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玄月大陆
嗡!一道隐秘的空间通道骤然间浮现出来,一道身影悄悄走了出来。随后,一股极为强横的感知力迅速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启禀主人!”“周围千里范围内都是安全的!”那道身影毕恭毕敬地转身行礼道。刷!下一刻,沈离带着玄晶金甲兽和冷霜寒从漆黑通道中走了出来。哪怕是圣境大能者,在中三界一次开辟的空间通道,最多也只能跨越10万里的距离。10万里就像是一个极限,哪怕是多出1里的距离,都会让圣境大能者的魂魄真......沈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皮肤上轻轻刮擦。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他们没脑子”简直蠢到了极点——眼前这位,正是被争论对象之一,玄阴女帝本人!而她此刻正用一双淬了寒冰又裹着烈火的眼睛盯着自己,眼尾微扬,唇角似笑非笑,那不是调侃,是刀锋出鞘前最后一寸鞘口的微光。空气凝滞如铅。卓琴音悄悄往后挪了半步,指尖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肉。她见过沈离面对森白骸骨时的镇定,见过他操控太虚凤焰炼道炉时的果决,却从未见他额角沁出豆大的冷汗,更未见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近乎狼狈的游移。“我……”沈离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石壁,“我若说九玄女帝更胜一筹——”“你死。”玄阴女帝轻启朱唇,吐出三字,语气平缓得如同在说今日天气晴好。“若说您更美——”“你骗我。”她眉梢一挑,指尖无声无息浮起一缕幽蓝火焰,焰心却泛着霜雪般的白,“你方才接过长恨天时,神魂波动微不可察地颤了三次——第一次是惊艳,第二次是警惕,第三次……是嫌弃。”沈离瞳孔骤缩。她竟能窥破神魂最细微的震颤?!这不是圣境该有的手段……这是准帝!甚至……已触帝境门槛!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焱煌天凤曾低语的一句:“玄阴界女帝,万载前便已斩去三尸,封印本命真灵于‘九幽寒魄莲’之中,只留一具化身行走诸界。世人皆道她困于界域桎梏不得飞升,殊不知……她早把飞升之路,走成了自己的牢笼。”牢笼?什么牢笼?沈离来不及细想,玄阴女帝已抬手,袖口垂落如云,一指遥遥点来。没有风声,没有威压,只有一道纤细如线的幽蓝光束,倏然贯穿虚空,直取沈离眉心!“找死!”焱麟圣子怒吼,周身金焰暴涨,双掌翻飞间祭出一尊三足青铜鼎虚影,鼎口喷涌混沌气流,欲将那光束吞没!光束撞入鼎口——嗡!鼎身猛地一颤,鼎壁上十七道先天铭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剥落,仿佛被无形之手硬生生抹去!“啊——!”焱麟圣子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倒退三步,脸上血色尽褪:“这……这不是规则之力……是‘断’之权柄!”断!断因果、断铭文、断传承、断根基!玄阴女帝指尖微顿,目光终于斜斜扫向焱麟圣子:“小麒麟,你师父当年欠我三颗‘玄阴九转丹’,至今未还。怎么,你想替他先还点利息?”焱麟圣子浑身一僵,脸色由白转青,再不敢言语半句。玄晶金甲兽低吼一声,庞大身躯轰然化作一道银色洪流,鳞甲层层叠叠,交织成一面千丈巨盾,盾面浮现出远古山岳、星河奔涌等数十重防御符阵!光束无声撞上巨盾。没有爆鸣,没有碎裂。盾面所有符阵,自中心一点开始,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模糊、消散。整面巨盾,在三个呼吸内化作一缕轻烟,连灰烬都未曾留下。“防御无敌?”