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一出,全场瞬间安静,八卦的雷达全部开启,几十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林锋。
连穆雪松都忍不住抬起头,好奇地看过来。
林锋靠在椅背上,神色自若,甚至还拿起一颗花生抛进嘴里,嚼了两下,才慢悠悠地开口:“无可奉告。”
“哎!不带这样的!”东明抗议,“真心话必须回答!不能耍赖!”
“我选大冒险行了吧?”林锋改口。
“大冒险?”东明嘿嘿一笑,眼神在林锋和谢无争之间来回打转,“行啊,大冒险更刺激。那就......选在座的一位异性......哦不对,咱们这儿没异性。那就选一位同性,深情对视十秒,并说一句我喜欢你。”
“噗。”卫星刚喝进去的茶全喷出来了。
“你这是搞事情啊!”韩游指着东明,“你就不怕林神把你灭口?”
林锋的脸果然黑了,眼神像刀子一样飞向东明。
东明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愿赌服输嘛!这可是游戏规则!你要是玩不起就......就喝三杯茶!”
“谁说我玩不起了?”林锋冷哼一声,站了起来,戳戳谢无争,“起立。”
谢无争听话地站了起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半米。
周围的起哄声瞬间消失了,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一幕。
林锋看着谢无争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十秒钟。
这十秒钟对于旁观者来说可能很短,但对于当事人来说,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林锋能看到谢无争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在剧烈跳动。
时间到了。
林锋深吸了一口气,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但很清晰。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一出口,仿佛有一阵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落叶。
谢无争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漫上来,最后化作了一声轻笑。
“我也喜欢你。”谢无争低声回应。
“卧槽!!!”东明再也忍不住了,发出一声尖叫,捂着脸倒在卫星身上,“这哪里是大冒险!这分明是杀狗现场!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我的小心脏!”
卫星一脸嫌弃地推开他:“别蹭我一身油。”
穆雪松看着两人,脸红红的,小声跟旁边的温章说:“他们感情真好。”
“是啊。”温章感慨。
林锋说完那句话,感觉脸有点热,但他强撑着没表现出来,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行了吧?继续。”
“继续继续!”东明虽然被虐了一脸,但还是乐此不疲,“这次我来转!”
瓶子再次转动。
这次,瓶口对准了穆雪松。
东明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雪松!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东明的声音都温柔了八度。
“真心话吧。”穆雪松小声说。
“那我问了啊。”东明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再次安静。
大家都知道东明的心思,这时候也都配合地屏住了呼吸,等着那个答案。
穆雪松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颊迅速染上了一层绯红,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他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东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
“有......有吧。”穆雪松的声音细若蚊蝇。
“真的?!”东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是谁?是谁?是不是在现场?”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林锋在旁边凉凉地提醒,“每个人只能问一个。”
“啊?”东明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草率了!早知道直接问是谁了!”
穆雪松偷偷抬眼看了一下东明,又迅速低下头,嘴角抿着一点羞涩的笑意。
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但这个“有”字,已经足够让东明兴奋得睡不着觉了。
“行了,别笑了,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卫星嫌弃地踢了他一脚,“赶紧的,下一轮。”
穆雪松红着脸,伸出手,轻轻拨动了一下瓶子。
瓶子在桌面上旋转,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最后缓缓停下。
瓶口对准了......卫星。
“哟呵!”东明立马来了精神,刚才被卫星吐槽的仇还没报呢,“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卫星,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卫星淡定地喝了口茶:“真心话。”
“好!”东明摩拳擦掌,眼珠子一转,露出了一个极其猥琐的笑容,“那我问了啊。你......上次休赛期回家,是不是去相亲了?”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卫星身上。
卫星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别扭,他放下茶杯,眼神有些飘忽:“你......你听谁说的?”
“别管我听谁说的,你就说是不是吧!”东明得意洋洋,“我可是有线人的!”
“是。”卫星咬牙切齿地承认了,“但我那是被逼的!我奶奶非说我再不找对象就要孤独终老了!”
“哈哈哈哈!”韩游笑得拍桌子,“结果呢?结果怎么样?人家姑娘看上你了吗?”
“没看上。”卫星破罐破摔,“人家嫌我太宅,还没共同语言。她说她喜欢那种阳光运动型的,不喜欢天天对着电脑的。”
“那是她没眼光!”东明虽然平时爱损卫星,但这会儿还是挺护短的,“咱们这叫电竞选手!是为国争光的!再说了,宅怎么了?宅男顾家!”
“就是。”Scope在旁边附和,“宅男,好!”
“行了行了,别安慰我了。”卫星摆摆手,“反正我也没看上她。”
大家又是一阵笑。
炉子里的火苗渐渐小了下去,茶壶里的水也快见底了。
“饿了。”林锋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我也饿了。”周毅摸了摸肚子,“刚才那点橘子根本不顶饱。”
“那......整点?”东明提议,“我记得厨房还有两箱泡面,红烧牛肉和老坛酸菜的。”
“整!”
一群人瞬间达成了共识。
这大概就是年轻人的默契,不管刚才聊得多么深沉,只要一提到吃,立马就能统一战线。
东明和韩游自告奋勇去厨房搬泡面,顺便还顺了几根火腿肠和几颗鸡蛋。
炉子里的火重新被点燃,换了个大点的锅,倒满水。
水开了,泡面饼被扔进去,发出“滋啦”一声。
调料包撕开,红油和酸菜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我要吃硬一点的!”林锋在旁边指挥,“别煮太烂。”
“知道知道。”谢无争拿着筷子在锅里搅动,“还要加个蛋是吧?”
