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反派过于有人气》正文 第182章 雾起【4000字】
武斗天都夜晚的风吹过尘空的脸颊,带着几分凛冽的星砂气息。他拿着刘马的数据终端,屏幕上镜琉璃直播的回放的画面还在闪烁。画面角落,基地观景窗的轮廓、窗外星河的排布,甚至是天道周身萦绕的苍蓝...废弃机械厂房的阴影像一张被撕裂的灰布,沉沉压在众人头顶。空气里浮动着铁锈与星能衰变特有的微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金属粉尘的颗粒感——镜琉璃悄悄用指尖抹过鼻翼,没沾上一点淡青色的氧化痕,她不动声色地蹭在衣袖内侧,睫毛却警觉地颤了颤。“左边第三扇破窗后,有热源反应。”她忽然低声道,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风里,却让天道脚步一顿。他侧身半步,苍蓝色星力凝成薄刃状,在指节处无声流转,“三秒后,它会转向通风口方向。”话音未落,一道银光倏然掠过窗沿——是星果慕提前掷出的微型干扰钉,针尖刺入窗框缝隙,嗡鸣一声炸开细密电弧。刹那间,窗后红外感应器红光骤灭,紧接着传来金属关节错位的咔哒闷响,一只伪装成锈蚀管道支架的哨兵型智械歪斜着栽倒,头颅撞在水泥地上,发出空洞回响。“干得漂亮。”铁烬低笑,指尖藤蔓已悄然缠上墙壁裂缝,随时准备接应。大金蹲伏在他脚边,鼻尖喷出两缕温热白气,火焰星力未燃,却比燃烧时更令人心悸——那是熔岩静默前的临界。镜琉璃却没看战果。她盯着自己终端屏幕右下角一闪而过的异常波动:不是信号,不是能量读数,而是一帧被强行截断的影像残影——半秒内,她瞥见一只覆着暗银鳞片的手正按在控制台边缘,指节扭曲泛青,腕部皮肤下隐约浮出齿轮咬合的纹路。“博士……?”她喉头一紧,几乎脱口而出,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紫色瞳孔猛地收缩,梦境之力不受控地向外溢出一线,如蛛丝般探向那扇破窗。可就在触碰到窗框残余电弧的瞬间,一股冰冷滞涩的阻力猛地反冲而来——仿佛撞进一团浸透液态氮的蛛网,寒意顺着神经直刺太阳穴。“琉璃!”星果慕的声音劈开杂音。他一把扣住她手腕,银白色星力精准注入她掌心劳宫穴,像一剂强效镇定剂,瞬间压下那阵眩晕。镜琉璃踉跄半步,后背撞上云梦伸来的手掌。云梦另一只手已按在她后颈,一缕柔韧星力缓缓渗入,驱散残留寒意。“别碰铁穹家族的旧式加密协议。”星果慕声音冷得像淬火的合金,“那不是陷阱,是诱饵。他们知道你会用梦境之力扫视——所以把博士的生物特征数据,混在废弃协议的乱码层里反复投射。”镜琉璃喘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她抬眼望向那扇黑洞洞的破窗,忽然笑了:“原来如此……他们想让我看见博士,再让我‘想起’什么。”她顿了顿,笑容清亮依旧,却多了一丝刀锋般的锐利,“可惜,我记性不太好——只记得博士教我调音阶时,总把星能共鸣仪调成八度颤音,害我练歌时差点吐星果酱。”云梦轻轻揉了揉她发顶,没说话。但镜琉璃清楚地感觉到,她掌心星力微微一沉——那是“星源云下之国”最深层的共鸣震频,专为安抚剧烈情绪波动而设。小金不知何时已绕到她脚边,毛茸茸的脑袋用力蹭她小腿,喉咙里滚着低低的呼噜声,像一台耐心运转的暖风引擎。“东侧通风管道入口,三百米。”天道的声音将众人拉回现实。他指尖星力已收回,目光却久久停驻在远处厂房顶端——那里,一只破损的监控探头正缓缓转动,镜头裂痕如蛛网,却固执地对准他们来时的方向。