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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结束(二合一)
    南越之地边缘,与天南域交界之地。混沌之中,一道身影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穿行,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是横跨了数百上千里之地!恐怖的大道气息逸散,横扫四面八方。以至...轰隆——!识海深处,仿佛有一口沉寂万古的铜钟被无形巨手猛然撞响!嗡!!!那声音并非传入耳中,而是直接在灵魂本源之中震荡、回荡、炸裂!沈长川盘坐虚空的身形微微一颤,眉心一点灰白光芒骤然迸射,如针似线,刺破九重云霭,直贯天穹!刹那之间,整片大湾村上空的天地灵气为之凝滞。山涧溪流悬停半尺,水珠晶莹剔透,静止如琉璃;林间飞鸟双翅僵直,悬于枝头三寸,羽翼未颤;连那常年不息的山风,也在离他衣角三寸处无声溃散,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不可逾越的时光之墙!不是风停了——是风,在他周遭,被“延缓”了。不是水不动——是水,在他周遭,被“截断”了。不是鸟不飞——是鸟,在他周遭,被“定格”了。沈长川双眸微阖,瞳孔深处,再无一丝杂色。唯有一条奔腾浩荡的岁月长河虚影,自眼底奔涌而出,横贯神魂!河面之上,并非流水,而是无数细碎闪烁的光点——那是过去十年、百年、千年……甚至更久远之前,他分神所历之江湖武林中,万千生灵的呼吸、心跳、悲喜、顿悟、陨落……所有被时光裹挟而过的“刹那”,此刻尽数被这条虚幻长河收摄、凝练、反哺!真意100%——已成!但——这还不够!玄丹境,并非仅靠真意圆满便可踏足。它需三重蜕变:法力蜕为玄液,神魂蜕为元婴雏形,肉身蜕为不朽道基!三者缺一不可,否则纵得玄丹,亦是伪丹、病丹、衰丹,终将崩解于雷劫之下,化作一场凄厉笑话!沈长川早有定计。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嗡……一道幽蓝色的火焰,无声燃起。不是地火,非是心火,更非天雷引动之紫焰——而是由他自身神游境九重巅峰的全部法力为薪柴,以刚刚圆满的岁月真意为引信,以自身意志为炉鼎,所点燃的……本命焚道焰!此焰一出,他浑身衣袍瞬间焦黑龟裂,皮肤泛起蛛网般的灰白裂痕,仿佛下一瞬就要寸寸剥落!可就在那裂痕深处,却有温润如玉的光泽悄然浮现,丝丝缕缕,坚韧如丝,正悄然弥合着每一寸被焚灼的肌理!这是——肉身蜕变之始!“焚尽旧我,方见新天!”沈长川低喝一声,声如金铁交击,震得虚空嗡嗡作响。他左手猛地按向自己丹田气海——那里,一团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金色法力漩涡正疯狂旋转,其核心,一颗浑圆无瑕、内里似有山岳沉浮、江河奔涌的“金丹虚影”已然初具轮廓!可就在此刻,他指尖一弹,一滴殷红如朱砂、却比血更凝、比汞更重的精血,赫然滴落于那金丹虚影之上!滋——!轻响如沸油溅水。那滴精血并未蒸发,反而如活物般蠕动、舒展、蔓延,眨眼间便化作一条细若游丝的赤色锁链,缠绕金丹虚影三匝!锁链之上,竟隐隐浮现出无数细小符文——正是太岁镇岳功最核心的镇压、封禁、凝炼之道纹!“以太岁镇岳为骨,以岁月真意为髓,以本命精血为引,熔铸玄丹!”他眼中精芒暴涨,神魂如刀,悍然斩向那团金丹虚影!轰——!!!识海之内,仿佛有亿万星辰同时爆碎!那金丹虚影剧烈震颤,表面金光疯狂明灭,内部山岳虚影轰然坍缩,江河倒灌,最终尽数坍陷为一点极致幽暗的奇点!而那赤色锁链,则发出刺耳尖啸,寸寸绷紧,死死勒住那奇点,不让其溃散一丝一毫!与此同时,他识海深处,那条岁月长河虚影猛然一滞,随即逆流而上!滔滔河水倒卷,化作亿万道银白色光流,尽数灌入那奇点之中!每一道光流注入,奇点便沉降一分,幽暗便浓重一分,威压便恐怖一分!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外界,大湾村后山,一只山雀扑棱翅膀掠过树梢,却在飞至半途时,突兀僵直,悬停不动,双目圆睁,喙中衔着的一粒草籽,静静悬浮于空气之中,连一丝微尘都未曾惊起。