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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反派过于有人气》正文 第183章 陷阱【4000字】
    【武斗天都,郊外,深夜】昏暗的夜色中,两道身影正在快速疾驰。刘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星力,黄金魔牛的星核在胸腔微微震动,让他每一步踏出都沉稳有力。幽冥战马的黑色星力则是悄然流淌...腊月二十九的清晨,雪停了,天却没亮透,灰白的光浮在窗上,像一层半凝的粥。林砚裹着洗得发软的灰色旧羽绒服,踩着冻硬的积雪往村口走。鞋底咯吱作响,每一步都陷进三寸深的雪壳里,再拔出来时带起细碎冰碴。他左手拎着个褪色的红布包,里面是给奶奶的降压药、两盒蜂蜜、一罐枸杞——全是网上下单、昨夜快递员摸黑送来的;右手揣在口袋里,指尖正无意识摩挲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硬质卡片:青梧山灵枢宗外门弟子引荐函。右下角印着一枚朱砂小印,印文是“承渊”二字,笔锋凌厉如刀劈斧凿。这印,他认得。三年前那个暴雨夜,黑袍翻涌如墨云,一道青光自山门裂隙中劈出,斩断三道追魂符咒,也斩断了他左耳垂上那枚银铃。铃铛坠地时清越一响,随即被雷声吞没。而持剑者立于电光之间,玄衣广袖,眉眼冷峻,只偏头看了他一眼,便将这张引荐函塞进他汗湿的掌心,声音低沉如古井投石:“活下来,再上山。”林砚没上山。他转身回了镇上,在汽修厂拧了两年扳手,又考了个夜大中文系,白天修车晚上抄《道德经》——不是为修身养性,是为压住夜里总在耳后爬行的凉意。那凉意从颈侧蔓延,有时像蛛网,有时像蛇信,最凶的一次,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发现右眼瞳孔深处,竟浮着一缕极淡的、游丝般的青色。昨夜睡前,他烧了半盆艾草水,把引荐函泡进去。纸没烂,水却由清转浊,泛起薄薄一层青雾。雾气升腾时,他听见墙角老式挂钟的秒针突然慢了半拍——滴、嗒、滴……嗒……嗒……像有人用指甲,一下一下,刮着金属齿轮。此刻他站在村口老槐树下,抬头望见树杈间悬着一盏灯笼。红绸破了两处,竹骨外露,烛火在风里摇晃,却诡异地没有熄灭。灯笼底下,蹲着个穿靛蓝棉袄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正用树枝在地上画圈。她画得很慢,一圈套一圈,圈心点着三粒冻僵的野山楂,红得刺眼。林砚脚步顿住。那山楂的位置,恰好对应北斗七星中的天权、玉衡、开阳三星。他喉结动了动,没出声。风卷起雪末,扑在他睫毛上,凉得生疼。小女孩忽然抬头,冲他笑了一下。嘴角咧得太开,几乎裂到耳根,露出满口细密如锯齿的白牙。她没说话,只是抬起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自己右耳垂,轻轻一扯——耳垂脱落了。不是血肉横飞,而是像揭下一张薄薄的皮。底下露出的,是一小片青灰色的、布满细密纹路的皮肤,纹路正缓缓蠕动,如同活物呼吸。林砚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扎进掌心。他认得这纹路。三年前暴雨夜,他昏死前最后一眼,看见的就是这样一片纹路,覆盖在那人握剑的手背上。“你迟到了。”小女孩开口,声音却是中年男人的沙哑,“腊月二十九子时三刻,槐树灯笼亮,山门开一线。你本该在亥时就到。”林砚没答。他盯着那片青灰皮肤,声音干得像砂纸摩擦:“……‘承渊’是谁?”小女孩歪头,颈骨发出轻微咔哒声:“是你欠命的人。”她顿了顿,手指一弹,一粒山楂跳进空中,悬浮不动,“也是你娘临死前,攥在手里没咽下去的那句话。”