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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肖权脸上顶着红指印,说不出话。他本子上确实抄着时樱的名字。那时候他刚受伤住院,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实在不知道干点什么,就一遍一遍写她的名字,跟写符咒似的,写满了好几页。后来伤好了,就把本子塞柜子最深处了。谁知道让顾晓玲翻出来了,还记到现在。周围人的议论声大了起来。“还有这回事?”“不过你别说,那女的长得是漂亮,怪不得招男人惦记。”“长得漂亮也不该干这种事吧?”顾晓玲听见这些话,腰杆挺得更直了。她出了口恶气,心里那口堵了好几天的郁气终于散了。她环顾四周,见人越来越多,索性放开了说。“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个女人,她未婚夫现在成了残废,以后肯定要从飞行员转业!”“她见肖权升了排长,就后悔了!想吃回头草!我呸!”啪——顾晓玲捂着脸,懵了。时樱收回手,面色平静。“你打我?”顾晓玲不可置信地瞪着她。啪——又是一巴掌。顾晓玲被打得连连后退,脸上火辣辣的,耳朵里嗡嗡响。肖权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想拦。“时樱同志,别——”“滚。”时樱看都没看他。顾晓玲捂着脸,尖声叫道:“肖权!你就这么看着我被打?你死了吗!”肖权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人想上来拉架。时樱眼疾手快的揪着顾晓玲的头发,拖着她就往走廊另一头走。那几个人被她横冲直撞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往两边躲。时樱发现自己还有隐藏的武打天赋。她揪着顾晓玲的头发,一路拖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把人往地上一甩。顾晓玲摔在地上,头发散乱,嘴里胡乱的骂着。“……被人戴绿帽子还能忍,真不是个男人。”时樱又是一巴掌抡圆了扇在她脸上:“你嘴巴放干净一点。”“我未婚夫是为国奉献的军人,你张口闭口就是他残废。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骂他是残废?”“那么多军人保家卫国,结果保护了你这样羞辱军人的贱人,就凭你这几句话,我就该报到军情处,让他们好好查查你是不是离间军民的敌特!”顾晓玲被这句话镇住了,到底没敢再开口骂人。时樱继续说:“你说我勾引肖权?你哪只眼睛看见了?我跟他光天化日之下在走廊说几句话,到你眼里就是卿卿我我?”“你自己心眼小,看谁都是脏的。”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小声说:“这姑娘说话挺有道理的……”“骂人家残废是有点过分了……”“军人保家卫国的,咋能这么骂呢?”顾晓玲听见这些话,又急又气。她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时樱:“你……你少在这装好人!你单位在哪儿?我要去你单位告你!告你乱搞男女关系!告你打人!”肖权只是想赶紧结束闹剧,伸手拽住她:“别说了,我们走。”他急了,下手力气有些大。顾晓玲被他拽的一个趔趄,甩开他:“肖权,你敢动我一个手指头,我去找妇联告你!”“这么护着时樱,他是你爹还是你妈?”肖权:“你——”时樱懒得听他们吵:“你不是说要告我,我单位是京市国防精密科技研究所。你去告吧。”顾晓玲脑子转不过来。什么所?她不太关注时政这些事儿,不知道这个单位意味着什么。旁边有人小声议论。“国防精密研究所?那算是整个京市最重要的研究所了。”“那地方一般人进不去吧?”“能进那种地方的,都是顶尖人才……”肖家人为了避嫌,从来没跟顾晓玲提过时樱的工作和身份。现在好了。顾晓玲懵了几秒,回过神来,嘴硬道:“你吓唬谁呢?什么研究所,谁知道真的假的!”时樱懒得理她。旁边有人说:“姑娘,那地方是真的,谁敢拿这个开玩笑?”“人家那种身份,你对象一个排长……啧”倒不是说看不上排长的身份,只是京师这片地方,一个石头掉下去,都能砸死几个有身份的。排长他们见多了,不是很新鲜。但能见到活的国防精密研究所的研究员,这是真稀奇。他们还以为研究所里面都是些老头老太太呢。肖权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比顾晓玲扇他那巴掌还疼。肖权:“之前是我单方面欣赏时樱同志,那时候我还没跟你处对象。后来咱俩处上了,我就彻底放下了。”“这件事我向你确定过很多次,你为什么要这么敏感多疑?”顾晓玲眼眶红了:“我敏感多疑?明明说好来一起看望她对象,你为什么要单独来?不就是想和她单独相处吗?”肖权皱起眉头:“不是你让人传话给我,说让我紧着要紧的事情办,别耽搁事儿。”顾晓玲愣住了:“我只是托人告诉你我晚点到,根本没说让你紧着要紧的事儿办,是传话的人多嘴加了一句!”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居然是个乌龙。就因为那人多嘴加了一句,她今天像个泼妇一样冲过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人现眼?还挨了一顿打。她脸上又红又白,站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让她道歉?不可能。她咬着嘴唇,又翻起旧账。“就算是误会,那肖薇的医生呢?肖薇的主治医生,不是她帮忙联系的?如果你们没有旧情,她为什么要帮忙?”肖权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她。时樱在旁边呛声:“也是,全国能治的大夫就那么两个,号都排到明年了,是我滥发好心。想必没有我,你也能给你小姑子找到最好的医生。”周围人的眼神变了。“这……这是恩人啊?”“这不是白眼狼吗?”“什么白眼狼,这是疯狗乱咬人。”顾晓玲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肖权对她彻底寒了心,但还是决定给她最后一次机会:“晓玲,道歉。”顾晓玲咬着嘴唇,不说话。“道歉。”肖权又说了一遍。