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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陛下,这口棺材,你可满意?
    长街寂静,血月无声。

    南宫珏走在青石板路上,身后是王府内传来的,被压抑的哭喊与缇骑们冰冷的呵斥。

    那些声音,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回响,与他无关。

    夜风更冷了,吹得他胸口那片殷红的血迹,像一块正在凝固的烙铁。

    他喉头一甜,猛地侧过头。

    “咳……咳咳……”

    一口暗红的血,被他咳在墙角的阴影里,溅起几点尘埃。

    他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丝,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那扇被他用蛮力推倒的大门,几乎耗尽了他压榨出的所有气力。

    “大人!”

    沈炼快步跟了上来,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忧虑。

    “你的伤势不能再拖了,必须立刻回司里让最好的大夫……”

    “无妨。”

    南宫珏打断了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不容置喙的疲惫。

    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长街尽头那片被宫墙圈出的,更为深沉的黑暗。

    沈炼看着他单薄而孤绝的背影,心中一紧。

    “那……我们回镇抚司?”

    南-宫珏缓缓摇头。

    “不。”

    他停下脚步,终于转过身,那双在夜色里亮得吓人的眸子,盯住了沈炼。

    “把那口棺材,抬上。”

    沈炼的瞳孔猛地一缩。

    “大人,你的意思是……”

    “去宫门。”

    南宫珏只说了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砸在沈炼的心头。

    沈炼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去宫门?带着一口刚刚钉死了二品大员的棺材,去皇城的宫门?

    这不是请罪,这是示威!

    这是在用最直接,最狂悖的方式,告诉皇城里的那个人,告诉满朝文武,他南宫珏,回来了!

    “大人,三思!”

    沈炼的声音都在发颤,“深夜带棺叩阙,与谋逆无异!禁军有权将我等当场格杀!”

    “他们不敢。”

    南宫珏的回答,简单而平静。

    他重新转过身,迈开了脚步。

    “抬过来。”

    “……”

    沈炼看着南宫珏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他一咬牙,对着身后一挥手。

    “遵命!”

    八名缇骑,合力抬起了那口沉重的金丝楠木棺。

    棺材里,没有了王霖的嘶吼,只有在他最后的挣扎中,碎骨与铁矿石碰撞发出的,细微而沉闷的声响。

    一行人,组成了一支诡异而肃杀的队伍。

    为首的,是一个浑身浴血的魔神。

    身后,是沉默的缇骑,与一口刚刚下葬的棺椁。

    他们走过寂静的街道,所过之处,门窗紧闭,连更夫的梆子声都消失了。

    整个京城,仿佛都在这一刻,为他们屏住了呼吸。

    承天门。

    皇城的正门,巍峨耸立,在夜色中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

    城楼之上,灯火通明,一排排身着金甲的禁军,手持长戟,神情肃穆。

    当他们看到南宫珏一行人,特别是那口棺材时,城楼之上,瞬间响起一片甲叶碰撞与弓弦拉紧的声音。

    “来者何人!速速止步!”

    城楼上,一名佩戴金盔的将军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再敢上前一步,格杀勿论!”

    南宫珏的脚步,停在了百步之外。

    他抬起头,看着城楼上那名将领。

    “张将军,别来无恙。”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上去。

    城楼上的金甲将军,身体明显一震。

    他认出了南宫珏。

    或者说,整个京城的将领,没有人不认得这张脸。

    “南宫……镇抚使?”

    张将军的声音里,充满了惊疑不定,“你……深夜至此,还抬着这东西,究竟想做什么?”

    南宫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对着身后的缇骑,偏了偏头。

    “放下。”

    “砰!”

    沉重的棺材,被重重地放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人心头发颤。

    南宫珏上前两步,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冰冷的棺盖上。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高大的城门,望向了那座灯火辉煌的紫禁之巅。

    “悬镜司办案。”

    他开口了,声音传遍了整个承天门广场。

    “户部尚书王霖,通敌卖国,私吞军饷,罪大恶极。”

    “人,就在这里。”

    “证据,也在这里。”

    他按在棺盖上的手,轻轻敲了敲。

    “咚,咚。”

    两声闷响,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城楼上的张将军,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却迟迟不敢下令放箭。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南宫珏一人的疯狂,还是……得到了背后那位至尊的默许。

    “南宫珏!”

    张将军的声音变得干涩,“陛下早已安寝!有什么事,明日早朝再奏!速速退去!”

    “退?”

    南宫珏笑了,那笑声,在夜里听来,让人毛骨悚然。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皇宫深处。

    “我怕我一退,这京城里,就有人睡不着觉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回去告诉陛下。”

    “我送他的这份礼物,他还满意吗?”

    “如果觉得不够……”

    南宫珏的嘴角,扯开一个森然的弧度,露出了白得瘆人的牙齿。

    “我悬镜司的诏狱里,还空着很多位置。”

    “可以,一个个,都装满了,再一起送过来。”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