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在苏家众人或期盼或紧张的目光中,缓步走出,踏上那早已被寒霜覆盖的“寒渊擂台”。
他神色平静,气息内敛,与对面何家阵营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形成鲜明对比。
何家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感应其修为后,先是愕然,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疑惑与喧哗。
“一星王者?”
“此人是谁?面生得很,绝非苏家子弟!”
“苏老怪,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家族长何莽浓眉一拧,
声若炸雷,指着秦言质问道,“比斗规矩早已言明,需是两家百岁以内的本族子弟出战!
你苏家何时多了这么一号人物?莫不是想破坏规矩,请外援相助?
若是如此,这场比斗不作数,玄冰古殿的钥匙,合该直接归我何家!”
苏文渊早有准备,面对何莽的质问,不慌不忙地捋了捋胡须,脸上露出一丝看似和蔼实则带着狡黠的笑意:“何莽,你急什么?老夫何时说过要破坏规矩?
来,老夫给你介绍一下。”
他侧身让出秦言,朗声道:“这位,乃是乌莫,乌公子。谁说他不是我苏家之人?他乃是小女苏晴的未婚夫婿!
既是晴儿的夫婿,便是我苏家半子,自然算是我苏家之人,出战合情合理!”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苏晴站在父亲身侧,虽然早有默契,但闻听“未婚夫婿”四字,仍是忍不住霞飞双颊,螓首微垂,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涩。
秦言则配合地微微一笑,对苏文渊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这番做派,在外人看来,倒真有几分郎情妾意的模样。
这正是他们之前商议好的对策,唯有如此身份,秦言出手才名正言顺,堵住何家之口。
何莽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阴沉下来,目光在秦言与面带红晕的苏晴之间来回扫视,
冷哼一声:“未婚夫婿?哼,苏老怪,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找个不知来历的小子,就想蒙混过关?罢了!”
他话锋一转,眼中重新充满自信与轻蔑,“即便真是你苏家女婿又如何?
区区一星王者,在我儿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今日便让你这‘贤婿’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才!也让你苏家输得心服口服!”
他对秦言所谓的“女婿”身份并未深究,因为绝对的实力差距让他有恃无恐。
在他心中,儿子何天乃是二星王者,冰之意境第一层巅峰,在此地年轻一辈中堪称霸主,堪比一些圣地大教的普通圣子级人物!
岂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一星王者能抗衡的?
“天儿!” 何莽沉声喝道,“去,让你这未来的‘连襟’见识见识,何谓寒冰之道!”
“是,父亲。” 一个冷漠的声音应道。只见何家阵营中,
一名身着蓝袍、长发如冰瀑般垂落的青年越众而出。
他面容冷峻,眼神孤傲,正是何家倾力培养的顶尖天才——何天。
他步履沉稳,每踏出一步,脚下擂台便凝结出一片晶莹冰霜,二星王者巅峰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
带着刺骨的寒意,引得周围温度骤降。
何天踏上擂台,与秦言相隔十丈而立。他目光冰冷地扫过秦言,如同在看一个死物,甚至连一句废话都懒得说。
“接招!”
他低喝一声,右手抬起,对着秦言虚虚一按。
三星王者级别的雄浑灵力奔涌而出,引动天地寒力,瞬间在其身前凝聚成一只方圆数丈、纹理清晰的寒冰巨掌!
巨掌凝实如真,掌心纹路甚至蕴含着初步的冰封法则,带着冻结气血、崩灭山河的威势,
轰然拍落,将秦言周身数丈空间完全笼罩封锁!
“寒冰掌!少爷一上来就动用了七成力!”
“那小子吓傻了吧?动都不动!”
“结束了,一掌拍成冰渣!” 何家子弟纷纷叫嚣,仿佛已看到秦言惨败的下场。
苏家众人则心提到了嗓子眼,苏晴更是紧张地攥紧了衣袖。
面对这凌厉一掌,秦言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只是心念微动,第三层冰之意境悄然流转。
一层看似稀薄、实则蕴含着绝对冰封法则意蕴的淡蓝色光晕,无声无息地覆盖周身三尺。
“砰!”
寒冰巨掌结结实实地拍在淡蓝光晕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预想中的光晕破碎、人影倒飞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只威力惊人的巨掌,在接触到光晕的刹那,便如同冰雪遇到了炽阳
迅速消融、崩解,化为漫天冰晶飘散,连秦言的衣角都未曾掀起。
秦言这时才仿佛刚注意到攻击结束,他轻轻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摇了摇头,
语气平淡得近乎无聊:“力量太弱,意境粗浅。
你不是我的对手,直接认输吧,免得自取其辱。”
“什么?!” 何天脸上的冷漠瞬间被惊愕与暴怒取代。
他全力催动的寒冰掌,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还被评价为“力量太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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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妄!” 何天怒吼一声,心中那点轻视彻底化为杀意。
他手腕一翻,一杆通体幽蓝、枪身缠绕冰龙浮雕的长枪出现在手中,枪尖吞吐着摄人心魄的寒芒。
“寒龙枪法——冰魄龙牙刺!”
何天将二星王者巅峰的灵力与第一层巅峰的冰之意境催动到极致,尽数灌注于手中长枪。
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响起,长枪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洞穿虚空的幽蓝寒电!
枪尖之前,一点极寒凝聚,仿佛能刺穿一切防御,冻结灵魂!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技之一,自信足以重伤甚至击杀寻常三星初期的王者!
