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痕秘境的光门在身后合拢时，杨辰手中的木剑突然化作一道流光，融入至高之剑的藏锋鞘。剑鞘暗紫色的鲛绡上，原本的鎏金绳结悄然重组，绕成一道无极太极的图案，将归真纹与星图完美包裹其中。萧无痕望着剑鞘上流转的光晕，捋着胡须轻叹：“没想到‘剑使’之境，竟能让两柄不同本源的剑融为一体。”

    试炼场中央的青玉台突然升起，台上悬浮着一卷泛黄的剑谱，封面上“无极连斩”四个古字苍劲有力，墨迹中隐约可见剑痕流动。“这是剑祖晚年悟出的绝学。”萧无痕抬手将剑谱推向杨辰，“寻常剑法讲究一招一式的衔接，无极连斩却能让剑意如流水般循环不绝，前一剑的余劲能催发后一剑的威力，理论上可无限叠加，直至耗尽灵力。”

    杨辰接过剑谱，指尖刚触到纸页，剑谱便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他的识海。无数剑影在他脑中交织：有横斩时的圆弧轨迹，有竖劈时的直线力道，更有斜刺时的螺旋劲气，所有招式首尾相接，形成一个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闭环。“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关键不在‘斩’，而在‘连’。”

    黑凰落在青玉台上，翼尖的焚妄火舔舐着空气：“说得轻巧，我倒要看看这剑法有多厉害。”它振翅飞起，暗金色的火焰在半空凝成九道火环，“能劈开这九环，才算入门。”

    火环层层相套，环环旋转，最内侧的火环只有拳头大小，外侧的却足有丈许宽。寻常剑法若想同时劈开九环，需在瞬息间变换九种力道，稍有滞涩便会被火焰灼伤。

    杨辰握住至高之剑，藏锋鞘上的太极图缓缓转动。他没有急于出剑，而是闭上眼，识海中的剑影开始按无极轨迹流转。归真灵力顺着手臂蔓延，与剑鞘的太极图产生共鸣，剑身在鞘中轻轻震颤，仿佛在积蓄势道。

    “还不出剑？”黑凰扬了扬翅膀，最外侧的火环突然加速旋转，带起的热浪让地面的青玉都泛起白霜。

    杨辰猛地睁眼，手腕轻抖，至高之剑脱鞘而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第一剑只是平平无奇的横斩，剑刃划过最外侧的火环，暗金色的火焰竟被剑风引着向内收缩，与第二环的火焰撞在一起。就在两环相触的刹那，杨辰的第二剑已至，这一剑是竖劈，精准落在两环碰撞的节点，原本四散的火焰突然凝聚成一道光柱，被剑刃从中劈开。

    “有意思……”白雪麒麟晃着守心铃，铃铛的清响与剑风的频率渐渐同步，“他在借火焰的反作用力加速出剑！”

    第三剑斜刺，剑尖带着前两剑的余劲，如毒蛇般钻入第三环；第四剑回撩，剑脊顺势将第三环的余焰拍向第四环；第五剑点刺，第六剑横扫，第七剑挑击……杨辰的身影在火环中穿梭，每一剑都踩着前一剑的残影，剑风卷起的气流形成一个旋转的气场，将九道火环牢牢锁在其中。

    当第九剑落下时，最内侧的火环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九道火焰竟被剑劲引着，在半空组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随后“轰”地一声炸开，化作漫天星火。杨辰收剑入鞘，藏锋鞘上的太极图亮了亮，又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九剑从未出现。

    “这……这就完了？”赵奎不知何时闯了进来，手里还提着半只烤灵兔，看到星火散尽的场面，惊得把兔子都掉在了地上，“我还以为最后会有个大招呢！”

    “无极连斩的‘大招’，就藏在‘无’里。”萧无痕捡起地上的兔腿，递给赵奎，“前一剑的余劲催生后一剑，后一剑的势道反哺前一剑，循环往复，生生不息。若是非要追求‘大招’，反而落了下乘。”

