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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蛊火焚心,共生试炼
    神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刮得剧烈摇晃,圣女那句"真正的宿命"还在梁间回荡,地底忽然传来闷雷似的嗡鸣。

    沈烬后颈的咒印骤痛,像是被无数细针同时扎入——这是烬火躁动的前兆,可不等她按住脖颈,一道青灰色身影已从神殿暗门步出。

    "是蛊虫大师。"楚昭低声道。

    他记得圣女提过此人,隐居西域三十年,连皇室用十座城池都请不动的蛊术活化石。

    此刻老人腰间悬着七只青铜蛊盒,每走一步都发出细碎的碰撞声,眼尾的皱纹里凝着霜色:"双生劫引动天地气数,再拖三日,这神殿要被劫雷劈成齑粉。"他枯瘦的手指指向地面,"跟我来。"

    沈烬被楚昭护着往下走,石阶潮湿得能攥出水。

    地下密室的石门刚一开,腥甜的气息便裹着寒意扑来——四壁嵌满鸽卵大小的晶体,每枚晶体里都蜷着半透明的虫形,在幽暗中泛着蓝、金、赤三色微光。

    "母蛊择主,而非主择母蛊。"蛊虫大师拍了拍最近的石壁,一枚幽蓝蛊卵突然"咔"地裂开细缝,"它们认的是魂魄里的气。"他浑浊的眼珠转向沈烬,"你身上有烬火,有血仇,有......"他顿了顿,"未消的业火。"

    沈烬的指尖刚触到那枚幽蓝蛊卵,晶体便如活物般裹住她的手。

    炽热顺着血脉窜上心口,像是有人往她肺里灌熔浆,可下一秒又冷得刺骨,仿佛整个人被按进冰湖底。

    她咬得舌尖发腥,恍惚看见幼时的自己缩在染血的衣柜里,母亲的掌心烙着和石门上一样的纹路,正拼命往她手心里塞半块玉璜:"烬儿,活着......"

    "沈烬!"楚昭的声音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她猛地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跪了下来,额角的冷汗滴在青石板上,晕开深色的湿痕。

    而楚昭那边,一枚赤金蛊卵正缠着他的手腕,他的虎口裂开细血珠,却仍死死攥着那枚蛊卵,指节白得近乎透明。

    "他们的魂正在和蛊虫争主。"火精灵急得撞向石壁,红影在两人头顶盘旋,"沈姑娘的烬火在烧蛊虫,楚公子的血在喂蛊虫!

    这样下去——"

    "闭嘴。"蛊虫大师突然厉喝。

    他从袖中抖出一面青铜镜,镜面映出沈烬与楚昭交叠的魂魄:沈烬的魂是团跳动的赤焰,楚昭的魂裹着层暗金鳞甲,两只蛊虫正分别往焰心和甲缝里钻。

    老人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成与不成,全看他们愿不愿意......"他的声音低下去,"把最痛的疤翻出来。"

    沈烬的意识开始分裂。

    她看见十二岁那年的雪夜,沈家满门被斩,她躲在柴房梁上,看父亲的头颅滚到自己脚边;又看见三个月前,她跪在楚昭的御书房里,用匕首抵住他心口说"娶我"时,他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探究。

    而在这些碎片里,有双滚烫的手始终攥着她——是刚才在神殿外,楚昭扣住她后颈时的温度,是昨夜他替她盖被子时,指尖扫过她手背的轻颤。

    "不够。"蛊虫的嘶鸣在她识海炸响,"把最见不得光的念头交出来!"

    沈烬突然笑了。

    她想起在御花园初遇楚昭那日,她站在桃树下,看着他的玄色大氅扫过满地落英,心里念头疯长:"这个人,我要他的权,他的命,还要他为我跪到血浸透青石板。"可后来他替她挡刺客时,她想的是"他若死了,这世间再没人能懂我掌心的纹路";他发现她在茶里下软筋散时,她想的是"他怎么不生气?

    他生气了我反而安心"。

    赤焰突然暴涨三寸。

    那枚幽蓝蛊虫发出尖啸,终于顺着焰心钻了进去,沈烬的魂魄猛地一震,竟听见蛊虫在她耳边说:"我认你,因为你够贪,贪生,贪爱,贪那点求而不得的甜。"

    几乎是同一时间,楚昭闷哼一声栽倒。

    他的赤金蛊虫已完全融入魂魄,暗金鳞甲上多了道细不可察的红纹——那是沈烬魂魄的颜色。

    他撑着地面抬头,正看见沈烬摇摇晃晃站起来,发梢滴着汗,可眼底的光比从前更亮。

    "成了?"沈烬哑着嗓子问。

    蛊虫大师擦了擦额角的汗:"算成了一半。"他指向两人交握的手背,那里的咒印不知何时多了虫形纹路,"等蛊虫完全认主,你们便能共享五感......"

    "嘘。"楚昭突然按住她的肩。

    密室深处传来极轻的刮擦声,像是金属刀尖在石壁上划动。

    火精灵"唰"地窜到门边,红影凝成尖锐的箭头:"有活物靠近,气息阴毒,是......"

