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秦言几乎足不出户,一直留在李家客院之中。
外界,李家为了搜集药材而风起云涌;院内,秦言则沉浸在一种奇特的宁静与准备之中。
他并未虚度光阴。
虽然重伤未愈,灵力运转依旧艰涩,但灵魂力量无损,正是钻研丹道的绝佳时机。
他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室中闭目盘坐,心神彻底沉入识海深处那浩瀚的丹尊传承之中。
五品丹道“大还丹”的炼制之法,他早已熟记于心。
但这一个月,他并非简单重复记忆,
而是对每一个步骤进行千百次的推演与模拟。
药性的君臣佐使,在灵魂的精密计算下被反复调整,以适配北原药材可能存在的细微特性差异;
火候的强弱变化,与天魔之火的霸道炽烈特性相结合,设计出最有效率的提纯与融合方案;
甚至考虑到炼丹时可能因伤势导致的灵力不继,他设计了数套备用方案,
确保关键时刻能以灵魂力量强行引导天地灵气或暂时调用金乌神血中残存的气血之力作为补充……
这一个月,秦言对“大还丹”的理解,从“知道怎么炼”,提升到了“完全明白为何这么炼,以及如何根据自身情况优化着炼”的层次。
丹尊传承的博大精深,在他的潜心钻研下,开始真正转化为属于他自己的丹道底蕴。
而李家这边,则是在李振山等人的全力推动下,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为了那个“让李玉死心”的目的,也为了向可能暗中关注的薛家展示“诚意”,李家这次是真的不惜血本。
古源城的药材市场被扫荡一空;
周边数座城池的李家商铺与合作伙伴被充分调动;
数支由家族高手带领的冒险队深入北原各处险地,按照周丹师清单上标注的可能产地,进行地毯式搜索;
甚至通过黑市、拍卖会等渠道,以远超市场价的价格竞拍所需药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耗费了海量灵石、动用了无数人情、甚至折损了几位好手之后,
一个月的时间,奇迹般地,炼制“大还丹”所需的三十六味药材,竟然真的被李家陆陆续续、一样不少地凑齐了!
当最后一样,也是最难寻觅的“万年温玉髓”,被一支冒险队从极北冰原某处万年玄冰洞窟深处带回来时,整个李府都震动了。
李振山亲自检查了所有药材,确认无误后,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有肉痛,有轻松,更有一种“好戏即将开场”的期待。
他带着几位核心长老,以及忐忑不安又隐隐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的李玉、李飞,再次来到了秦言居住的客院。
秦言似有所感,早已在院中等候。经过一个月的静养与推演,他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更加深邃明亮,气息也似乎沉稳凝练了几分。
李振山将一个制作精巧、散发着淡淡寒气的多层玉盒,郑重地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玉盒开启,
里面分门别类、妥善封存着三十六种形态各异、但无一不散发着浓郁灵气与奇异药香的药材。
阳光照在那些药材上,映出五彩斑斓的光晕,
尤其是那三味主药,“太阳精粹”如同一小团凝固的日光,“地心火莲”花瓣赤红如火,“
万年温玉髓”则流淌着温润光华,令人目眩神迷。
“乌公子,”李振山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凝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秦言,语气刻意显得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炼制大还丹所需的所有药材,都已在此,一样不少,品质皆属上乘。”
他顿了顿,缓缓道:“现在,你可以开炉炼丹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秦言身上。李振山等长老是等着看“好戏”的审视与隐隐的不屑;
李飞是担忧与矛盾;
李玉则是屏住呼吸,双手紧握,
指节发白,眼中充满了最后的光。
秦言的目光缓缓扫过玉盒中那些珍贵的药材,脸上并无太多激动之色,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些普通的物件。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药材无误,可以开炼。”
李振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催促道:“那便请乌公子立刻开始吧!族长伤势,可拖不起!”
秦言却摇了摇头,道:“炼丹之道,讲究心静神宁,沟通天地,引动药性法则。
此地人多眼杂,气息纷乱,更兼诸位心绪不定,于炼丹有百害而无一利。”
他看向李振山,语气不容置疑:“我需要绝对的清净。请诸位退出此院,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入内打扰。
炼丹期间,亦不得以神识窥探,否则药性受扰,炉火失衡,前功尽弃,休要怪我。”
“你……”一位长老闻言,忍不住想要反驳。此地是李家,凭什么听你一个外人的?
李振山却抬手制止了他。他深深地看了秦言一眼,心中冷笑:装神弄鬼!
无非是想拖延时间,或者寻机做些什么手脚?
不过,在这李家重重守卫之下,晾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清静?正好!等你炼丹失败,看你还如何狡辩!
“好!便依乌公子所言!”李振山爽快答应,转身对众人道,“我们都退出去!在院外等候!
没有乌公子许可,任何人不得踏入院内半步,亦不可随意以神识探查!违者,家法处置!”
他故意将“家法处置”说得极重,既是约束自家人,也是说给秦言听,表明李家会严格遵守约定,不会干扰,同时也断了他可能的借口。
很快,众人退出客院,并将院门关闭。李玉在退出前,回头深深地看了秦言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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