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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宫墙黑影惊心起
    沈烬望着宫墙转角处那抹黑影消失的方向,喉间腥甜翻涌得更厉害了。

    腕间咒印像被火炭烙着,每根血管都在发烫——这是烬火即将失控的征兆。

    她死死攥住袖口,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耳边却还响着林侍郎癫狂的笑声:"真正的杀招,早就在宫里了!"

    "传情报司所有宫女,立刻封锁九道宫门。"她声音发颤,却咬着牙将每个字吐得清晰,"今日所有出入宫的记录,包括送菜的小太监、送花的老妈妈,全部调来我跟前。"说话间她偏头看向楚昭,后者正立在廊下,玄色龙袍被穿堂风掀起一角,眉眼沉得像要滴出水。

    "他没说谎。"沈烬伸手按住自己发烫的手腕,"能在这戒备森严的宫里头应外合,必然是常伴左右的人。"

    楚昭转过脸,目光扫过她泛白的唇,喉结动了动。

    他抬手召来侍卫统领:"把御林军分成三队,一队守前殿,两队潜进各宫屋檐。"顿了顿又补一句,"再从暗卫营调二十人,换太监服混进内廷——别让任何人察觉。"

    话音刚落,御花园方向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沈烬眯起眼,就见穿湖蓝劲装的女子从月洞门转出来,腰间佩剑的流苏在风里晃得人眼花。

    那女子生得极俊,眉峰如剑,见着沈烬便抱拳:"沈王妃,在下苏清欢,听闻宫中出了事,特来护你周全。"

    沈烬盯着她腰间那柄刻着松纹的剑,忽然想起三日前在茶楼听书时,说书人拍着醒木讲的"松风剑客夜斩毒蛟"。

    原来这就是江湖上有名的"松风女侠"苏清欢。

    她正欲开口,苏清欢已大步上前,压低声音道:"我在宫外听到风声,说邪道要对宫城动手。

    王妃若信得过,我带几个兄弟扮作洒扫太监,东六宫那些偏殿,他们的人最容易藏。"

    沈烬心头一松,伸手按住苏清欢的胳膊:"清欢姑娘肯帮这个忙,是本宫的福气。"她转头对身边的小宫女道:"去尚衣监拿十套太监服,挑最旧的——新料子容易招眼。"

    这边话音未落,东阁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楚昭的贴身太监小福子跌跌撞撞跑进来,额角全是汗:"陛下,西市出乱子了!

    百姓们举着'天灾无眼,官心更寒'的旗子,把户部的赈粮车围了!"

    楚昭的眉峰猛地一拧。

    沈烬却突然想起林侍郎死前那句"棋盘上的卒子"——原来这邪道的手,既伸到了朝堂,也伸到了民间。

    她正要说话,楚昭已大步往外走,玄色龙纹皂靴碾过地上的碎瓷片,"当啷"一声脆响:"传户部尚书即刻来见。"

    西市的喧嚣隔着宫墙都能听见。

    沈烬站在东阁台阶上,看着楚昭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又转头望向苏清欢:"东六宫的长春宫、延禧宫,这两个殿离御膳房近,平日进出的人多,最适合藏东西。"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咒印,"清欢姑娘,若见着腰挂银铃的,不管男女,立刻通知我。"

    苏清欢应了一声,接过宫女递来的太监服转身就走。

    她的背影刚消失在游廊尽头,小福子又捧着一叠账册跑回来:"王妃,这是今日宫门出入记录。"

    沈烬翻开第一页,目光突然顿住——最末一行写着"寅时三刻,太医院院判周明远出宫,说是去采办药材"。

    她记得周明远昨日还来给她请过平安脉,当时他腕间缠着的,正是和邪道护法同款的银铃帕子。

    "小福子。"她捏紧账册,指节泛白,"去太医院传本宫口谕,就说......"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尖锐的鸟鸣。

    沈烬抬头,见一只灰鸽从凤仪殿方向掠过,爪间系着的红绸在阳光下晃了晃。

    她忽然想起楚昭今早说的"真正的较量才开始"。

    指腹重重按在周明远的名字上,沈烬低笑一声,声音里裹着冰碴子:"去把各宫的掌事嬷嬷都叫到凤仪殿。

    就说......"她望着那只越飞越高的灰鸽,眼尾微微上挑,"就说本宫要查验昨日御膳房送来的燕窝,看有没有余党动了手脚。"

    宫墙外的蝉鸣又响起来了,却比方才更急、更躁,像极了即将掀起风暴前的预兆。

    凤仪殿的鎏金香炉里燃着沉水香,烟缕绕着雕花木梁盘旋。

    沈烬端坐在铺着茜色锦缎的主位上,目光扫过殿下站成两列的妃嫔。

    今日她特意卸了珠钗,只着月白宫装,腕间咒印用素帕裹得严严实实——这样的素淡,反而衬得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诸位妹妹都知道,前日东阁走水,林侍郎暴毙。"她指尖轻叩案上那盏青瓷茶盏,"本宫想着,御膳房每日送的燕窝最是紧要,万一被人动了手脚......"话音未落,西首第三排忽然传来细不可闻的抽气声。