林砚浑身血液骤然冻结。他母亲死于去年清明。胃癌晚期,痛得撕心裂肺,却拒绝止痛泵,只反复抓挠自己胸口,指甲缝里嵌满暗红血痂。下葬前夜,守灵的姑妈说,她最后半分钟突然睁眼,嘴唇翕动,没出声,可舌尖抵着上颚,一下一下,叩击出三个音节——“承、渊、印”。当时林砚跪在蒲团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棺盖,以为那是幻听。此刻,小女孩把那粒山楂朝他一推。山楂悠悠飘来,停在他鼻尖前三寸,表皮忽然皲裂,渗出琥珀色汁液,汁液滴落途中化作一行蝇头小楷,悬浮于半空:【癸卯年冬廿九,青梧山灵枢宗闭山百年,因汝血脉苏醒,特启‘逆溯阵’,召汝归源。非入宗门,乃认主。】林砚盯着那行字,胃里翻搅。认主?他不是人,是件被标记的器物?“你娘不是病死的。”小女孩忽然说,声音忽然变回稚嫩,脆生生的,“她是把自己熬干了,替你封印‘青蚨血’。每咳一口血,就往你脐下三寸埋一粒朱砂米。七七四十九天,埋满一坛。可你十八岁生日那天,偷喝了坛底剩下的米酒——酒里泡着她剪下的指甲和鬓角白发。”林砚膝盖一软,险些跪倒。他想起来了。那晚他发烧到四十度,意识模糊,只觉腹中灼烧,扒开米坛灌了一口——辛辣呛喉,带着铁锈与檀香混杂的怪味。醒来时,枕边散落着几粒朱红色米粒,黏着暗褐血渍。“酒破封,血返流。”小女孩站起身,棉袄下摆扫过雪地,留下三道浅痕,痕中竟浮出细小青芽,“你肚子里的‘青蚨’醒了。它不吸人血,专噬因果。谁对你动杀念,它就反噬其命格;谁对你生贪欲,它就蛀空其福缘。所以——”她忽然抬手,指向村尾方向,“你修车铺隔壁的王瘸子,上月赌钱赢了八千,昨儿凌晨突发脑溢血;镇东卖假奶粉的李老板,前天数完货款,今早发现仓库失火,账本烧得一根毛不剩;还有你夜大班主任,上周刚把你论文打回重写……”林砚猛地转身。远处,村委会屋顶上,一只乌鸦正歪头看他。黑羽在灰光里泛着幽绿,左爪缠着半截褪色红绳——那红绳,和他母亲灵位前供奉的平安结,用的是同一种茜草染的丝线。他喉头腥甜上涌,强行咽下。眼前发黑,耳后凉意陡然加剧,仿佛有无数细针顺着脊椎往上扎。他扶住槐树粗糙的树皮,指甲抠进裂纹里,指腹触到一处异样平滑——低头看去,树皮内侧,竟蚀刻着一串微凸的符文,笔画与引荐函上的“承渊”印如出一辙。“山门开了。”小女孩说。她话音落,槐树灯笼猛地爆燃!红绸尽焚,火舌窜起三丈高,却无声无热,只蒸腾起浓稠如墨的青烟。烟中浮出一道门影:门框由嶙峋白骨拼接,门环是两颗交叠的眼球,瞳孔缓缓转动,最终齐齐锁定林砚。门缝里漏出一线光,惨白,冰冷,照在雪地上,竟映不出他的影子。林砚松开树皮,一步步走向那道门。每走一步,脚下积雪便自动向两侧退开,露出下方黝黑湿润的泥土,泥土缝隙里,钻出细弱的青芽,瞬间长成藤蔓,缠上他的裤脚,又倏然枯萎,化为齑粉。他走到门前,伸手推。门没开。门环上那只右眼眨了眨,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射出一道细若游丝的青光,直刺他眉心。剧痛炸开!林砚闷哼一声,双膝砸进雪地。眼前景物旋转、拉长、扭曲,耳畔响起无数重叠人声——“砚儿,别碰那口井……”“……孩子脐带绕颈三圈,胎盘发青,留不得……”“……此子血脉含‘青蚨逆鳞’,若不封印,必遭天妒……”“……承渊师兄,求您毁了这引荐函!他不该上山!”“……印已落,命已契。他活着一日,青梧山便不能塌。”最后一句,是男人的声音,苍老,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林砚在剧痛中睁开眼。没有血,没有幻象。他仍跪在雪地里,面前是那扇骨门,门缝里的惨白光晕,此刻正映照出他自己的脸——额角青筋暴起,右眼瞳孔彻底化为一片幽邃青色,虹膜边缘,一圈细密金纹正缓缓浮现,如同古老铜镜上蚀刻的梵文。