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br>“为什么？”</br>“我们只是金钱交易，”流安漂亮的眸子斜着他，“周老板，你越界了。”</br>周瑾辰无奈笑了一声，“多少人想要这个名分，你还不要。”</br>流安手勾着他的腰，笑嘻嘻扑进他怀里。</br>“别人奢求的，不一定是我想要的。”</br>“那你想要什么？”</br>周瑾辰深邃的眉眼凝视着她，“你要什么，我都给的起。”</br>“可我什么都不想要，”流安吧唧一口亲他下巴上，“你多哄哄我，说不定哪天我一高兴，就给你一个家呢？”</br>周瑾辰垂眸闷笑，“那我等流小姐给我一个家。”</br>……</br>.</br>王依秋快疯了。</br>她这段时间不断的听说关于周瑾辰的事，他有点风吹草动就有无数人讨论。</br>她听说周城下台了，听说周瑾辰出了事，听说他出院那天，还花费几千万放一晚上的烟花哄流安开心。</br>那晚她在包房里陪客人，听到很多人的惊呼声，客人说出去看看。</br>她跟着出去，一抬头，就看到漫天的烟花雨。</br>她嫉妒的眼睛都要红了，烟花雨落下，还有几簇烟花绽放形成一行字：流小姐，新年快乐。</br>王依秋大叫一声捂着耳朵跑掉了。</br>客人都懵了，红迎气的大骂。</br>王依秋躲在卫生间里，捂着嘴大哭。</br>为什么？为什么啊？！</br>为什么流安轻易就能得到自己妄想的一切？</br>为什么上辈子她死不瞑目，流安却能得到周瑾辰的宠爱？</br>不公平！</br>一点都不公平！</br>上天待她太过狠毒，给了她活命的机会，却又让她活的痛苦。</br>王依秋崩溃大哭。</br>她这辈子，都只能仰望着，看自己曾经得不到的东西，却是别人唾手可得的。</br>而她，就像活在下水道的老鼠，一辈子都爬不上去，只能做小姐，苟延残喘此生。</br>……</br>.</br>这个新年过去，冰雪消融。</br>一切都迎来了新的生机。</br>周瑾辰也不怎么忙了，流安问，他说打算陪她一起，站在阳光下。</br>流安坐在摇椅上晒太阳，周瑾辰在一旁给她剥坚果。</br>“你小时候是怎么样的？”流安吃着他剥好的坚果，好奇问道。</br>周瑾辰手一顿，他抬起眼，阳光刺的眼睛半眯。</br>“不太好。”</br>流安停下摇椅，把头上的帽子戴他头顶上。</br>黑色的帽子戴在周瑾辰头上，颇有一种范儿，帽檐再低些，就像出门当卧底的感觉。</br>光被挡住，周瑾辰眼睛好受些，他笑着看向流安：“帽子给我，你不热？”</br>流安笑眯眯的从右边又拿出一顶白色帽子，“我还有呢。”</br>周瑾辰唇角上扬，“小机灵。”</br>“跟我讲讲嘛，”流安晃着他胳膊，“我想听。”</br>周瑾辰把剥好的坚果喂她嘴里，抽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骨节分明的手指。</br>“小时候……”周瑾辰有些恍惚，“我已经很多年没想过了。”</br>流安从摇椅上下来，坐他大腿上，小脸蛋贴着他的胸膛。</br>周瑾辰搂住她，缓慢地说：“小时候，我最崇拜我父亲，周城。他身居高位，为人有度。我知道很多人在他那个位置，或者不如他的位置，都开始在外面玩的花。”</br>“我小时候的朋友，他们的父亲，都在外面有很多家。”</br>“我以为周城不一样，他在我面前，都是君子的作风。他曾跟我说，家，是跟最爱的女人在一起，才组成的家。”</br>“我妈活着的时候，她很不快乐。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想，我爸那么在乎家，那么在乎名声，我妈为什么还不高兴？”</br>“我问她，我说，你不喜欢这个家吗？她说，不喜欢。”</br>“她当时满面愁容，问我怎么看父亲。我说，我很崇拜他，他是我的英雄。”</br>或许很多人幼时都会有这种想法，都说父爱如山，望着父亲宽阔的肩膀，还有他装出来的伪善，周瑾辰小时候分辨不出来，他以为周城是真的如演的那般。</br>“她当时眼里的光熄灭了。”</br>周瑾辰有些后悔地说：“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这句话，造成了后面她的死亡。如果我早知道，我一定会带她离开这个家。”</br>那时他也不过几岁，再聪明又如何能看透装了几十年的老狐狸？