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骗我?”许承颐盯着女人柔美的侧脸,眉头紧锁。瞧她这身粗布衣衫,分明家境贫寒,为何偏偏要放走那只价值不菲的狐狸?
温禾转过身,眉眼间带着温和的坚定,“许公子,万物都有自己的生存准则,若是今日我不曾撞见,自然可以置之不理。可我看见了,若是袖手旁观,既愧对于自己的良心,也违背了父母从小教我的道理。”
许承颐更不解了:“你父母从小教了你什么道理?”
温禾弯了弯唇角,笑意清浅又真切:“他们告诉我,为他人行善,便是为自己积福,凡事能帮则帮。好了许公子,这件事是我擅作主张,等开春了,我亲自登门赔罪。”
说罢,温禾微微颔首,转身便要继续上山。许承颐望着她的背影,竟觉得这女子格外奇特,非但没让他心生厌烦,反而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温禾沿着山路往上走,专挑那些隐在草木间的草药采摘,待到夕阳西斜,竹篓里已经满满当当。下山时,她路过村口的糖葫芦摊,摸出兜里仅存的几个铜板,买了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这是给家里那条失忆小龙带的。
那龙名唤灵泽,是村民们前些日子从湖里救上来的。龙族生来矜贵挑剔,自打醒过来,灵泽就对温家村的粗茶淡饭、土坯茅屋百般嫌弃,偏偏他失了忆,既想不起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为何会流落至此,只能暂且赖在温禾家里,由她照料。
这天午后,灵泽正坐在院门口晒太阳,隔壁择菜的刘大婶瞧见他那张俊得逼人的脸,忍不住打趣:“你这郎君,生得可真俊俏,不如就留在村里,让我们家禾儿给你做媳妇怎么样?”
灵泽被这话呛得脸颊通红,猛地站起身,梗着脖子反驳:“谁要娶媳妇!我才不要!”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不得不承认,温禾的手艺是真的好。她做的野菜团子软糯香甜,熬的米粥绵密暖胃,比他记忆里那些山珍海味都要合胃口。
温禾拎着竹篓回到家时,正好撞见灵泽蹲在门槛上发呆。她走上前,把揣在怀里捂得温热的糖葫芦递过去,柔声问道:“灵泽,今天有没有想起什么?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暂时你可以待在这里。”
灵泽本想装出一副高冷的样子,不理睬这个总爱唠叨的女人,可鼻尖萦绕着的糖香实在诱人,他天生嗜甜。
犹豫了半晌,他还是忍不住伸手接过糖葫芦,一边嘎嘣嘎嘣地咬着,一边嘴硬道:“谁要你养?我自己有钱!你看,这些够不够我吃饭的?”
说着,他从袖袋里摸出一把东西,往石桌上一倒。温禾定睛一看,瞬间怔住了,那竟是一堆流光溢彩的宝石,凑近了闻,还带着一股清冽的灵气,让人闻之神怡。她立刻意识到,这些绝非凡间之物。
“灵泽,你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快告诉我!”
平日里,无论灵泽怎么耍小性子、闹脾气,温禾总是温柔包容,从未动过气。可这一次,她的声音里竟带着几分急切和严肃。
灵泽懵了。他拿出这些宝石,本意是想让温禾开心,她每天上山采药、洗衣做饭,明明那么辛苦,有了这些宝石,她就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再也不用过紧巴巴的日子了。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手足无措间,灵泽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委屈:“这些……这些是我的眼泪变的。我只要一哭,眼泪落在地上,就会变成宝石。”
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他抬手抹了抹眼角,两颗晶莹的泪珠滚落,触碰到石桌的瞬间,果然化作了两颗鸽蛋大小的宝石,熠熠生辉。
温禾的心猛地一揪,连忙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灵泽,答应我,以后千万不要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否则会有人觊觎你的能力,害你的,知道吗?还有,以后别再哭了,我希望你天天都开开心心的,不想看见你掉眼泪。”
说完,她从兜里掏出一个热乎乎的肉饼递给灵泽,转身便去收拾灵泽的石床,这张床是村民们特意为他打造的,冰凉坚硬,最合龙族的习性。
灵泽捧着肉饼,怔怔地看着温禾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从前他也试过在旁人面前落泪,那些人见了宝石,无一不是两眼放光、争抢不休,唯有温禾,非但没贪图这些宝物,反而还担心他的安危。
原来,待在这简陋的小茅屋里,也不是那么难熬。虽然屋子破了点,可被温禾收拾得窗明几净,处处透着烟火气,竟让他生出了几分归属感。
灵泽乖乖地不再提宝石的事,乖乖地躺到石床上歇息。可没过多久,一股燥热就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烫得他浑身发紧,连呼吸都变得灼热。
【宿主,灵泽的发情期到了,这是他最脆弱的时期。】
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温禾点了点头,没有贸然上前,只是转身去了灶房,打了一桶热水,准备洗漱。
哗哗的水流声透过窗棂传进耳中,灵泽只觉得那声音像是带着钩子,勾得他心痒难耐。
他撑着发烫的身子,勉强抬起头,透过半开的窗,正好看见烛光下温禾的身影,她褪去了外衫,露出纤细窈窕的脊背,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晕开一片细碎的光。
灵泽的脸“轰”地一下烧得更厉害,身体像是被火燎过一般,又烫又紧。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他跌跌撞撞地爬下床,冲到房门口,用力拍着门,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慌:“禾儿!禾儿我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温禾听见动静,连忙擦干身子,裹上外袍,连湿漉漉的头发都来不及擦,就快步跑了出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灵泽抓住她的手,就往自己身上带,“你摸摸,好烫。”
温禾的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微微一怔,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异样。而灵泽却舒服地喟叹了一声,被她触碰过的地方,那股钻心的燥热和痒意,竟真的减轻了不少。
龙族行事,从来随心所欲,哪里懂得什么矜持。灵泽想起白天刘大婶说的话,脑子一热,脱口而出:“禾儿,我娶你做媳妇吧!这样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你就能天天陪着我了!”
温禾被这话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哭笑不得地问:“你知道什么是媳妇吗?”
“知道!当然知道!”灵泽急得直跺脚,抓着她的手不肯放,声音里满是撒娇的意味,“媳妇就是天天和我在一起的人!禾儿你摸摸我,我真的好难受……”
温禾半信半疑,将手掌轻轻贴在他的胸口。掌心下,是少年有力的心跳,滚烫而急促。灵泽舒服得闷哼出声,整个人都往她身上靠,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
接下来的一个月,灵泽像是黏人的藤蔓,彻底缠上了温禾。只要她一离开他的视线,他就会捂着胸口喊不舒服,还会把小屋的门闩得死死的,根本不让温禾离开。
温禾看他的痛苦不像装的,也只能默默配合着他。直到一个月后,温禾终于重新看见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