    "黑煞的人。"沈烬摸向腰间的匕首。

    她的烬火此刻在血管里发烫,竟比往日更易掌控——原来蛊虫真的在压制诅咒。

    她与楚昭对视一眼,后者已将她护在身后,玄铁剑出鞘的清鸣混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在密室里荡起层层回音。

    而那枚刚认主的幽蓝蛊虫,正顺着她的血脉爬到心口,发出只有她能听见的低吟:"他们来了,正好试试新得的力。"

    密室石壁的晶光骤然暗了一瞬。

    沈烬后颈的蛊纹突然泛起凉意,那是噬魂在示警。

    几乎同一时间,穿堂风裹着腥气灌进来,她余光瞥见一道黑影贴着石壁滑近——黑巾遮面,短刃泛着幽绿,正是黑煞杀手标志性的淬毒鬼面刃。

    "小心!"楚昭旋身将她往石案后带,玄铁剑横在两人之间。

    剑鸣与杀手的低笑撞在一起:"王妃的命,黑煞尊主出了百万金铢。"他手腕一抖,三枚透骨钉破空而来,钉尖的绿雾在空气中滋滋作响。

    沈烬的心跳突然变得清晰。

    她能听见噬魂在血脉里低吟,能感知到楚昭后背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甚至能看清透骨钉上凝结的毒珠——这是共享五感的力量?

    她未及细想,指尖已腾起簇簇赤焰,不是从前不受控的暴烈,而是带着蛊虫特有的幽蓝纹路,像活物般卷住透骨钉。

    "嗤——"毒钉触火即熔,绿雾却顺着焰流反扑。

    沈烬喉头一甜,这才惊觉自己高估了新得的力量。

    噬魂突然从她心口钻出来,化作半透明的紫光灵体,一口咬住毒雾:"用蛊火引,我替你化毒!"

    她咬碎舌尖逼自己清醒,烬火顺着噬魂的指引缠上杀手的手腕。

    那杀手吃痛后退,短刃却借机刺向楚昭肋下——他早看出楚昭是主心骨。

    楚昭旋身挥剑,玄铁剑与短刃相击迸出火星,可他的虎口在发抖,暗金蛊纹顺着手臂往上爬,眼尾泛起红血丝。

    "楚昭!"沈烬急得几乎要扑过去,却见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黑瞳里翻涌着暗金流光。"我能压制。"他的声音带着金属刮擦般的沙哑,是蛊虫在争夺意识。

    玄铁剑突然爆发出更凌厉的剑气,将杀手逼得连退三步,后背撞上嵌满蛊卵的石壁。

    "好个双生劫。"杀手扯下黑巾,露出左脸狰狞的蜈蚣疤,"难怪尊主说你们是变数——"他突然咬破舌尖,鲜血喷在短刃上,"那就让你们看看,黑煞的同归于尽!"

    短刃瞬间膨胀成黑紫色的毒雾,密室里的蛊卵被毒雾一熏,竟发出痛苦的嗡鸣。

    沈烬的烬火不受控地暴涨,噬魂却突然缠住她的手腕:"用我!

    蛊虫克毒,你引火,我渡力!"她咬着牙将烬火与噬魂的紫光绞在一起,赤蓝交织的火焰如活龙般卷向毒雾。

    "轰——"毒雾被烧得滋滋作响,化作焦黑的粉末簌簌落下。

    杀手瞪大眼睛,踉跄着栽倒在地,咽喉处已被楚昭的剑尖抵住。

    "说,黑煞尊主派你来,除了杀我们,还想干什么?"楚昭的剑又压进半分,暗金蛊纹爬上他的下颌,"或者,你想试试蛊虫啃食魂魄的滋味?"

    杀手喉结动了动,突然七窍流血,毒雾从他七窍涌出——竟是服了毒囊。

    沈烬刚要避,噬魂却裹住她的手:"这是蚀骨散,我帮你挡。"紫光在她身周凝成屏障,毒雾撞上屏障便发出嗤笑,像沸水浇在雪上。

    等毒雾散尽,杀手只剩一具焦黑的骨架。

    沈烬扶着石案喘气,这才发现自己和楚昭交握的手背,蛊纹已完全相融,成了金蓝交织的火焰形状。

    "成了。"蛊虫大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人不知何时站在密室门口,手中青铜镜映着两人交叠的魂魄——沈烬的赤焰里缠着紫光,楚昭的暗金鳞甲上跃动着星火,分明已不分彼此。

    "共享五感,共担生死。"圣女跟着走进来,指尖抚过石壁上的蛊卵,"你们现在,连心跳都同频了。"

    沈烬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心跳声里,确实混着另一道强而有力的节奏——是楚昭的。

    她转头看他,正撞进他同样震惊的目光里。

    他喉结动了动,刚要说话,噬魂却突然钻进她耳中:"黑煞尊主......不会善罢甘休。"

    密室之外,原本平和的风沙声突然变得狂躁。

    沈烬走到门口,透过神殿的门缝望去,只见远处沙丘翻涌,像有千军万马在地下穿行,带起的沙墙足有十丈高。

    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比刚才的毒雾更浓烈,更阴狠。

    "那是黑煞的沙暴军。"楚昭站到她身侧,玄铁剑在掌心攥得发紧,"他们用活人血饲沙虫,每粒沙子里都藏着怨魂。"他转头看她,暗金蛊纹在眼底流转,"但现在,我们有彼此。"

    沈烬摸了摸手背上的蛊纹,烬火在指尖跃动,这次不再灼痛,反而带着噬魂的清凉。

    她忽然笑了,笑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肆意:"那就让他们来吧。"她看向楚昭,目光里的锋芒与温柔交织,"我倒要看看,这双生劫,到底是劫......"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还是缘。"

    神殿外的沙暴更近了,却始终无法越过神殿的石墙。

    蛊虫大师望着两人交握的手,低声对圣女道:"双生劫化双生缘,天地气数要变了。"

    圣女望着沙暴方向,眼底浮起忧虑:"但黑煞尊主背后......"她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而在沙丘深处,一顶黑纱大帐被沙暴裹着逼近。

    帐中传来沙哑的笑声:"沈烬,楚昭......"一只戴满毒环的手掀开帐帘,露出半张腐烂的脸,"我倒要看看,你们的双生缘,能不能挡得住我的万蛊噬心。"

    风沙声中,隐约传来千万虫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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