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岚瞬间咬紧牙关:
“当时是我不对,我不该贪图别人的东西,但之后,妈咪的继承人,只会是你。”
萧太没有做声,这也是迄今为止,她和萧明岚最大的隔阂。
萧明岚被她一手养成争强好胜的模样,她真的不会去和时樱争吗?
萧太这么问自己。
时樱转向萧太:“所以,你是想把我认回去,然后和这个曾经想让我死在海里的人,做好姐妹?”
萧太还未出声,萧明岚已急忙辩解:
“我没有想杀你,我当时只是想赶走你,可惜割断你绳子的人死无对证了,我没有办法证明我的清白。”
“但是你想想,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萧桉梁派人做的,他控制我,欺骗妈咪,又想杀了你守住秘密,现在,我们共同的敌人是他啊!”
她一边用余光观察着萧太的表情,一边继续道歉。
“还有,舞会的时候,不是我想刁难你,是萧桉梁要求我这么做的,他想接近你对你不利!”
“我不想和你产生更大的误会,所以今天故意缺席。要是我对你有恶意,怎么能错过这个欺辱你的机会。”
时樱目光转向萧太,只问了一句:“你信了?”
萧太看着养女凄惶的脸,又看看亲生女儿平静却疏离的眼神。
“我还在查,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人。”
时樱:“你需要调查,而不是直接站在我这一边,就足够证明,你心里已经在偏向她了。”
“我问你,如果是半年前,萧明岚向你告状,你会去调查吗?”
萧太彻底怔住。
不会,她只会偏袒萧明岚,替她解决了欺负她的人。
她又错了。
萧太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以后都不会了,她欺负过你,也该向你赎罪……”
萧明岚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凭什么?
萧桉梁带走一两岁大的她时,给她机会了吗?
不过都是不够爱罢了!
时樱有些不满的砸砸嘴,其实要找事儿,她还能再找的萧太心怀愧疚。
但是对于这种人,光有愧疚不管用,她需要的是立人设!
时樱沉默了片刻,声音很轻地问了一句:“你头上的疤……还会疼吗?”
萧太浑身剧烈地一颤,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怎么会不疼?当年养伤时,每日每夜,头皮都像被利斧反复凿砍,医生说只差一点就伤到头盖骨,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萧明岚小时候还会趴在她床边,问“妈咪疼不疼”。可等她长大一些,这道疤似乎就变得稀疏寻常,像日常的摆件似的,再也得不到一句关切。
此刻,这声来自亲生女儿安慰,瞬间温暖了她的。
下一首,时樱仿佛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偏过头,语气重新变得生硬起来:
“我没有关心你的意思,别误会了。只是你毕竟对我有生恩,你当初在香江打我那两巴掌,就算还了这份恩情。我们两清了。”
萧太刚套上了小棉袄,正暖和着呢,眼看下一秒小棉袄又要跑了,她连忙哄:
“对不起,我当时不该打你,听说你喜欢研究,我给你建一个实验室好不好?”
“妈咪是替我打的!”萧明岚突然插话,她看出时樱一句话就轻易拨动了萧太的心弦,危机感陡升,她必须做点什么来挽回。
“身为长辈,妈咪不好向你偿还。但我愿意代母受过!”
“时樱,你打我吧!打回来,只要你消气,怎么都行!”
还有这种好事?
萧明岚话音未落,“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她脸上。
时樱出手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萧明岚被打得脸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时樱,没想到她真的会打,还得这么重、这么快!
萧太下意识想开口阻止,嘴唇张了张,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是她欠时樱的,萧明岚也欠时樱的。或许,这样能让时樱出点气……
可这两巴掌打完,时樱对萧太的态度似乎更冷了些,她看也不再看两人,转身就要走。
“樱樱!”萧太急了,顾不上手臂的伤,连忙上前想拉住她,动作过猛扯到伤处,痛得她“嘶”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晃了一下。
时樱听到声音,脚步猛地一顿,迅速回头。
几乎是同时,萧明岚也迅速扶住了萧太,一脸担忧:“妈咪!您胳膊还没好,别乱动!”
时樱伸出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然后缓缓地、带着一丝嘲弄地收了回去。她看着萧明岚扶着萧太的那双手,冷笑了一声。
下一瞬,萧太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用力,拍开了萧明岚的手!
“啪”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萧明岚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担忧变为错愕,再到一片惨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萧太,眼底深处迅速积聚起受伤和震惊。
萧太却没再看她,目光只紧紧追随着时樱,带着慌乱和急于解释的迫切。
看着萧明岚那副备受打击、摇摇欲坠的样子,时樱在心中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这就是她为自己在萧太面前选定的人设。
想靠近,又被过去的伤害和眼前的隔阂推开;想远离,血脉的牵连和对方惨烈的过往又让她无法全然硬起心肠。
这种态度,既不会与萧太彻底撕破脸硬碰硬,进可攻,退可守,又能时时刻刻膈应着萧明岚,提醒萧太她们之间横亘着什么。
果然,萧太看着时樱冷淡中带着一丝复杂难言的眼神,心痛如绞,更加坚定了要带她离开、补偿她的念头。
“樱樱,跟我回香江吧。”萧太声音哽咽,带着不顾一切的决心,“那里更安全,我能给你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你不用再这么辛苦……”
时樱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坚决:“我很快要结婚了。就在这里。”
萧太一愣:“结婚?和那个邵承聿?”她敏锐地捕捉到时樱眼中一闪而过的怔忡,立刻追问,“你并不愿意,对不对?我看得出来!”
时樱心下微惊,没想到萧太观察如此细致。但她面上不显,只是偏过头,语气更硬:“我愿意。我一定会嫁给他。”
她不再给萧太说话的机会,匆匆说了句“我还有事”,便转身拉开门,快步离开了包厢,将萧太焦灼的呼唤和萧明岚复杂难辨的目光,统统关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