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太的变化,和那个叫赵英的华国女人有关。
程生还活着的时候,他还在香江见过赵英一面,只是当时没在意。
后来,他从萧太手下那里逼问出线索,才起了疑心。
追着萧嘉瑞来到京市,查到时樱的真名和年龄,他心里早就有了猜测。
他只是不愿承认。
可,今天他做的事,如果让萧太知道,萧太和他之间恐怕会产生更大的隔阂。
而时樱,很可能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就是明明白白的威胁他,告诉他萧太会心疼,
真是条……会咬人的狗。
周副主任见萧桉梁脸色铁青,只当他被激怒,心里拔凉拔凉:
“时樱,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到现在,你还不认为你错了?”
“为了你那点小小的面子,你连累了整个项目,连累了国家,你就是??”
要说出罪人的两个字时,他泄了气。
这话就重了,而且已经彻底得罪了萧桉梁,也没必要把自己人的笑话给他看。
旁边几位领导也看向时樱的目光带着不满。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所有人都觉得,这次是把萧桉梁得罪狠了,那批至关重要的物资,怕是真要黄了。
郑部长心里却隐隐升起一丝快意。闹吧,闹得越大越好,看这下时樱怎么收场!
季陶君气得想反驳,却被时樱轻轻按住手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萧桉梁抬起手,脸上闪过一丝憋闷。
“周副主任,不必再说了。”
“时樱同志既然已经道了歉,我接受。年轻人,有锐气,偶尔冲动,可以理解。”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才还一副绝不善罢甘休的样子,怎么转眼就……接受了?
周副主任张着嘴,话卡在喉咙里。
萧桉梁却已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菜放到面前的小碟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误会解开就好。饭菜要凉了,都动筷吧。捐赠的事情,一切照旧,物资会如期到港,请各位放心。”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几位领导如梦初醒,连忙挤出笑容,纷纷举杯打圆场。
“萧同志大气,”
“都是误会,说开就好!”
“感谢萧同志对祖国建设的支持!”
周副主任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虽然不明所以,但结果总算没搞砸,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脸上有点火辣辣的。
季陶君暗中捏了捏时樱的手,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时樱垂下眼帘,默默吃着面前碟子里的菜。
赌对了。
萧桉梁果然顾忌萧太。他宁愿咽下这口气,也不愿让萧太知道他在背后用物资逼迫她低头。
这就很有意思,萧桉梁真是个大情种,就是她总觉得,萧桉梁这感情来的有些突兀。
无论是对当时一无所有的萧太一见钟情,还是把她娶回来后协助她执掌航运,这都已经不是一般的爱了。
不过想一想萧桉梁老爹,时樱就有些释然了。
看来萧家专出情种啊。
感受着对方时不时投来的视线,她知道,这事没完。
萧桉梁只是暂时的妥协。一个在香江呼风唤雨惯了的人,绝不会甘心被这样拿捏。
这顿饭,就诡异气氛中继续进行着。
她慢慢嚼着米饭,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饭局终于散了。
时樱和季陶君跟几位领导道了别,转身离开。
她们走后没多久,郑部长也带着满腹心思准备离开。
还好今天在场的人不多,没有把事搞大。他盘算着回去怎么把今天在场那几个下属的嘴堵严实。
就在这时,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饭店侧门。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军装、面容严肃的年轻人,径直走向还没散尽的几位干部。
有人认出,那是某位更高层领导夫人的贴身警卫员。
警卫员找到席间两位参与全程的领导,将人请到一旁安静处。
他拿出笔记本,详细询问了今晚饭局的前后经过,特别是时樱与萧桉梁冲突、以及后来突然和解的每一句关键对话,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问完话,警卫员敬了个礼,转身上车离开。
留下的两位领导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领导夫人……怎么会突然过问这事?还问得这么细?
郑部长这次,恐怕是惹上不该惹的人了。
……
时樱和季陶君刚回到家属院楼下,就看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立在楼道口的阴影里。
是邵承聿。
“季老师。”邵承聿舔着脸,学着时樱那样打招呼。
季陶君哼了一声,莫名的不爽:“你们聊,我先上去了。”
等季陶君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邵承聿才看向时樱,低声道:“进去说?”
时樱点点头,领着他进了自己家门。
邵承聿在椅子上坐下,时樱给他倒了杯水。
时樱咳嗽了两声:“哥,你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
不知道怎的,她心中竟然有种隐秘的期待。
邵承聿抬眼看向时樱,目光专注:“是关于上次车祸的事。”
时樱精神一振:“有进展了?”
邵承聿声音低沉:“真凶还没抓到,对方藏得很深,线索几乎都断了。”
“但是,在追查的过程中,我意外发现了一些关于那位陈太太的情况。”
时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