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脉络如活物般搏动,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远处山峦深处某处不可名状的共鸣。“现在,你信了吗?”小女孩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仰头望着他,眼神清澈得令人心悸,“你不是人。你是‘青蚨’选中的容器,是灵枢宗百年前布下的一枚弃子,是承渊真人以半身修为为引、强行钉在人间的‘锚’。”她顿了顿,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半枚残缺的银铃,断口参差,内壁刻着细小的“砚”字。“你丢的这只铃,三年前被承渊真人熔进了他的本命剑‘渊渟’里。所以每次你心神动摇,剑鸣便随雷声而至。所以你修车时总莫名听见金属震颤,所以你抄《道德经》抄到‘天地不仁’一句,钢笔尖会突然崩断。”林砚盯着那半枚银铃,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浸透冰水的棉絮。他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是我”,想问“我娘到底是谁”,想问“承渊真人现在何处”……可所有问题卡在舌尖,最终只化作一声粗粝的喘息。就在此时,骨门内传来一声轻叹。很轻,却像重锤砸在鼓膜上。门缝骤然 widening,惨白光晕暴涨,瞬间吞噬了雪地、槐树、灯笼残骸,乃至整个村庄的轮廓。林砚只觉身体一轻,仿佛被抽离了骨骼,灵魂被那道光强行拽向深渊。下坠。无休止的下坠。风声在耳边撕扯,却听不见自己的心跳。视野被拉成一条灰白长线,尽头处,浮现出一座山。不是青梧山。是座被削去山顶的孤峰,山体漆黑如墨,寸草不生。峰顶平台中央,矗立着一柄巨剑虚影,剑尖朝下,深深没入岩石,只余剑柄裸露在外。剑柄上盘踞着一条青铜螭龙,龙目空洞,却仿佛正冷冷俯视着他。林砚知道这是哪里。《灵枢宗志·禁地篇》里提过:“断岳台,承渊真人封剑之所。剑在,山不倾;剑陨,宗门灭。”他正坠向那柄剑的剑柄。就在距离不足十丈时,异变陡生!整座孤峰剧烈震颤!黑色山岩崩裂,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搏动如心脏的岩层。那搏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咚、咚、咚——如同远古巨兽苏醒的心跳。紧接着,剑柄上那条青铜螭龙,空洞的眼眶里,猝然亮起两点幽绿火焰!火焰跳跃,勾勒出一张模糊人脸——眉如墨染,眼似寒潭,正是承渊真人的面容!只是那面容上,没有悲悯,没有威严,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歉意。“林砚。”虚影开口,声音直接在他颅骨内震荡,“你来了。”林砚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里翻涌的、无法解读的暗潮。“你恨我。”承渊虚影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恨我当年不杀你,恨我强塞引荐函,恨我让你娘耗尽性命为你封印……这些恨,都是真的。但还有一件事,比恨更真——”他微微停顿,幽绿火焰忽明忽暗。“你娘,不是凡人。”林砚瞳孔骤缩。“她是上一代‘青蚨’宿主,也是我师妹。”承渊虚影抬起手,指向林砚心口,“你血脉里的青蚨之力,一半来自她,一半……来自我。”轰——!一道无声惊雷在林砚脑中炸开。他踉跄后退,可身后已是虚空。身体失衡,眼看就要坠入那搏动的心脏岩层——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他手腕。不是承渊虚影。