全歇了——那是活物感知到危险的本能。

    她闻到更浓的腐腥气,像有人将腐烂的鱼鳃碾碎了撒在风里。

    "来了。"少年的木笛曲调陡然拔高,带着裂帛般的尖锐。

    原本温顺的紫藤突然暴起,藤蔓上的尖刺根根倒竖,在洞口织成密不透风的荆棘墙。

    洞顶的钟乳石开始簌簌落粉,是少年在用木笛引动山壁的力量。

    沈烬的指尖终于窜出淡红火苗。

    她慌忙将手藏在袖中,却见楚昭的目光扫过来,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疼惜。

    他不动声色地往她身侧挪了半步,玄铁剑鞘恰好挡住她微颤的指尖——这个护持的姿势,和他们初遇时他替她挡下刺客的剑时,分毫不差。

    洞外传来重物撞击紫藤的闷响。

    像是有人用刀背劈砍,又像是某种野兽在撕咬。

    沈烬听见布料撕裂声,接着是男人粗重的喘息:"搜!

    活要见人,死要见玉佩!"

    "是萧景琰的亲卫。"玉珠的薄刃在掌心转了个花,"这声音我在太子府听过。"她指腹擦过刃口,渗出一滴血珠,"万蛊宗的人喜欢用毒,萧景琰的人擅长硬闯。"

    "硬闯?"木笛少年突然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他的木笛曲调转为轻快的哨音,原本倒竖的紫藤刺突然软成藤蔓,在洞口编成个陷阱般的网。"那就让他们尝尝青鸾峰的待客之道。"

    第一声惨叫几乎是立刻响起的。

    洞外传来金属坠地的脆响,接着是"噗通"闷响,像是有人被藤蔓缠住脚踝倒吊起来。

    第二声惨叫更凄厉,带着骨头错位的声响——显然是撞在隐藏的尖石上了。

    沈烬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她能感觉到双生玉佩在颈间发烫,金粉流动的轨迹比之前更急,像在呼应洞外的动静。

    楚昭握住她的手突然收紧,她抬头,正见他盯着洞口的紫藤网——那里,有暗红的血珠正顺着藤蔓往下淌,在地面汇成细小的血线。

    "不对。"楚昭的声音冷得像浸了冰,"萧景琰的亲卫不会这么弱。"

    话音未落,洞外的喧闹突然静止。

    连方才挣扎的动静都没了,只剩风穿过林梢的沙沙声。

    沈烬闻到更浓的腐腥气,这次还混着铁锈味——是大量鲜血的味道。

    她后颈的皮肤突然泛起鸡皮疙瘩,烬火在血脉里翻涌得更凶,几乎要冲破她的控制。

    "退到洞深处。"楚昭将沈烬往身后一推,玄铁剑"嗡"地出鞘。

    剑刃上流转的冷光映得他眉目更冷,"玉珠,护好少年。"

    玉珠反手将薄刃抛给沈烬,自己抄起洞壁嵌着的半截断剑:"王妃拿这个,刃上淬了我新制的麻药。"

    木笛少年却没动。

    他的木笛抵在唇边,目光死死盯着洞口的紫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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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原本活蹦乱跳的藤蔓此刻像被抽了筋,软塌塌垂着,连尖刺都蔫了。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声音发紧:"他们......用了焚蛊香。"

    沈烬突然想起古籍里的记载——焚蛊香,南疆万蛊宗的禁药,点燃后能烧死方圆十里内所有蛊虫,也能让依靠虫鸣引路的术法失效。

    难怪方才虫鸣骤停,难怪少年的木笛术法突然失灵。

    洞外传来皮靴碾过碎石的声响。

    很慢,很慢,像是有人在刻意丈量距离。

    沈烬数着那脚步声,一下,两下,第三下时,她听见金属刮擦石壁的声音——是刀背在敲山壁,在确认洞内的结构。

    楚昭的剑指微微发颤。

    这不是紧张,是他在积蓄力道,准备给来者致命一击。

    沈烬能感觉到他后背肌肉绷成了铁线,连衣料都被撑得紧绷。

    她的指尖火苗已经烧穿了袖口,露出一截泛红的皮肤,但此刻她顾不上诅咒反噬了——双生玉佩的秘密,他们的命,都系在这一战上。

    "无论如何......"沈烬凑到楚昭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你活着。"

    楚昭的剑微微一顿。

    他侧头,用下颌蹭了蹭她发顶,像在安抚受了惊的小兽:"我带你看星图全本那日,说过要陪你看尽青鸾峰的雪。"

    洞外的脚步声终于停了。

    紫藤网被某种力量撕开的声响格外清晰,像是绸缎被利刃割断。

    沈烬看见洞口的阴影里,有个轮廓慢慢显现——高大,裹在泛着冷光的重甲里,连面甲都严丝合缝,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在黑暗中泛着幽绿,像淬了毒的蛇。

    木笛少年的木笛"啪"地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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