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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消防栓
    地下安全区是一个巨大的防空洞,穹顶很高,墙壁是坚硬的钢筋混凝土,上面挂着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芒。

    洞里挤满了避难的居民,密密麻麻的,像沙丁鱼罐头。

    老人的咳嗽声、孩子的哭声、女人的抽泣声,交织在一起,弥漫着焦虑与不安的气息。

    空气里混着汗水、灰尘和消毒水的味道,浑浊而压抑。

    小茧找了个角落,让小岚坐下。

    角落里铺着一张破旧的毯子,是不知道谁落下的,小岚坐在毯子上,蜷缩着身体,捂着烫伤的小腿,疼得直抽气。

    小茧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小茧的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脸上的灰尘被汗水冲得一道一道的,像画了个大花脸。

    “我做了这么多年推销员,和大多数人接触比较深~”小茧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她看着洞外透进来的微光,眼神空洞。

    “我总担心失去那些优质客户,担心业绩不好,担心赚不到钱,现在想来,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小茧转过头,看着小岚苍白的脸,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珍宝。

    “只要你没事就好,只要你没事就好……”

    小茧喃喃自语,眼眶红了。

    小岚看着妈妈疲惫的侧脸,看着她眼里的恐惧和后怕,心里一阵发酸。

    她抬起头,看着防空洞的穹顶,那里的应急灯一闪一闪的,像垂死的星星。

    “妈妈,我不明白……”

    小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迷茫,“为什么到了危难的时刻,奥特曼这些所谓的英雄不来保护我们的家乡呢?”

    她记得动画片里的奥特曼,总是在最危险的时候出现,打败怪兽,保护人类。

    可是现在,怪兽就在外面肆虐,家园就在外面被毁,奥特曼却迟迟没有出现。

    小茧摸了摸她的头,眼神复杂,里面有悲伤,有无奈,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沉。

    “奥特曼也不是万能的,小岚。”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飘在空气里。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救世主!我们只能依靠自己的双手,来保护自己的家乡~你明白我的意思嘛?”

    小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扫过防空洞里惊慌的人们。

    她看到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孩子在哭,母亲也在哭,她不停地拍着孩子的背,嘴里念叨着:“不怕不怕,妈妈在。”

    小岚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坐在地上,默默地流泪,他的家就在刚才倒塌的那栋楼里。

    她看到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脸上满是愤怒和无助。

    “但是在这个防空洞里面,我能帮上什么忙吗?”小岚咬着嘴唇,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不想就这样躲着,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外面的家园被怪兽摧毁。

    小岚从帆布包里掏出iphone,想打给外公令人报平安。

    屏幕上却显示着“无信号”的字样,白色的“无信号”三个字,像一记耳光,扇在她的脸上。

    “外公他已经被安排到了专属安全区域,你就不要担心了~”小茧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安抚道。

    “这个防空洞是小区当初特意修建的,花了大价钱。”

    “里面可以容纳10万多人,还有单独的休息室和物资储备,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突发情况。”

    小茧说着,扶着墙壁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有没有水和药,你的腿得处理一下。”

    小岚点点头,看着妈妈走向防空洞中央的物资区,物资区那里围了很多人,大家都在争抢着食物和水。

    小茧挤过人群,从旁边的物资架上拿了个苹果,又拿了一瓶矿泉水。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从一个医护人员那里要到了一支烫伤膏。

    她拿着东西,挤回角落,把苹果递给小岚:“小岚,肚子饿的话可以先吃这个苹果哦~等下我去拿泡面。”

    苹果是红富士,又大又红,上面还带着新鲜的果霜。

    小岚接过苹果,咬了一大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缓解了她喉咙的干涩。

    “谢谢妈妈,嘿嘿~”

    小岚勉强笑了笑。

    她看着妈妈走向泡面区,心里却始终放不下外面的情况。

    洞外传来的爆炸声和怪兽的嘶吼声,一声比一声清晰,像重锤一样敲在她的心上。

    小岚悄悄打开手机,借着应急灯的微光,用仅剩的一点流量卡插进手机,点开百度搜索“内隆嘎”。

    屏幕上跳出了很多关于内隆嘎的资料,她快速地浏览着:

    “内隆嘎,远古时期潜藏于城市地底的怪兽,靠吸食电源为生,通过袭击多家发电站以获取更多电力。”

    “内隆嘎的身体可以隐形,在战斗中出其不意地攻击对手。”

    “内隆嘎的弱点:怕水,水可以导电,也可以中和其体内的电力,使其失去攻击力。”

    “怕水……”小岚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

    “水可以导电,也可以清理掉积攒在身体内部的电~那这样的话,我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小岚想起了小区里的地下消防栓,想起了消防栓里源源不断的高压水流。

    如果能用高压水流击中内隆嘎的身体,是不是就能中和它体内的电力,让它失去攻击力?