玄阴女帝唇角微勾,笑意却未达眼底,“你守得住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风,可守得住……时间本身么?”冷霜寒终于动了。她双手结印,九道寒冰护盾瞬间合而为一,凝成一座冰晶玲珑塔,塔尖悬着一枚滴溜溜旋转的冰魄之心,散发出冻结时空的凛冽寒意。光束撞上塔尖。冰魄之心骤然爆发出刺目白光,整个大峡谷的温度瞬间跌破绝对零度,连空气都凝成细碎冰晶簌簌坠地。然而——那光束穿塔而过,速度未减分毫,冰晶塔自塔尖开始,一寸寸透明化,最终化为亿万粒比尘埃更微小的冰晶粉末,无声飘散。沈离瞳孔深处,映出那道越来越近的幽蓝光束。他下意识想后退,却发现双脚已钉在原地。不是被禁锢,而是……他的身体本能地拒绝移动——仿佛只要后退一步,那光束便会立刻撕裂他所有的退路与余地,将他彻底钉死在“错”的判决书上。就在此刻,他腰间那柄刚刚重塑的“长恨天”,毫无征兆地嗡鸣起来。不是刀身震动,而是整柄刀的“意”在颤抖。一股温软、缠绵、近乎哀求的悸动,顺着刀柄直冲沈离识海——【别杀他……】【他身上……有她的味道……】【还有……我的残念……】沈离心头剧震!长恨天……认得玄阴女帝?!不,不对!是长恨天内残留的某道古老意志,在认主之前,竟与玄阴女帝有过交集?!他猛地抬头,直视玄阴女帝双眼。那双眸子里,幽蓝火焰深处,竟隐隐浮动着一缕极其微弱、几乎被彻底压制的……赤金色纹路!与太虚凤焰炼道炉核心处的凤纹,如出一辙!沈离福至心灵,脱口而出:“长恨天……是你当年亲手所铸?!”玄阴女帝指尖的光束,骤然停住,距他眉心仅剩三寸。她眼中的幽蓝火焰剧烈翻涌,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深潭,那一丝赤金纹路竟挣扎着透出表面,微微灼烧。“你……”她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不再是居高临下的戏谑,而是一种混杂着惊疑、痛楚与难以置信的沙哑,“你怎么会知道?”沈离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浸透后背衣衫,却感到一种奇异的清醒。他不再看那近在咫尺的死亡光束,目光紧紧锁住她眼底那缕挣扎的赤金:“长恨天锈迹之下,第九十九道符文,刻的是‘玄阴’二字的古篆变体……而它真正的名字,从来就不是‘长恨天’。”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死寂:“它叫——‘玄凰引’。”玄凰引!玄者,玄阴;凰者,天凤!玄阴女帝身躯猛地一晃,仿佛被无形巨锤击中胸口。她眉心那道金色竖瞳的印记,毫无征兆地自行浮现,与眼中赤金纹路遥相呼应,迸发出刺目金光!“轰隆——!”万里无云的苍穹之上,凭空炸开一道无声惊雷!一道横贯天际的紫黑色裂隙,缓缓张开,宛如巨兽之口。裂隙深处,无数破碎的画面疯狂闪现:一座悬浮于混沌之上的青铜古殿,殿中九根盘龙柱燃烧着幽蓝与赤金交织的火焰;一个素衣女子背对众生,长发如瀑,手中正握着一柄尚未开锋的长刀,刀胚之上,九十九道光纹正从刀尖向上蔓延……“九幽寒魄莲……崩了。”玄阴女帝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她指尖的幽蓝光束,倏然溃散,化作点点星尘,温柔地落在沈离眉心,非但不伤,反而带来一丝沁凉暖意。“原来……是你替我补完了最后一道‘情’纹。”她望着沈离,眼神复杂难言,有释然,有追忆,更有一种……尘封万载的、几乎陌生的柔软,“难怪它不恨了。”沈离怔住。补完情纹?他只是重塑规则之力,并未刻意雕琢“情”之一道……除非——重塑过程中,焱煌天凤融入炉火时,那缕源自天凤本源的“涅槃情火”,早已悄然渗入刀魂深处,替那柄沉睡万载的“玄凰引”,续上了被玄阴女帝亲手斩断的最后一缕执念。“所以……当年你铸此刀,是为了……”沈离喉头发紧。玄阴女帝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长恨天冰冷的刀脊。