顾晓玲眼眶红了,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跑。她跑得很快,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走廊里安静了几秒。肖权忽然抬起手,一拳砸在墙上。“砰”的一声闷响,墙上留下一道血印子。他太失败了!对不起顾晓玲,让她变成这样。对不起时樱,让她受这样的难堪。时樱也丝毫没给他留脸:“我之前说过的,以后没必要再来往,我们两清了。”她回到病房,把带来的那兜子礼拎出来,塞进肖权怀里。“你走吧。”随后她转身回了病房,脚步放轻,慢慢走到床边。直到她靠近,男人才缓缓转了过来。他的眼神清明,显然已经醒了很久。时樱的心猛地一沉,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慌乱。他醒了多久?刚才那些他是不是都听到了。“我都听见了。”邵承聿先开口,声音倒是挺平静,“放心,我没多想。”时樱松了口气。下一秒,他又补了一句:“我就是觉得……拖累你了。”时樱心里一紧:“你说什么?”“肖权那个对象骂得难听,但有一句话没说错。”邵承聿移开视线,看着天花板,“我现在是个残废,没有未来,配不上你。”时樱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她笑了。笑得邵承聿心里发毛。“邵承聿,你再说一遍?”邵承聿张了张嘴,求生欲让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你当我没说过。”时樱简直要气死了,为了不让医生察觉,她一直少剂量的添加灵泉水,让伤势缓慢恢复。这东西快不得。谁能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丧气的话!“行了,别瞪了,我就是随口一说。”时樱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他又确实跟平常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还问她明天想吃什么。时樱压下心里那点不安,狠狠的捏一把他的脸。邵承聿有气无力:“下手真重。”“我跟你学的!”“掐和捏能一样吗?!”年假转瞬即逝。时樱的假期到头了,得回研究院上班。她放心不下邵承聿这边,坐在床边跟他商量。“我隔三天来医院看你一次,行不行?”邵承聿依旧是蹬鼻子上脸的模样:“就不能每天都来?”时樱:“少爷,收起你那副剥削贫农的嘴脸吧。”“……行吧,那你回去帮我拿点干净的衣服过来,我这几天换洗的不够。”时樱没多想,应了一声就回去了。她回到邵家,把邵承聿的衣服收拾了一包袱,又顺道打包了几道菜,这才往医院赶。推开病房门。床上空荡荡的。时樱愣在原地,转身就往护士站跑。“护士,三号床的病人呢?”护士翻了翻记录,抬起头:“转院了。”时樱追问:“转到哪儿去了?”护士摇摇头:“这个得保密,病人交代过的。”时樱差点没站稳。保密?她深吸一口气,又问:“谁给他办的转院?”护士说:“军区来的人,直接接走的。”时樱站在原地,气得肝疼。好你个邵承聿。跟她商量一天来一次,转头就跑了?她提着包袱,一路杀回邵家。铁简文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她进来,脸上闪过一丝心虚。时樱走过去,把包袱往石桌上一放。“奶奶,邵承聿去哪了?”铁简文眼神飘了飘:“啊,承聿啊,他被军区接走了,说是请了外国医生给他治腿,得保密,不能往外说。”时樱盯着她。“奶奶,您看着我说话。”铁简文:“……”时樱叹了口气:“是那家伙躲起来了吧?”铁简文沉默了三秒,放弃了挣扎。“那孩子倔,他认定的事就不会变。”她看着时樱,“他向上头打了申请,解除婚约了。”时樱闭了闭眼。她就知道。这人怎么就这么自作主张!“奶奶,您和邵伯伯就没想着拦一拦?”铁简文叹气:“拦了,没用。他说他现在这样配不上你,不能拖累你。那孩子从小就倔,八头牛都拉不回来。”时樱欲哭无泪。她那一空间的灵泉水还没派上用场呢!这人伤都没治好就跑了,她的灵泉水给谁用啊?她缠着铁简文问了大半天,软的硬的都使了,铁简文就是不说邵承聿去哪了。时樱又去找邵司令,老头子打官腔打得比她领导还溜。她甚至跑去飞行大队找陆旅长。陆旅长听完,遗憾的同时又有些欣慰:“这个我真不能说。那小子特意交代过的,我要是告诉你了,他回头能跟我拼命。”时樱咬牙:“他是伤员,你们就这么由着他胡来?”陆旅长苦笑:“伤员也是军人,军人打了申请,组织批准了,我们只能执行。”时樱彻底没辙了。找邵承聿耽搁了一天,她第二天才回研究院销假。刚进办公室,蒋鸣轩就迎了上来。他态度诚恳得很,上来就道歉:“时樱同志,那天的事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们瞒着邵团长的病情,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说那些话。”时樱摆摆手:“不怪你,你事先不知道。”蒋鸣轩点点头,又试探着问:“邵团长现在怎么样了?腿伤恢复得还好吧?”时樱正要回答,忽然顿住了。她看着蒋鸣轩,若有所思。她倒是有个计划,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顺带试探蒋鸣轩的底细。蒋鸣轩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时樱同志?”时樱盯着他,忽然开口:“蒋鸣轩,你愿不愿意帮我个忙?”蒋鸣轩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他压抑着心里那股兴奋,问:“什么忙?”时樱压低了声音,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蒋鸣轩听完,心跳都快了几拍。这是她主动送上来的。她最好别后悔。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点:“这个忙……我倒是可以帮。不过时樱同志,你可想好了,我帮了你,你欠我一个人情。”时樱瞥他一眼:“怎么,怕我还不起?”蒋鸣轩笑了。“那倒不是。”他顿了顿,“我就是觉得,你最好想清楚再求我。”时樱眯起眼睛看他。“就一句话,你帮还是不帮?”蒋鸣轩点点头,嘴角噙着笑。“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