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樱冷笑一声:“是缓和关系,还是宣誓主权?”
“你不是不知道我们的矛盾,你只是在装傻,想一边和养女扮演母女,又想让我这个亲生的回到身边??”
萧太按住她的胳膊:
“是我想岔了,我觉得她欠你一个道歉,所以想让她给你当面道歉。”
“我会尽快安排把她送回香江。她已经嫁进程家,以后我不会让她再出现在你面前。”
“如果割断游艇绳子的事,查出来真是她做的,我会……杀了她。”
这句话说完,萧太居然出乎意料的一阵放松,做出这个决定似乎并没有那么艰难。
二十年前的记忆一片空白,仅有的片段就只是那个皱巴巴的女婴。
一切从头学起,陌生的乡音,一片陌生的世界。
可以说,在时樱出现前,萧明岚是她精神上难以割舍的寄托。
这个表态,有些出乎时樱的预料。
她沉默了几秒:“她可不止做了这件龌龊事,你想知道吗?”
说着,她变换了音调:“岚岚,有了九龙港口,你已经获得了足够多的东西,程霆厉不会再给你从他身上捞油水的机会,如果有,那只会是陷阱。”
“……你和他取消婚约,回来继承萧家航运,两处的港口加起来,你就是未来的萧家家主。”
“这都是你说过的话,熟悉吗?”
萧太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是萧明岚被炸伤那天,她们说过的话。
可,当时程家人说,是程官霖的手下为了抢走程小宝,才炸伤了明岚,那个人现在应该死了……
时樱侧过头:“萧明岚的脚,是我炸你的,程霆厉,也是我炸残的。”
“程官霖对我有恩。我坠海后,没有立刻回华国,是想先去接走程小宝,很巧,你们在街上抓走了我。”
她看向萧太:“我至今还记得,你对萧明岚的教导,我想,你可真爱她。”
萧太怔怔地看着她,这些话她确实说过。
一时间却对不上号。
时樱扯了扯嘴角:“对了,当时你们坐在后座,我在后备箱,想起来了吗?”
萧太身体晃了晃,站都站不稳。
原来在她为萧明岚担心的时候,她的亲生女儿,同样命悬一线。
可即便是那样,时樱也没有向她吐露半个字。
萧太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身份。”
时樱:“从小到大,赵兰花再生气,也没对我动过一根手指头。所以……我一直以为,我的母亲,都该是那样的。”
“可是,你和我想象中的有些出入,我不敢去赌。”
萧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失魂落魄。
长久的沉默。
时樱非常善解人意的说:“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来聊聊别的事吧。”
“我虽然认了赵兰花做养母,但是我随母姓,除了你,我没有其他直系亲属……”
萧太逐渐被叫回魂,听得渐渐出神。
这家庭状况,和萧桉梁告诉她的完全不一样。
直系亲属都没有,哪里来的恶毒亲戚?她是独生女,又有谁能欺负得了她?
怒火逐渐从胸口烧上额头,她眼中一片痛色。
竟然因为萧桉梁的三言两语,她错过了这么多年的真相。
时樱比较有分寸,只捡了一些时家能说的成员组成说,至于时家执行的秘密任务,她一个字都没透露。
“……在你失踪后,爷爷奶奶很快相继去世,谢学文也没了顾忌,把他的小青梅娶回了家,用她的孩子替换了我。”
“我被送到乡下当童养媳,直到我的母亲救了我,我们一起相依为命。”
“政策收紧,要下放资本家大小姐这样身份的人,所以,谢学文想把我接回来当替罪羊。”
萧太又是好一阵的沉默。
这是时樱第二次被占据了身份,怪不得她不敢赌,怪不得她警惕心那么重。
“我??原本的名字叫什么?”
时樱:“你想知道名字可以,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萧太:“你说吧。”
时樱拿出之前萧太给她的卡:“我想把这个钱的购入一批外国实验机精度的材料。”
这笔钱放在她手里又花不出去,倒不如让萧太帮忙花了,而且,以萧太能力,如果真的能联系上香江,可能还能防得住男主。
“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再补。”
萧太沉默了很久。
这是时樱第二次被抢走人生。怪不得她不敢信,不敢赌,戒心那么重。
“我……”萧太的声音有些发涩,“我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时樱避开她的视线:“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见她眼睫睛乱颤,萧太忍不住笑了,这是想谈条件啊。
“你说。”
时樱拿出之前萧太给她的那几张外汇凭证:“这笔钱,放在我手里用处不大。我想请你帮忙,在国外采购一批高精度的实验材料和核心元器件。”
她顿了顿,补充道:“具体清单和规格,我可以写给你。不过我希望这笔材料也能走萧桉梁那样的正式通道捐赠。”
这笔钱与其在她手里闲置,不如让萧太这个更有门路的人花在刀刃上。而且,如果重新让萧太的视线转回到香江,正好能防一防男主。
“……还有,就是我们的身份,我希望你保密。”
萧太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我懂。”
“这笔钱你先收着,采购的事情我来办,费用我出。”
这是时樱第一次开口请她办事,她无论如何都会答应。更何况,她又不傻,真想带时樱走,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
这些钱只是敲门砖,真正要撒钱的还在后面。
而且,她的身份也瞒不了多久了。
她现在的待遇比起萧桉梁能,实在差得太远,这会严重限制她的行动能力。她必须尽快重新握紧自己的筹码。
时樱点点头,没跟她客气。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撕下一页空白纸,又从口袋里摸出钢笔,借着长椅的扶手,低头写了起来。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她写得很专注,一行又一行,列出的材料名称专业而拗口,后面还标注着型号和精度要求。萧太在一旁静静看着,虽然大多看不懂,但能感觉到那份认真。
写满大半页后,时樱笔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她在纸张最下方,另起一行,端端正正地写下了三个字:
时流吟。
字迹清隽有力。
她把纸递给萧太。
萧太接过,目光立刻被最下方那三个字牢牢吸住,呼吸都屏住了??
时流吟。
这就是她原本的名字吗?
一股陌生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紧接着就是鼻头一热。
鲜血滴滴答答的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