山下村口,老槐树下,王寡妇正踮脚晾晒刚洗好的粗布衣裳,竹竿挑起的衣角,停在半空,随风欲摆而未摆,仿佛被无形之手按住了时间的脉搏。而沈长川周身三丈之内,空间开始出现细微的褶皱,如同水面投入石子后的涟漪,却又凝固在扩散的刹那。一圈圈灰白波纹无声扩散,所过之处,草木枝叶的纹理变得无比清晰,连叶脉中汁液流动的轨迹都纤毫毕现,仿佛被放大了千百倍,又被冻结在永恒的一帧。他的呼吸,早已停止。心跳,早已归于寂静。唯有那奇点,在幽暗与赤色锁链的绞杀中,缓缓……缓缓……凝聚、压缩、结晶!咔嚓……一声轻不可闻的脆响,自他丹田深处传来。仿佛一枚亘古冰封的玄晶,终于裂开第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缝隙之中,没有光,只有一片……更深的幽暗。但就在那幽暗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银白光芒,悄然亮起。如同混沌初开,第一缕道光。成了!沈长川紧闭的双眸,终于缓缓睁开。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足以让玄丹真人汗毛倒竖的浩瀚威压,是凌驾于时光之上的绝对掌控,是俯瞰众生如观蝼蚁的漠然。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之下,隐约可见银白与赤金交织的脉络,如同大地深处奔涌的龙脉,又似星河倒悬于血肉之间。轻轻一握,虚空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道细微的黑色裂痕,在他指缝间一闪即逝。玄丹境,初成。但……这仅仅是开始。他缓缓起身,脚下虚空如水波般荡漾,托起他瘦削却蕴含无尽伟力的身躯。他抬首,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云霭,仿佛洞穿了整个西天大域的苍穹,径直落在那血月高悬、阴气森然的冥月洞天之上!千里之外,冥月洞天,骷髅大殿内。正闭目推演天机的冥月魔尊,心头毫无征兆地狠狠一跳!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冰冷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猛然窜上天灵盖!他霍然睁眼,赤瞳之中血光暴涨,望向南越之地方向——“不好!”他低吼一声,周身血煞之气轰然爆发,欲要掐算那令他心悸的源头!可就在他神念刚刚触及南越之地边界的一瞬——嗡!一道无形无质、却比任何神识攻击都更锋锐百倍的意念,如一柄斩断因果的时光之刃,悍然劈来!冥月魔尊闷哼一声,鼻腔中两道血线骤然飙出!他眼前一黑,识海之中,那幅刚刚勾勒出一角的南越之地舆图,竟被硬生生抹去了一片!仿佛那片区域,从未存在于他的推演之中!“时光……断界?!”他失声低呼,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骇然之色!能以意念强行斩断他人推演,且留下不可磨灭的“时光断痕”,这绝非寻常玄丹初成所能企及!这至少……是玄丹中期,且将岁月真意参悟至“断界”层次的恐怖存在!“南越……大湾村……沈长川?!”这个名字,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陌生与熟悉,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他猛地想起幽冥教主残魂记忆中那个被他们视为土包子、随手可弃的“乡野散修”名字!怎么可能?!一个区区散修,怎可能在三年之内,从神游境三四重,一路碾压瓶颈,直抵玄丹中期?!还掌握了如此恐怖的岁月断界之术?!冥月魔尊脸色阴晴不定,赤瞳深处血光翻涌,第一次,对这场原本笃定的布局,生出了动摇。而此刻,大湾村后山。沈长川立于虚空,衣袂猎猎,目光收回,平静无波。他袖袍轻拂,指尖一缕灰白气流悄然逸散,融入山风。风,重新吹拂。山雀振翅,掠过树梢,草籽坠地。王寡妇踮脚,竹竿落下,粗布衣裳在风中轻轻摇曳。一切如常。仿佛刚才那场撼动时空的晋升,不过是山间一缕微风,掠过便消。沈长川转身,一步踏出。脚下虚空无声裂开一道平滑如镜的缝隙,他身影没入其中,缝隙随即弥合,不留丝毫痕迹。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大湾村祠堂后院。