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许曦通过女大学生抓住了薛刚的把柄,但没有揭穿他,反而一次性给了他五千万现金,并且许诺,等孙炳义去世,她掌控孙氏集团后,再给她一笔巨额封口费,让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面对如此诱人的条件,薛刚最终选择了背叛。
这三年来,他一直暗中给许曦传递孙炳义的一举一动,成为了许曦安插在孙炳义身边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许总。” 薛刚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警惕,“你有什么问题赶紧问,我不能离开孙总太久,最多三分钟。”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神情戒备,显然对这个接头地点也充满了顾虑。
许曦点了点头,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孙宜宁死了,孙老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反应?他有没有怀疑谁?”
她的语气急切,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孙炳义的态度,对她来说至关重要。
薛刚摇了摇头,语速极快地说道:
“孙总非常愤怒,接到消息后,当场就摔了杯子。他立刻给赵洪波打了电话,命令他三天之内必须查出凶手,否则就让他滚蛋。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有表现出对任何人的怀疑,包括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孙总的心思深沉,让人看不透。他表面上虽然平静,但我能感觉到,他心里肯定在盘算着什么。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你最好小心一点。”
许曦微微颔首,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孙炳义没有立刻发作,这对她来说是个好消息。
但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越是平静,内心的算计就越是深沉。
“我知道了。” 许曦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你回去吧,记得密切关注孙老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告诉我。”
“放心,我会的。” 薛刚点了点头,“许总,我已经做好了出国的准备,怎么出去我自己有办法。等孙总去世,你只要把剩下的钱打进我指定的账户就行。以后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要你一句话,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跟着孙炳义多年,见过太多黑暗和残酷,早就厌倦了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
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拿到钱,远走高飞,开始新的生活。
许曦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妩媚的笑容,眼神却带着一丝冰冷的算计:
“薛刚,你放心,我许曦向来说话算话。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承诺给你的,一定会兑现。以后,我肯定还需要你的帮助。”
她的笑容温柔,却让薛刚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看似柔弱妩媚,实则心狠手辣,手段非凡。跟她合作,就像是与虎谋皮,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那我先走了。” 薛刚不再多言,转身便融入了黑暗之中,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仿佛从未出现过。
许曦站在原地,看着薛刚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她知道,薛刚只是她复仇路上的一颗棋子,等用完了,自然会有处理他的办法。
树林里依旧一片黑暗,似乎没有任何人来过一般。
许曦深吸一口气,十分钟,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服,朝着南山疗养院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从容,神态平静,仿佛刚才那场秘密接头,只是一场幻觉。
走进疗养院大门,保安看到是许曦,微笑着放行。
许曦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径直朝着住院部走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护士站的灯光还亮着。她走到孙炳义的病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孙炳义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曦推开门走了进去。
孙炳义靠在床头,身上盖着厚重的蚕丝被,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往日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门口,那目光不再有丝毫温情,只剩下狠毒的审视。
他早就怀疑这个女人了,怀疑她接近自己、成为自己的情妇、觊觎孙氏集团的一切,甚至怀疑她对自己的儿子下了毒手。
他的身边,保镖薛刚如雕塑般肃立,眼神冰冷地锁定许曦,仿佛只要她有一丝异动,就会立刻扑上来将她制服。
许曦迎着那道能穿透骨髓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孙炳义深呼吸一口气,摆摆手让保镖先出去。
薛刚走后,许曦走到病床前,跟往常一样伸出纤纤玉手,温暖的握住孙炳义枯干的手,脸上无悲无喜,既没有伪装的悲痛,也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的说道:
“你的儿子,孙宜宁死了,我在现场亲眼所见,被人枪杀的。”
没有多余的铺垫,没有情绪的渲染,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孙炳义的眼睛猛地一缩,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那道审视的目光愈发阴鸷,像是蛰伏的毒蛇终于露出了獠牙。
他没有立刻发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玩味的笑容,声音沙哑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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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子死了,被人杀的,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盯着许曦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继续说道:
“他死了,我以为,你今晚不敢来见我呢?”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猝不及防地刺入许曦的心脏。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发冷,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窖。
她知道,孙炳义的怀疑,远比她想象的要深。
沉重的呼吸声,更添了几分诡异与凶险。
许曦依旧温暖的握着老头冰冷的手,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她知道,这一刻,任何慌乱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于情,你是我男人,是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于理,我是孙氏集团的董事长,公司和孙家发生任何事,我都该第一时间向你汇报,所以我有什么不敢来的。”
许曦正色说道,看不出任何的神色变化,连呼吸都是那么的香气宜人。
孙炳义死死盯着她,浑浊的眼球转动时带着刺耳的干涩感。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闭上眼睛,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泛白如骨。
病房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精致的雕塑。
她知道,孙炳义在权衡,在试探,也在积蓄怒火。
这个叱咤风云了一辈子的老人,哪怕如今重病缠身,也依旧有着掌控一切的威慑力。
良久,孙炳义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早已没了半分温情,只剩下狰狞的狠厉,像是被激怒的野兽,死死锁定许曦:
“你不要骗我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浓烈的恨意与不甘:
“整个孙家,整个孙氏集团,只有你有掌权的能力!我已经把公司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对我的儿子下死手?!”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原本苍白的嘴唇也泛起病态的紫。
许曦脸上依旧平静无波,甚至还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无奈:
“你既然说了,我已经得到了集团公司,我还有什么理由去谋杀宜宁呢?”
她继续握着老男人的手,缓缓说道:
“你是我男人,最了解我。我虽然有心计,有手段,但绝不是那么残忍的女人。宜宁是你的儿子,是孙家的公众人物,我杀他,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你看我有那么傻吗?”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孙炳义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讽与不信:
“你很不老实!你这点心机和手段,都是我一手教出来的,我还不清楚你?”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好半天才缓过气,眼神里的狠戾更甚:
“我快要死了,你就敢动手了!我本来还准备帮你对付魏家,不让魏家吞掉我们的公司,可是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直刺向许曦:“我儿子孙宜宁的死,要么是你杀的,要么是魏襄州杀的。你老实告诉我,真相到底是什么?”
许曦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镇定。
她收回手,微微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坚定得没有丝毫犹豫,说道:
“我没有杀人的胆子。这个凶杀案震惊全省,警方盯得那么紧,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真相迟早会水落石出。”
她抬眸,迎上孙炳义的目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再说了,孙宜宁一直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他身边的保镖那么多,防卫那么严密,平日里对我百般提防,是他想要杀我,你觉得我能那么简单地对付他吗?”
“退一万步说,”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质问,“要真是我杀了他,你和孙仲才还不得把我碎尸万段?我有必要把自己陷入这样的死局吗?”
每一句话都条理清晰,每一个反问都直击要害。
许曦的表情平静,眼神坦荡,仿佛真的问心无愧。
孙炳义被她问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他盯着许曦看了许久,突然怪笑起来,笑声尖锐而刺耳,像是夜枭的悲鸣:
“你在狡辩!你就是不敢承认!”
他笑得太用力,又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
护工连忙递上水,他却一把挥开,水杯摔在地上,“哐当” 一声碎裂开来,热水溅得到处都是。
“既然你不肯承认,那我也没有必要跟魏襄州斗了!”
孙炳义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绝望与疯狂,“让他吞并孙氏集团好了!你什么也得不到,甚至还会成为魏襄州的奴隶!哈哈哈……”
许曦的脸色终于微微一变。
那是一种被触及底线的冷冽,原本平静的眸子里掀起了一丝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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