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太抬了抬手,他身后的手下立刻会意。
手下走远后,萧太从暗处走了出去。
时樱看到前方的人影,表情一僵,心里直叫苦。
假期难得,她为了安抚住萧太,才撒谎说自己不在。
谁能想到,这么巧,在路上都能遇到!
赵兰花一看见萧太,浑身立刻绷紧了,下意识将时樱往身后挡了挡。
她还清清楚楚记得,时樱说过这女人欺负过她。
见她这副防备姿态,萧太心里顿时一片冰凉。
她算明白了,时樱非但没向赵兰花说明自己是她的生母,恐怕还说了些别的,才让赵兰花这般如临大敌。
萧太只当没看见母女俩难看的脸色,故作惊喜道:“兰花,这就是你经常给我提起的樱樱吧?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之前还有缘分认识。”
“碰巧遇上了,咱们一块儿出去逛逛?”
说着,手就自然地挽上了时樱的胳膊。
赵兰花正揽着时樱另一只胳膊,见萧太如此自来熟,心里极不舒坦,说话也没了客气:
“我们娘俩买完东西,正要回家去,不打算逛了。”
萧太从善如流:
“那我跟你们回去坐坐也好,我还没和樱樱好好说上话呢。”
时樱心里叹气,知道躲不过,只得说:“阿姨若真想聊,等我送我妈到家,咱们再单独找个地方说话吧。”
萧太脸上立刻绽出笑意,却偏头看向赵兰花:
“这……会不会占了你们母女的相处的时间?兰花可别介意。”
时樱眼角抽了抽,忽然觉得萧太这语气熟得很。
咋那么像她自己偶尔装绿茶的时候?
赵兰花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对方这姿态,活像要同她抢闺女似的。
她也有些阴阳怪气起来:“不行,我也得跟着。我怕我不在时,有人欺负我闺女。”
萧太看了时樱一眼,原来是这么说她的?
不过,确实是她做错了。
时樱把发汗的手往衣摆上擦了擦,整个人如芒在背。
这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搀着她,那眼神擦过她头顶,都快迸出火星子了。
她赶紧打圆场:“那咱找家馆子吧,这儿风大。阿姨难得来,咱去吃烤鸭,全聚德还是便宜坊,您看哪家合意?”
萧太说听她安排,心里漫开一丝甜意。
三人进了全聚德。
时樱本想挨着赵兰花坐,萧太却顺手将大衣搭在了赵兰花旁边的空椅上。
时樱不好疏远的太明显,只得坐在了萧太身侧。
赵兰花瞧着,胸口愈发闷得慌。
趁萧太起身去洗手,赵兰花一把拉住时樱,压低声音急问:“你跟这位萧太到底怎么回事?”
时樱:“从前是有些误会,现在算是和解了。”
话还没说完,萧太已经走了回来。
老师傅正好将片好的鸭肉码放整齐。赵兰花忙拿起一张荷叶饼,按京市的习惯,先抹上点儿甜面酱,放上几片鸭肉,再夹上几丝葱白、黄瓜条,利落地一卷,递给时樱。
几乎同时,萧太那边也卷好了一个,递了过来。
时樱头皮一麻,心想这碗水该怎么端?
却见萧太手腕一转,将自己卷的那个轻轻放进了赵兰花面前的碟子里,温声道:“兰花,你也尝尝。”
赵兰花非但没觉得赢了,反而觉得自己隐隐落了下风,心里十分有九分的不得劲。
时樱赶紧把手里赵兰花卷的烤鸭塞进嘴里,含糊着夸:“谁有我命好,都这么大了,妈还把我当小孩照顾。”
赵兰花脸色这才松动了些,笑骂:“你乐意天天在我跟前,我老了也乐意伺候你。”
萧太听着,胸口闷闷地发疼。
她看得分明,时樱和赵兰花在一起,那股子亲昵自然,是她怎么也插不进去的。
时樱一直在防她,就像防着什么会吃人的老虎,生怕她把赵兰花生吞活剥了似的。
饭吃到一半,萧太擦了擦嘴,看向赵兰花,语气格外真诚:“兰花,你这两个女儿,我都喜欢得紧。”
“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让一个女儿,认我做干妈?”
赵兰花脸一沉,就要拒绝。
萧太抢先一步,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感伤:
“我知道你肯定觉得唐突。你先听我说完。我家祖上原也是大陆人,只因当年变故才去了香江。老人家到死都念着故土,没能回来,是他心里最大的痛。”
“如今老家祖坟无人祭扫,荒草萋萋……我就想认个干女儿,逢年过节,若能替我去看看,烧炷香,也算续上一份香火,解了我一桩心病。”
她说着,眼圈微微有些红了,目光却恳切地落在赵兰花身上。
赵兰花听了这番话,心里那点疑惑倒是解开了些,可要点头答应,她还是不情愿。
时樱在一旁听着,频频皱眉,萧太到底是想干什么?
难不成想借着干亲的名分,听她叫一声妈?
不会这么简单吧?
赵兰花搁下筷子,语气缓了缓:“认干亲……还是算了。”
“不过,你要真只是惦记祖坟,往后我们得了空,路过那边帮着打扫、上个香,还是可以的。”
萧太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早料到她会推拒。
她拿起茶壶,给赵兰花续了点水,声音压得更低:“不瞒你说,我祖上在这边,还留下些产业。这些年,一直托着可靠的人勉强打理。”
“我一直想着,若是认下个贴心的干女儿,这些……往后就留给她,就当是传承香火的报酬,少了一桩牵挂。”
她接着简单说了几处资产??城里的铺面,近郊的小楼,还有一笔存在银行的款子。
数目不算细说,但那规模,赵兰花听着心里直跳。
别说寻常百姓家,就是邵家这样的军政世家,怕也是了不得的一笔钱了。
赵兰花罕见的没有心动:“这么多人,你怎么就偏偏看上我闺女了?”
萧太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坦诚里带着点歉然:“之前在香江,我和樱樱之间……有些误会。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总想找机会弥补。再者……”
她语气柔和下来,看向赵兰花,“我是真觉得,和你投缘。这次回到华国,让我想起了许多旧事。”
萧太话说得诚恳,眼神也恳切,赵兰花是能感觉出几分真心的。
可这认干妈不是小事,总得闺女自己乐意。
她没立刻应声,目光转向了时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