是那个穿靛蓝棉袄的小女孩。她不知何时跟了下来,此刻悬在半空,另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位置,那里没有心跳,只有一片平滑如镜的皮肤。她对他笑了笑,嘴角依旧裂到耳根,可这一次,林砚没再觉得恐惧。“现在,你明白为什么必须回来了吧?”她声音轻柔,“青蚨不是诅咒,是钥匙。而你,是唯一能打开‘断岳台’下面那扇门的人。”她指向巨剑虚影没入岩石的剑尖处。那里,岩层正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缝隙深处,并非黑暗,而是一片浩瀚星海。星海中央,静静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罗盘表面,十二时辰刻度正疯狂逆向旋转,指针嗡嗡震颤,指向同一个方位——林砚的眉心。“承渊真人用半身修为镇压青蚨暴走,换来你十八年凡人生。如今,镇压将溃。”小女孩松开他的手,身影开始变得透明,“而你娘临终前没说完的话,其实是——”她声音渐弱,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星海光芒里。最后一句,却清晰烙进林砚脑海:“……快去,取回你的‘心’。”林砚下意识捂住胸口。那里,什么也没有跳动。只有皮肤之下,青色脉络正疯狂奔涌,如同决堤之河,直冲眉心那一点幽邃青光。他明白了。他从来不是容器。他是青蚨的“心”。而此刻,这颗心,正被故乡的雪、母亲的血、承渊的剑、以及整座灵枢宗百年隐秘,一寸寸,推回它该在的位置。他不再下坠。他向前,一步,踏入那道岩层缝隙。星海扑面而来,亿万星辰擦肩而过,每一颗都映照出他不同的人生碎片——修车铺里油污的手;夜大教室窗外的梧桐叶;母亲咳血时蜷缩的脊背;暴雨夜那道劈开黑暗的青光……所有碎片在触及他眉心青光的刹那,轰然碎裂,化为纯粹的光流,汇入那一点幽邃之中。视野彻底被青色淹没。就在意识即将沉入无边混沌的前一秒,一个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声音,穿过亿万光年,抵达他耳畔:“砚儿……这次,换你来护山门。”是母亲的声音。温柔,虚弱,带着一丝久违的、如释重负的笑意。林砚猛地睁眼。没有星海,没有孤峰。他站在一间古朴的木屋中央。四壁空荡,唯有一扇纸窗透进微光。窗下,一张榆木案几,几上放着一盏青瓷灯,灯焰静止不动,呈完美的青色莲花状。案几旁,坐着一个人。玄衣,广袖,墨发用一根青玉簪松松挽起。他侧对着林砚,正在磨一把剑。剑身细长,通体幽暗,唯有刃口泛着冷冽寒光。砂石摩擦剑脊,发出单调而恒定的“嚓、嚓”声,每一声,都让林砚耳后的凉意微微一颤。那人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动作未停,只淡淡道:“醒了?”林砚喉咙发紧,想应声,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玄衣人终于停下手,将剑收入膝上剑鞘。他缓缓转过头。眉如墨染,眼似寒潭。正是承渊真人。只是此刻,他脸上没有虚影里的疲惫与歉意。那双眼眸深不见底,却清晰映出林砚此刻的模样——苍白,狼狈,眉心一点青光尚未敛去,像一颗将熄未熄的星。承渊真人看着他,忽然抬手,指向案几另一端。那里,静静躺着一枚完整的银铃。铃身温润,内壁“砚”字清晰如新。“三年前,”承渊声音低沉,如同远山回响,“我斩断铃铛,是为断你与尘世最后一丝牵绊。今日,我把它还给你——”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林砚眉心那点青光上。“——因为从现在起,你的牵绊,只在我灵枢宗山门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