    沈烬抬眼,正撞进一双慌乱的眼睛。

    那是景阳宫的采答应,位分最低,平日总缩在人后。

    此刻她绞着帕子的手指微微发颤,指节泛白,连腕间银铃都跟着轻响——和她方才叮嘱苏清欢注意的银铃,竟是一般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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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妹妹可是畏寒?"沈烬似笑非笑,"小桃,把本宫的狐裘拿给采答应披着。"

    采答应猛地摇头,帕子"啪"地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时,鬓边珠花歪了,露出耳后一道青紫色的淤痕。

    情报司的小宫女不动声色地在袖中记下方才的细节,指尖在掌心划了三道——这是"异常"的暗号。

    "今日就到这儿吧。"沈烬扶着宫女的手起身,"各宫掌事嬷嬷留下,本宫还有话交代。"她经过采答应身边时,闻到一缕极淡的苦杏仁味——那是邪道常用的迷药味道。

    暮色漫进宫墙时,御花园的假山下蹲伏着七道黑影。

    侍卫统领陈渊摸了摸腰间的横刀,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月洞门。

    方才暗卫来报,邪道护法今夜子时会经御花园潜入凤仪殿,目标正是沈烬。

    "来了。"身侧的暗卫压低声音。

    月光被乌云遮住大半,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掠过葡萄架。

    陈渊看清那人腰间挂着的青铜护心镜——正是邪道护法的标志。

    他正要发暗号,忽听头顶传来破空声,松纹剑的寒光已先一步劈下。

    "苏姑娘?"陈渊惊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沈烬说的江湖援手。

    松风女侠的剑招快如疾风,每一剑都直取护法咽喉。

    护法显然没料到宫中会有江湖高手,边退边从袖中抖出软鞭。

    两人在石子路上缠斗,松纹剑削断软鞭的脆响惊飞了栖在槐树上的夜枭。

    "小心他的袖箭!"陈渊大喝。

    护法趁机甩出三枚透骨钉,苏清欢旋身避开两枚,第三枚擦着她左肩划过,血珠溅在青石板上。

    她反手一剑挑开护法的衣襟,露出心口刺着的玄色蛇纹——正是玄冥教的标记!

    护法见势不妙,咬破嘴里的毒囊,借着毒雾翻上宫墙。

    陈渊追至墙下,只捡到半块青铜令牌,上面"玄冥"二字被血浸透,泛着冷光。

    "追不上了。"苏清欢按住伤口,"但这令牌是证据。"她撕下一角衣襟裹住伤处,月光下,那道伤口竟开始泛黑——是淬了毒的。

    沈烬在偏殿见到令牌时,指节捏得发白。

    烛火映着她眼底的暗芒,倒映在案上的茶盏里,像两簇要烧穿夜幕的火。

    "审采答应。"她将令牌递给楚昭,"本宫要知道,是谁在背后递刀。"

    地牢的火把噼啪作响,采答应缩在草席上,脸上的粉被泪水冲成一道一道。

    沈烬将染血的银铃帕子拍在她膝头:"你耳后的伤,是被人用银铃帕子抽的吧?"

    采答应浑身剧震,突然哭出声:"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崔嬷嬷!

    她说只要我在凤仪殿搅乱耳目,就保我全家平安......"她拽住沈烬的裙角,"王妃,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要杀人,我就是个棋子啊!"

    楚昭站在牢门外,玄色龙袍被穿堂风掀起。

    他垂眸盯着地上的水洼,倒映出他紧抿的唇线:"崔嬷嬷跟了皇后二十年。"他转头看向沈烬,"看来有人等不及了。"

    子时三刻,皇后的储秀宫被御林军围得水泄不通。

    沈烬握着楚昭的手,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这是他极少外露的情绪波动。

    "启禀陛下,密室找到了。"陈渊的声音从内殿传来。

    沈烬跟着走进去,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墙上嵌着一面青铜镜,镜面蒙着层薄灰。

    侍卫用刀背敲了敲镜座,"咔嗒"一声,镜身缓缓转动,背面赫然刻着前朝皇室的玄鸟图腾。

    沈烬屏住呼吸。

    当镜身完全转过来时,镜面映出的,竟是一张与她有七分相似的脸——眉眼间的倔强,唇角的弧度,连左眉尾那颗朱砂痣都如出一辙。

    她伸手触碰镜面,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进心口。

    身后传来楚昭的抽气声,可她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此刻她眼里只有镜中那张脸,像被施了定身咒般,久久不能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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