    话音刚落，试炼场边缘突然传来异动。原本空无一物的岩壁后，转出数十道黑影，为首的正是星陨阁残存的长老，他手中握着半块破碎的九州令，脸上的魔纹因激动而扭曲：“无极连斩……剑祖的绝学！没想到竟能在此得见！”

    黑影们同时抽出兵器，魔气在他们周身凝聚成利爪形态，显然是被剑谱的气息吸引而来。“把剑谱交出来，饶你们不死！”星陨阁长老嘶吼着，拐杖顿地，地面裂开数道黑缝，无数魔气触手从中窜出。

    赵奎啃了口兔腿，将骨头一扔，抡起玄铁斧就冲了上去：“正好试试老子新炼的‘裂山式’！”

    黑凰振翅迎向空中的魔气，焚妄火在翼尖凝成火网：“上次让你们跑了，这次一个都别想活！”

    白雪麒麟摇动守心铃，清越的铃声在黑影中扩散，那些被魔气控制的修士动作明显一滞，眼中闪过片刻清明。

    杨辰没有动，他望着涌来的黑影，识海中的无极剑影再次流转。星陨阁长老的拐杖带着万钧之力砸来，杖头的骷髅头喷出黑雾，所过之处，青玉台的阵纹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来得好！”杨辰不退反进，至高之剑第三次出鞘。第一剑斜斩，避开拐杖的锋芒，剑刃擦着杖身划过，归真灵力顺着木头纹理渗入，逼得长老手臂一麻；第二剑紧随其后，借着对方手臂发麻的瞬间直刺心口，却在触及黑袍时突然变招，手腕翻转，剑刃贴着黑袍向上撩起，将对方肩头的魔纹劈得粉碎。

    长老又惊又怒，拐杖回旋横扫，试图逼退杨辰。但杨辰的第三剑已至，这一剑是竖劈，剑势比前两剑更猛——正是借了对方回旋的力道，让前两剑的余劲在此刻爆发。“噗嗤”一声，剑刃穿透黑袍，在长老胸口留下一道血痕。

    “不可能！你的剑怎么会越来越快？”长老捂着伤口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杨辰没有回答，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接连斩出。剑影在他周身织成密不透风的网，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快、更准、更狠，星陨阁长老的拐杖在连斩中渐渐凌乱，身上的魔纹被剑光一道道劈开，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躯体。

    当第十七剑落下时，长老手中的拐杖终于被劈成两段，半块九州令从断裂处滚出。杨辰的第十八剑没有劈向长老，而是用剑脊轻轻一挑，将九州令稳稳接住。

    “无极连斩，不在于杀，而在于控。”他看着瘫倒在地的长老，剑刃上的归真灵力缓缓收敛，“若一味追求斩杀，反而会被杀意困住，断了剑意的循环。”

    长老望着杨辰手中的九州令，又看了看自己被净化的伤口，突然惨笑起来：“三百年了……我们追求的力量，原来一直藏在‘克制’里……”

    黑影在赵奎、黑凰和白雪麒麟的联手打击下渐渐溃散，那些被解救的修士跪在地上，望着杨辰手中的至高之剑，眼中充满敬畏。

    萧无痕走上前，捡起断裂的拐杖：“这拐杖里藏着星陨阁的总坛地图，看来我们得去趟‘陨星渊’了。”

    杨辰将半块九州令收好，至高之剑在他手中轻轻震颤，藏锋鞘上的太极图旋转得愈发流畅。他知道，无极连斩的修行才刚刚开始，但此刻握着剑的手，比任何时候都更坚定——因为他终于明白，最强大的剑法，从来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守护那份“生生不息”的循环。

    远处的陨星渊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那里藏着星陨阁最后的秘密，也藏着新的挑战。但这一次，杨辰的剑已备好，剑意如流水，连绵不绝，足以劈开任何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