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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老狐狸的酒局
    林宏达的伞檐擦过对方耳际,

    "埋土那年,正好是北境大捷。"

    秦岳峰的脚步突然顿住。老人转身时,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锐利:

    "林首辅的酒,喝了要掉脑袋。"

    黑色轿车碾过积水,车厢里弥漫着檀香与潮湿皮革的气味。

    秦岳峰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出《破阵乐》的节奏,那是先帝时期犒赏三军的曲子。

    林府书房的门轴发出年迈的呻吟。

    红木案几上,青瓷酒坛的泥封还沾着墓土。

    秦岳峰直接抄起坛子,琥珀色酒液在杯中荡出涟漪。

    "好酒。"

    喉结滚动三下,空杯重重磕在桌案,

    "比当年少帅府地窖里的还烈。"

    琥珀色的酒液在夜光杯里晃出涟漪,林宏达的袖口扫过檀木案几,给秦岳峰的空杯续上。

    "二十五年了。"

    林宏达的指尖在坛口抹过,

    "埋土那年,正好是二皇子满门抄斩的日子。"

    秦岳峰的喉结滚动三下。

    老人突然抬手,整杯烈酒泼在青砖地上,酒珠溅湿了蟒袍下摆的暗纹。

    "敬死人的酒,"

    他抓起酒坛直接对嘴灌,

    "活人喝了折寿。"

    管家端来的四味小菜冒着热气。

    油炸金蝉在瓷盘里蜷曲成团,像极了当年吊在朱雀门外的那些尸体。

    林宏达的银筷精准夹住蝉腹,甲壳碎裂的脆响在静室里格外刺耳。

    "三殿下,最近在查北境的事情。"

    林宏达的筷子尖挑开蝉腹,

    "你说他要是发现,当年那批玄铁重弩其实..."

    秦岳峰突然用酒坛底重重磕桌。

    坛底暗藏的鎏金纹路在烛光下闪现——那是先帝赐给监军特使的密印。

    "淘汰?"

    秦岳峰撕开衣领,露出心口处的箭伤疤痕,

    "二十年前就该死在焚化塔的人,现在多活一天都是赚。"

    窗外的竹影突然剧烈摇晃。

    林宏达的筷子停在醉虾透明的脑部:

    "你不能这么说,我们老了,可要为孩子找一个"

    "出路..."

    秦岳峰突然用酒液在桌面写了个"忠"字,

    "我现在只忠于国主,大不了自己趴进棺材里去。"

    窗外传来竹叶沙沙声。

    林宏达的袖中滑出一块玄铁令牌,令牌边缘的磨损痕迹显示它经常被摩挲。

    令牌落在桌面时,烛火突然剧烈摇晃,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岚丫头带着那孩子逃出帝都时,

    "林宏达的指尖划过令牌上的暗纹,

    "用的是林家的通关铁券。"

    秦岳峰的酒杯突然裂开一道细缝。

    陈年佳酿顺着裂缝渗出,在檀木桌面上蜿蜒成诡异的图案——像极了帝都地下密道的分布图。

    "国主昨日问我。"

    林宏达突然翻开掌心,露出块刻着"赦"字的玄铁令牌,

    "当年看守焚化塔的影卫,为什么全都死在了自己人的弩箭下?

    二皇子遗孤是怎么从焚化塔里消失的?"

    瓷杯砸在青砖上的脆响惊飞檐下夜枭。

    秦岳峰的醉意瞬间蒸发,老人布满老年斑的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先帝赐的免死铁券。

    "慌什么。"

    林宏达蘸着酒水继续写字,

    "这份奏折,是国主让我誊抄的副本。"

    秦岳峰的瞳孔缩成针尖。

    宣纸上未干的墨迹组成四个字:

    "既往不咎"。

    夜风卷着雨丝灌进来,把那行字迹晕染成二十年前北境的血色地图。

    更漏的水滴声突然停滞。

    秦岳峰布满老年斑的手按在桌下暗格,那里藏着一把能刺穿玄铁甲的短刃。

    管家在门外轻咳三声,这是三殿下府上来人的暗号。

    林宏达突然按住秦岳峰青筋暴起的手腕。

    林宏达掌心的温度,和当年雪夜他把通关铁券塞进岚丫头怀里时一模一样。

    "这坛酒..."

    他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绢帛,

    "总要有人清醒着看到最后。"

    秦岳峰盯着兵符上"如朕亲临"的阴刻篆文,突然仰头灌下整坛残酒。

    烈酒顺着胡须滴在密奏上,把"不咎"二字泡得发胀。

    院墙外传来三殿下亲卫的銮铃声,混着雨声,像极了当年焚化塔里晃动的铁链。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