青砖地面,苔痕斑驳。院中那棵百年老槐,枝繁叶茂,树影婆娑。树下,一张老旧木桌,两把竹椅。桌上,一壶新沏的粗陶茶壶,两盏粗瓷茶碗,碗中茶汤澄澈,热气袅袅升腾,尚未散尽。沈长川目光落在桌旁一把竹椅上。那里,空无一人。但他知道,椅子是空的,人却未必不在。他缓步上前,掀开茶壶盖,一股清冽的山泉气息混合着新焙野茶的微苦清香扑面而来。他提起壶,为自己斟满一碗,又伸手,轻轻拂过另一只空碗的碗沿。动作轻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就在他指尖离开碗沿的刹那——吱呀……祠堂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一只枯瘦却稳定的手,缓缓推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拄着一根看似普通、实则通体流转着淡淡山岳虚影的乌木拐杖,缓步走了进来。他身上没有半分玄丹真人该有的磅礴威压,只有一种历经万载沧桑、看透世事浮沉的疲惫与宁静。搬山老祖。他目光扫过院中老槐,扫过桌上热茶,最后,落在沈长川身上。那眼神,没有试探,没有审视,只有一种穿越漫长岁月的、近乎悲悯的欣慰。“长川。”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却如古钟轻鸣,字字清晰,敲在沈长川心上。沈长川放下茶壶,双手抱拳,深深一躬,额头几乎触到青砖地面:“祖师。”没有多余言语。无需赘述。那一碗尚有余温的茶,那一句穿越时空的呼唤,已道尽所有。搬山老祖拄杖走近,目光落在沈长川身上,那双阅尽沧桑的眸子里,先是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随即,是如释重负的释然,最终,沉淀为一种深沉如海的激荡。他看到了。看到了沈长川体内那枚刚刚凝结、却已散发出令天地色变威压的玄丹虚影;看到了他周身流淌的、足以扭曲时空的灰白岁月之力;更看到了他双眸深处,那条奔腾不息、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岁月长河虚影!这不是初入玄丹!这是……玄丹中期,且已初步掌握岁月“断界”之能的恐怖根基!“好……好……好啊!”搬山老祖连道三声“好”,枯槁的手指微微颤抖,竟有些握不住那根乌木拐杖。他仰头,望向祠堂上方那方小小的、被槐树枝叶半遮的天空,喉结滚动,声音哽咽:“万仞峰……还有救!”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指向沈长川,而是指向祠堂深处,那面蒙尘已久的、供奉着万仞峰历代先祖牌位的灵龛。“你师父……乾元,十年前,曾跪在此处,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灵龛背面,刻下八个字。”搬山老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重量。沈长川心中一动,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面灵龛。灰尘覆盖的灵龛背面,一道极淡、却深入木理的血色刻痕,正隐隐散发着微不可察的、属于乾元真人特有的山岳沉稳气息。沈长川凝神望去,八个古朴苍劲的血字,如烙印般,清晰浮现于他神魂深处:**“长川若立,万仞不倾!”**八个字,力透纸背,字字泣血。沈长川静静伫立,良久,良久。他缓缓抬头,目光越过搬山老祖佝偻的肩头,望向祠堂外那片被老槐树荫笼罩的、平静祥和的大湾村。炊烟袅袅,孩童嬉闹,鸡犬相闻。这里,是他驻守的起点。也是他,亲手劈开仙路的第一道裂痕。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搬山老祖,眼中所有波澜尽数敛去,唯余一片澄澈如初的坚定。“祖师,”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金石坠地,“弟子,回来了。”话音落,院中老槐,无风自动。满树青翠,簌簌而落,飘向沈长川脚下。不是凋零。是……恭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