“它在记录轨迹,不是扫描。”“故意的。”星果慕迅速调出全息图谱,指尖划过几处坐标,“通风管道内壁有三处能量薄弱点,但其中两处……”他暂停半秒,银白光标在图上闪烁,“有奇迹之石碎片残留辐射。若强行突破,可能触发连锁坍缩。”寂静一瞬。连大金都停下摇尾,火焰星力凝成一点幽红,在昏暗里明明灭灭。镜琉璃忽然弯腰,从脚下碎裂的机械残骸里拾起半块锈蚀的合金板。她指尖拂过板面纵横交错的刮痕,那些痕迹并非随机——它们以特定角度交叉,构成一个极其微小的、被反复擦拭又重刻的符号:一朵五瓣星花,花蕊处嵌着一枚模糊的齿轮。“这是铁穹家族‘守望者’小队的徽记。”她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动作一滞,“博士离开前,最后一次带队执行任务,用的就是这个代号。”卡洛琳的声音突然在耳麦中响起,冷静得近乎锋利:“琉璃,你手里的合金板,底部边缘有二次熔铸痕迹。那不是徽记——是定位信标。他们想用你和博士的共鸣频率,反向校准屏障薄弱点。”镜琉璃低头看着手中冰凉的金属。五瓣星花在指腹下微微发烫,仿佛沉睡多年的心跳骤然苏醒。她没抬头,只是将合金板翻转,露出背面——那里,一行极细的蚀刻小字正泛着幽微蓝光:【致拾起此物者:真相从不藏于高塔,而在你俯身时,尘埃扬起的弧度里。】“……所以,”她慢慢收拢五指,合金板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声音却愈发清越,“我们不用找薄弱点了。”天道眸光一凛:“你的意思是?”“屏障不是用来‘突破’的。”镜琉璃抬起头,紫色瞳孔映着远处厂房断裂的钢梁,也映着队友们绷紧的侧脸。她将合金板举至眼前,任那行蚀刻小字在视野里放大、清晰:“是钥匙。博士留的钥匙——他早知道我们会来,也知道,只有我能听懂这把钥匙该往哪个方向转。”星果慕沉默三秒,忽然抬手切断耳麦通讯。再开口时,声音低沉得如同地面震动:“琉璃,如果启动信标,屏障会反向聚焦。三十秒内,整个地下工厂的防御系统将锁定你为最高优先级目标。所有智械,包括铁烬本体,会倾尽全力捕获你。”“我知道。”镜琉璃笑起来,马尾在颈后甩出一道利落弧线。她指尖星光汇聚,不是攻击性的紫芒,而是柔和的、近乎透明的浅 violet 光晕,缓缓缠绕上合金板——那是梦境之力最本源的形态,不具侵扰性,却足以唤醒沉睡的共振频率。“但你们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她指尖微光骤盛,合金板上的星花徽记应声亮起,幽蓝光芒如活物般游走至她腕间终端,屏幕自动弹出一行滚动代码,“博士教会我的第一件事,从来不是如何战斗。”云梦静静望着她,忽然伸手,将一小束星麦穗编成的浅金色花环,轻轻戴在镜琉璃发间。穗尖还带着晨露般的星能微光,在幽暗里温柔闪烁。“是啊。”天道低声道,苍蓝色星力已如潮水般漫过脚踝,却不再向前,“他教会你的,是让所有声音,都听懂你的节拍。”就在此刻,整座废弃星港的地底深处,某处封闭舱室的主控屏骤然亮起。鲁美猛地抬头,瞳孔里映出无数跳动的红色警告框——【检测到‘守望者’最高权限信标激活】【屏障协议重构中……目标锁定:镜琉璃】【启动‘归巢’协议——所有智械单元,向信标源点收束】监控画面里,镜琉璃正仰起脸,将合金板贴向自己左耳后方——那里,一片淡紫色星力结晶正随心跳明灭,与徽记蓝光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她闭着眼,嘴唇微动,哼起一段无人听过的旋律。音符无形,却让整条通风管道内悬浮的尘埃,齐齐悬浮、旋转,构成一条微光铺就的短暂星轨。