刀身顿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九十九道符文次第亮起,最后汇聚于刀柄末端——那里,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印记悄然浮现,形如衔枝凤凰,羽翼舒展,双目微闭,仿佛沉睡。“为了等一个人。”她声音低柔下去,带着穿越漫长时光的疲惫与温柔,“等他……亲手斩断我心中那道,名为‘恨’的枷锁。”话音未落,她忽然抬眸,目光如电,直刺沈离心神深处:“而你,沈离,你腰间的混沌鼎,鼎腹内侧第三道云纹之下,刻着的‘玄’字,是不是也……还没洗掉?”沈离如遭雷殛!混沌鼎!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鼎腹隐秘!更遑论那处连他自己都只偶然窥见、以为是天然云纹的模糊刻痕!他下意识按住腰间小鼎,指尖传来温润古朴的触感,而鼎内,似乎有微不可察的共鸣,正随着玄阴女帝的呼吸,轻轻搏动。“你……到底是谁?”沈离声音嘶哑。玄阴女帝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一笑,那笑容褪去了所有帝威与锋芒,只剩下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她指尖一弹,一缕幽蓝火焰飘向沈离眉心,却在触及皮肤前化作一枚剔透冰晶,悬浮于他鼻尖之前。冰晶内部,竟有微缩的万象城、长恨天大峡谷、乃至太虚凤焰炼道炉的影像缓缓流转。“拿着。”她说,“玄天界入口,‘归墟镜渊’的坐标,以及……开启它的钥匙。我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后,若你未能带着完整的‘玄凰引’,踏入玄阴界帝宫‘九幽寒魄殿’,”她眸光转冷,幽蓝火焰在眼底重新燃起,“我会亲自来取。那时,你身边所有人,包括你那位在玄天界等着你的女帝夫人……都将沦为‘归墟’养料。”她转身,裙裾翻飞,身影渐淡,唯余清越之声回荡于峡谷之间:“记住,沈离——恨,是旧章;情,才是新篇。而你,是那个……被命运选定,来重写结局的人。”话音落,她身影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唯有那枚悬浮于沈离鼻尖的冰晶钥匙,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映照着他苍白而震撼的脸。峡谷两侧,数千趴伏在地的武者,依旧僵硬如石雕,连大气都不敢喘。卓琴音缓缓走到沈离身侧,望着他手中那枚冰晶,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幻梦:“她……认识你?”沈离没有回答。他低头,凝视着掌中长恨天——不,是玄凰引。刀身温润,再无半分戾气,唯有脉脉流淌的、仿佛亘古存在的缠绵之意,顺着掌心,丝丝缕缕,渗入他每一寸血脉。他忽然想起焱煌天凤重塑第六道规则时,那道漆黑符文被焚毁前,曾在他识海深处,留下一句破碎的呓语:【……玄阴……别走……等我……补完……最后一刀……】原来,不是长恨天在恨。是玄阴女帝,在等。等一个能替她,斩断万载孤寂之人。沈离深深吸了一口气,峡谷的风带着血腥与草木气息涌入肺腑。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刀脊上那枚衔枝凤凰印记。凤凰双目,竟在他指尖划过时,微微睁开一线。赤金色的瞳仁里,映出的不是他此刻的模样,而是——一片浩瀚星海中央,一尊通体混沌、鼎口吞纳日月的巨大古鼎,鼎身九道云纹翻涌不息,其中第三道云纹之下,一个古拙的“玄”字,正缓缓……渗出血色。沈离指尖一颤。血色,正沿着那个“玄”字的笔画,蜿蜒爬行,如同活物。他猛然攥紧拳头,将冰晶钥匙与玄凰引一同收起,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走。”“去玄天界。”“先找到……混沌鼎真正的主人。”峡谷尽头,云海翻涌,一道通往更高界域的古老传送阵,正随着他话语落下,无声亮起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