</br>他看透周城那年，是十岁。</br>因为他母亲死了。</br>“她死的时候，身上有很多伤。那些伤，是周城用工具造成的。”</br>“那时我才知道，周城有施虐的倾向。而他在外的正面形象，也都是演出来的，他最是伪善。”</br>“我妈的死，也没掀起什么大波浪。周城对外说早就离了婚，是为了孩子才没说。这件事被他用权力压了下来，所有人还得感慨一句，周城太顾家了。”</br>他们这种身居高位的人，对人命也很淡薄。</br>他们只在乎会不会影响他们，有时还会怨死的人死的不是时候。</br>周城那时在外一副悲痛的模样，回到家就带着妙龄少女回来。</br>“我那时候就在想，总有一天，我要揭开他的真面目。要让所有人看到他虚伪的假象，要让他最在乎的名声、地位通通毁在他自己手里。”</br>所以他筹谋多年，跟周城机关算尽。</br>周城活了那么多年，城府也深的可怕，自从周瑾辰第一次算计他，他就心里门清。</br>周城也反过来算计利用周瑾辰，甚至最后一步，周城还想着抢了周瑾辰的女人，再把周瑾辰做的不见光的事拔出来。</br>他还想踩着自己儿子的人头，再往上爬几层。</br>……</br>也幸好，周瑾辰最后的赌，他赌赢了。</br>但凡差一步，他就万劫不复。</br>流安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心里酸疼酸疼的。</br>她的唇印在他喉结上，周瑾辰喉结滚了滚。</br>“你这么多年，一定很不容易吧？”</br>周瑾辰搂着她的手紧了紧，容易吗？</br>他有多少次在死亡边缘徘徊？</br>他那时连觉都不敢睡，多的是人想杀了他，踩着他的尸体往上走。</br>……</br>“都过去了。”</br>周瑾辰把她紧紧抱进怀里。</br>“我还活着，你还在。”</br>已经很好了。</br>他没死在报仇的路上，她也还在他身边。</br>“这已经是我不敢想的日子了，”周瑾辰声音发颤，“我从来没这么安稳过。”</br>流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说着好话哄着他。</br>……</br>他们共同度过了春夏秋，直到冬季来临，周瑾辰才恍然意识到，他们已经在一起一整个年头了。</br>在这些日子里，他总是求着流安给他一个家，流安笑而不语。</br>也不应，也不拒绝。</br>又过了几天，天上开始飘雪。</br>周瑾辰回头说：“我们出去走走——”</br>结果一转头，就看到流安穿上紫色旗袍，是他们初相识那件。</br>她准备往外走。</br>周瑾辰视线落在桌上的那张卡，心里一慌。</br>他上前攥住她手腕，压制住不好的预感，问：“你要去哪儿？”</br>流安回眸看他，弯着眉眼。</br>“一年之期已到，周老板，我要走了。”</br>“走？”周瑾辰慌乱的看着她，“为什么要走？我对你不好？”</br>“不是，”流安拂开他的手，“我们的金钱交易到此结束，周老板，后面的日子——”</br>“不！不许走！”周瑾辰不敢想没有她的日子，他该怎么过。</br>“周老板，我也不是好人。你当初说让我跟你一年，现在一年到了。”流安微笑着看他，“你说看我本事，看我怎么迷住你……”</br>周瑾辰心口生疼。</br>“我不想迷住任何人，”她说，“我这个人，没什么上进心，也不想有多大能耐。我只想，我站在那儿，就会有人来爱我。”</br>“不，不是的！”周瑾辰意识到她是认真的，卑微的去攥她的手腕，她却往后一躲。</br>“不是的——”周瑾辰胸口剧烈起伏着说，“我比你还要认识你早一点，当时你站在那儿，我就喜欢你了！”</br>流安转过身，擦了擦眼角，“不用多说了，周老板，我们的交易到此结束吧。”</br>“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会疯的！”周瑾辰在后面喊，流安微微侧头，一言不发。</br>“可是你当初说——”流安欲言又止。</br>流安余光看到他从大腿处拔出枪，瞳孔一颤。</br>周瑾辰手中的枪抵住自己的下颌，他额角青筋暴起，眼眶通红。</br>流安一怔，她刚动一下，就听到上膛的声音，他手指扣着扳机。</br>“你敢往外走一步，”他红着眼说，“我就崩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