天道踏前一步,苍蓝星力化作双翼在身后展开,羽翼边缘流淌着液态星辰般的光纹。铁烬双手结印,地面藤蔓疯长,瞬间织成一张覆盖百米的暗绿巨网,网眼间悬着尚未引爆的星能孢子。云梦掌心浮起一枚透明水晶球,球内星云缓缓旋转,映出地下工厂每一条甬道的实时投影。小金昂首长啸,声波所及之处,空气扭曲,显露出三处隐形力场屏障的脉络节点。而星果慕站在最后,十指在虚空中急速敲击,无数银白代码如萤火升腾,汇入镜琉璃耳后那枚结晶——那是他昨夜熬通宵写就的“静默协奏曲”程序,唯一功能:在屏障彻底收束的三十秒内,将镜琉璃周身所有能量波动,伪装成一段再普通不过的……直播信号杂波。“琉璃。”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穿透所有嗡鸣,“等会儿跑起来的时候,别忘了甩头发——粉丝说,你甩马尾的镜头,点赞量最高。”镜琉璃猛地睁眼,紫色瞳孔里笑意炸开,像一颗超新星爆发。她拔腿狂奔,淡紫色星力在足下绽开一串流光,发间星麦花环簌簌飘落金粉,与飞溅的锈屑一同被气流卷向高空。“收到!星果慕老师——”她大笑着,声音清亮如击玉,“等回去,我要把你写的这段代码,做成我的新歌副歌!”通风管道入口近在咫尺。镜琉璃纵身跃入黑暗前,回头粲然一笑。那一瞬,她身后追来的不是千军万马的智械洪流,而是队友们燃烧的星力——苍蓝如海,银白似刃,淡粉若藤,火红似焰,还有云梦掌心那枚映照万物的星云水晶,温柔而坚定地,将她的背影,连同她飞扬的发梢、跳跃的星麦金粉、甚至她唇角未落的笑意,尽数收进永恒的光晕里。管道深处,黑暗正汹涌合拢。镜琉璃的身影即将被吞没,却在最后一秒,抬手朝摄像头方向比了个俏皮的V字。V字边缘,一缕极淡的紫色星光悄然逸出,无声无息,缠上远处厂房顶端那只破损监控探头的裂痕——下一秒,探头镜头猛地一颤,裂痕中渗出幽蓝微光,竟开始同步播放起一段早已存档的影像:画面里,年轻的博士蹲在实验室地板上,正手把手教一个小女孩调试星能共鸣仪。小女孩扎着歪歪扭扭的马尾,哼着走调的歌,手里握着的,正是此刻镜琉璃掌心那枚合金板的原型。博士笑着摇头,指尖点在她眉心:“琉璃啊,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高处。它在这里——”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漫天星河,“也在你低头时,听见自己心跳的勇气里。”影像戛然而止。探头红光熄灭。唯有镜琉璃奔入黑暗前,留在空气里的那缕紫光,仍如呼吸般微微明灭,像一句未说完的承诺,又像一颗刚刚启程的星辰。远处,废弃星港地下深处,铁烬端坐在主控台前,手指悬在终止键上方。屏幕映亮他半张脸,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他静静看着影像消散,缓缓收回手,转而按下另一枚青铜按钮。控制台下方,一扇厚重合金门无声滑开。门后,并非武器库,而是一间洒满阳光的旧式录音棚。棚内架子上,整整齐齐码着上百张星能唱片,封面上全是一个少女的笑脸——从青涩到耀眼,从素颜到华服,每一张,都标注着精确日期与演唱曲目。最上面一张,是昨日刚录完的demo,封面空白,只有一行手写小字:【给琉璃的第107次练习——这次,我学会了,先听你唱完再调音。】铁烬指尖抚过那行字,终于垂眸,轻轻笑了。笑声低哑,却奇异地,与通风管道内正疾速奔袭的某个少女哼唱的调子,严丝合缝地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