“两个。”林锋伸出两根手指。
“行,两个。”谢无争磕开两个鸡蛋,打进锅里。
鸡蛋在沸水里翻滚,很快就变成了诱人的荷包蛋。
“我也要蛋!”东明喊,“我要流心的!”
“我也要!”
“排队排队!”谢无争像个食堂大厨一样,掌握着全场的生杀大权。
面煮好了,大家拿着一次性碗筷,围在锅边抢食。
“给我留点汤!”
“谁把我的火腿肠夹走了?!”
“这面怎么这么劲道?谁买的?”
“我买的!”小张的声音从二楼阳台传来,“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在下面煮屎吗?这味儿都飘上来了!”
“张哥!下来吃点啊!”东明举着碗喊。
“不吃!减肥!”小张关上了窗户。
大家相视一笑,继续埋头苦吃。
热乎乎的面条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林锋吃得鼻尖冒汗,嘴唇红红的。
谢无争递给他一张纸巾:“擦擦。”
林锋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把,满足地叹了口气:“爽。”
东明喝了一口面汤:“比那什么米其林强多了。”
吃饱喝足,困意也随之而来。
大家简单收拾了一下残局,把垃圾打包带走。
“走了,睡觉。”林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晚安。”
“明天见。”
大家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又在身后熄灭。
假期的最后两天,时间过得飞快。
宿舍里,林锋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缕乱翘的呆毛在外面,他手里举着switch,屏幕上的小人正笨拙地在满是岩浆的关卡里跳跃。
“死了。”林锋把手柄往旁边一扔,发出一声闷响,语气里透着股慵懒的烦躁,“这关卡设计得反人类。”
谢无争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手里捧着一本书,闻言头也没抬,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下,拿起一颗洗好的葡萄,剥了皮,反手递到林锋嘴边:“那是你心急,多跳两次就好了。”
林锋张嘴咬住葡萄,冰凉甜腻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稍微压下了一点燥意。他用脚尖踢了踢谢无争的肩膀:“几点了?”
“两点。”谢无争翻了一页书。
“才两点啊......”林锋翻了个身,趴在床沿上,看着谢无争的侧脸,“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这就是假期的副作用,闲得让人发慌,却又不想动弹。
“无聊了?”谢无争合上书,转过身,手臂搭在床沿上,仰头看着他,“要不出去走走?”
“不去。”林锋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还要洗头。”
“那就继续躺着。”谢无争伸手帮他理了理垂在眼前的碎发,“反正明天就要收假了,到时候你想躺都躺不了。”
提到“收假”这两个字,林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是听到什么噩耗。他把脸埋进臂弯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别提那两个字,我头疼。”
与此同时,楼下的训练室里也是一片哀鸿遍野。
虽然是假期,但对于这群把基地当家的网瘾少年来说,除了睡觉,大部分时间还是泡在训练室里。只不过屏幕上的内容从高强度的排位变成了各种花里胡哨的娱乐模式。
东明正戴着耳机,跟卫星联机打恐怖游戏,叫声凄厉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卧槽!后面!后面有鬼!卫星你救我啊!”
“救个屁!我都自身难保了!”卫星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你自己往柜子里钻啊!”
“柜子里有人了!那个女鬼在里面蹲我呢!”
颓废而快乐的时光,在第二天傍晚被彻底打破。
晚饭时间,小张拿着小本子走进食堂,清了清嗓子:“各位,通知个事儿。”
东明手里的鸡腿“啪嗒”一声掉回了盘子里。
“明天早上八点,全员集合。体检,测体重,然后开会。”小张无情地宣布,“王教练说了,谁要是胖了超过三斤,就去操场跑十圈。”
“三斤?!”东明发出一声惨叫,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几天被外卖和零食喂出来的赘肉,绝望地捂住了脸,“完了,我要死在操场上了。”
“活该。”卫星幸灾乐祸地咬了一口排骨,“谁让你天天晚上还要加餐。”
林锋坐在角落里,淡定地喝着汤。
谢无争看了他一眼,低声问:“你胖了吗?”
“没胖。”林锋自信满满。
“那就好。”谢无争夹了一块鱼肉给他,“多吃点,明天没得吃了。”
这顿饭吃得那是相当沉重,大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体检和训练感到焦虑,只有Scope一脸茫然,还在问周毅:“跑?跑步?”
“对,跑到你死。”周毅悲痛地点头,心里期待着二队跟一队标准不一样,但也只是期待了。
次日清晨,闹钟的声音像是催命符一样在各个宿舍里响起。
林锋是被谢无争硬生生从被窝里挖出来的。
“起了,祖宗。”谢无争把窗帘拉开,“七点半了,再不起就要迟到了。”
林锋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不想起......让我死在床上吧......”
“别说胡话。”谢无争把他拉起来,推进浴室,“牙膏挤好了,水也接好了,快去。”
林锋闭着眼刷牙,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游离的状态,直到冷水泼在脸上,才勉强找回了一点魂儿。
两人下楼的时候,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一个个都顶着鸡窝头,眼底挂着黑眼圈,像是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