“少爷动真格的了!是寒龙枪法最强杀招!”
“那小子死定了!看他怎么挡!”
何家之人再次兴奋起来,仿佛已胜券在握。
苏文渊见此威势,也忍不住心中一紧,急声喊道:“乌莫公子,请全力出手,切莫再留手了!” 他怕秦言托大。
然而,秦言面对这迅若雷霆、寒煞逼人的一枪,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兵刃。
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之中,一缕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火焰悄然浮现,却又瞬间与周身那第三层的冰之意境完美融合。
极寒与极阴之火,在这一刻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与统一。
他对着那刺来的幽蓝枪芒,就这么随意地、向前一抓。
一只由幽蓝冰晶构成、内部却跳跃着黑色火苗的诡异手掌凭空显现,
不大,却精准无比地抓向了那凌厉无匹的枪尖!
“徒手抓枪?找死!”
“哈哈,果然是个蠢货!” 何莽见状,嗤笑出声,仿佛已看到秦言手掌连同手臂被枪芒绞碎的场景。
下一刹那——
“铛!!!”
并非血肉破碎之声,而是金铁交鸣般的巨响,伴随着冰晶碎裂的细密声响!
那只冰火交织的手掌,五指如铁钳,稳稳地、牢牢地抓住了幽蓝长枪的枪尖!
任凭枪身上冰龙虚影咆哮,寒芒疯狂冲击,那手掌纹丝不动,
掌心处的黑色火苗微微一跳,便将枪尖凝聚的极致寒力与穿透意志吞噬、瓦解!
狂暴的枪劲戛然而止,幽蓝长枪如同被钉死在虚空之中,任凭何天如何怒吼、如何催动灵力,
都无法再前进半分,也无法抽回!
全场死寂。
何家的哄笑与嘲讽僵在脸上。何莽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苏家众人更是目瞪口呆,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这不可能!” 何天双目圆睁,手臂因用力过猛而颤抖,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
他最自信、最强的一击,竟然……被人空手接住了?而且接得如此轻松随意?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间,秦言另一只手掌已然轻飘飘地拍出,印向他
掌势不快,却带着一种冻结时空、湮灭生机的绝对寒意。
“不……” 何天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叫,护体灵光便如同纸糊般破碎。
秦言的手掌隔空印在其胸口。
“咔——嚓——!”
一层晶莹剔透、仿佛能将光线都冻结在内的玄冰,以何天为中心,瞬间蔓延至全身!
眨眼间,一个保持着前刺姿态、满脸惊恐的“何天冰雕”,便栩栩如生地矗立在擂台之上,
连其眼中最后的骇然都清晰可见。
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过呼吸之间。
一掌,冰封,秒杀!
偌大的寒渊擂台周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寒风卷过,吹动冰晶,发出细微的声响,更衬得场中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颠覆认知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苏家众人从极度的紧张担忧,瞬间切换到极度的震惊狂喜,巨大的情绪落差让许多人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晴捂着心口,美眸中异彩连连,虽知秦言实力强大,却也没想到竟强到如此地步!
苏文渊则是长舒一口气,随即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看向秦言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庆幸。
而何家那边,则是一片死灰。
先前嚣张叫嚷的子弟此刻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脸色煞白
。何莽脸上的横肉不断抽搐,最初的惊骇过后,是无边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死死盯着擂台上儿子所化的冰雕,又猛地看向负手而立、神情淡然的秦言,嘶声吼道:“小辈!你敢伤我天儿?!
快解了这寒冰!否则老夫必将你碎尸万段!”
秦言仿佛没听到他的威胁,只是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一点灰尘。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状若疯狂的何莽,淡淡问道:“何族长,现在,你们何家……认输吗?”
“你……!” 何莽气得浑身发抖,三星王者的狂暴气息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搅动四周风雪。
他恨不得立刻冲上擂台将秦言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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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目光触及儿子那栩栩如生的冰雕,感受到其中那股连他都感到心悸的、仿佛能冻结灵魂本源的恐怖寒意时,他强行压下了冲动。
他毫不怀疑,若自己敢妄动,对方一念之间,就能让何天生机彻底寂灭!
“爹……救……我……” 冰雕之中,传来何天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灵魂波动,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痛苦。
那寒意不仅在冻结他的肉身,更在侵蚀他的神魂!
何莽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双拳紧握得咯吱作响。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最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字:“……认输!”
秦言嘴角微扬,这才随意地一挥手。
笼罩何天的玄冰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化作缕缕精纯的寒气被秦言收回体内。
何天“噗通”一声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打颤,看向秦言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后怕。
他引以为傲的寒冰意境,在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冰寒力量面前,简直渺小如萤火比之皓月!
那绝非第一层意境能达到的威力!这个“乌莫”,究竟是何方神圣?!
“带着你的人,离开吧。玄冰古殿未来十年的探索权,归苏家了。”
秦言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赢了!我们赢了!”
“乌莫公子威武!”
“哈哈,看何家那群人刚才的嘴脸,现在像丧家之犬一样!”
苏文渊快步上前,对着秦言深深一揖,激动道:“公子大恩,苏家没齿难忘!
从今往后,公子便是我苏家最尊贵的客卿,但有吩咐,苏家上下,莫敢不从!”
秦言淡然一笑:“苏族长客气了,分内之事。” 他目光扫过欢呼的苏家子弟,最后与苏晴带着感激与复杂神色的眼眸微微一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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