    这个想法像一颗种子,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迅速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小岚知道这个想法很危险,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没有奥特曼的力量,没有怪兽的坚硬外壳。

    她想起了令人外公的话:“水是有力量的,温柔的时候可以滋养万物,愤怒的时候可以摧毁一切。”

    小岚想起了妈妈的话:“我们只能依靠自己的双手,来保护自己的家乡。”

    她握紧了拳头,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小岚把苹果塞进帆布包,把手机揣进口袋,悄悄地站起来。

    她看了一眼泡面区的妈妈,妈妈正在排队领泡面,背对着她。

    小岚深吸一口气,猫着腰,悄悄地溜到防空洞的紧急出口,紧急出口的门是厚重的铁门,上面有一个旋转的把手。

    她握住把手,用力地旋转着。

    铁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嘈杂的防空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岚屏住呼吸,快速地拉开铁门。

    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和灰尘味涌了进来,呛得她咳嗽不止。

    她顾不上这些,弯腰溜了出去。

    外面的景象,比她想象的还要惨烈。

    街道被摧毁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原本整齐的居民楼,现在变成了一堆堆废墟,汽车被砸得变形,电线杆倒在地上,电线在地上滋滋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血腥味,还有一股烧焦的味道,远处的火光冲天,把天空染成了暗红色。

    内隆嘎还在肆意破坏,它的触角射出高压电,击中了一栋还在燃烧的楼房,楼房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映红了它狰狞的脸。

    “该死的家伙!”小岚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里充满了愤怒。

    小岚的小腿还在疼,可是她顾不上了。

    她记得小区的地下消防栓分布位置,就在那栋还没有完全坍塌的超市旁边。

    小岚深吸一口气,猫着腰,沿着废墟的缝隙,小心翼翼地朝着超市的方向跑去。

    她躲过了掉落的水泥块,躲过了扭动的电线,躲过了还在燃烧的木块。

    小岚的鞋子早就跑掉了,光着的脚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被碎玻璃划破了,流出了鲜红的血。

    可是她感觉不到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消防栓,打败怪兽。

    终于,她小岚到了超市旁边。那栋超市的外墙已经坍塌了一半,露出了里面的货架。

    货架上的商品散落一地,有饼干、饮料、还有令人公司生产的肥皂。

    地下消防栓就在超市的墙角,红色的阀门格外显眼。

    小岚蹲下来,从帆布包里掏出平时用来修理玩具的小扳手。

    那是一把银色的扳手,是令人送给她的,上面刻着她的名字。

    她用扳手,费力地拧开消防栓的水袋接口。

    接口上布满了铁锈,拧起来很费劲。

    小岚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手臂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嘎吱……嘎吱……”

    终于,接口被拧开了。

    她从消防栓旁边拿起消防水带,水带很重,上面沾着灰尘和泥土。

    小岚费力地把水带的一头接在接口上,然后用扳手拧紧。

    接着,她走到消防栓的阀门旁边,深吸一口气,握住红色的阀门把手,用力地旋转着。

    “哗啦——!”

    一声巨响,高压水流瞬间从水带里涌了出来,像一条愤怒的巨龙,冲向天空。

    小岚握紧水枪头,对准了远处正在破坏的内隆嘎。

    水枪头的冲击力很大,震得她的手臂发麻。

    她咬着牙,稳住身体,把水枪头对准了内隆嘎的身体,对准了它那两根长长的触角。

    “看我的喷水枪,嘿嘿~”

    小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充满了坚定。

    她用力地按下水枪头的开关。

    强劲的水流如利剑般射去,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精准地击中了内隆嘎的触角与头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