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以为要审讯蔺择的时候,皇上却起身想要离开,这让所有人都大感疑惑,既然粮食找回来了,相关证据都已经明确,皇上为何不直接审问对方,以尽快了解这个案子。
李锦忠见皇上动身,他只好紧忙跟在后边,指挥护卫随从赶紧跟上。
蔺择见皇上就要离开,刚要开口阻拦下来,可是被身边的李小急忙阻止了,他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学生,见对方眼神坚定,连连朝自己摇头,他只好硬生生地把话咽了下去。
“陛下,有一事还请皇上定夺,否则那十万石粮食无人敢用啊!”姜煜这个时候高声启奏道。
听到姜煜这么说,宣平帝的脚步马上是放缓下来,最后停在原地,他回头看向姜煜说道:“为何无人敢用?”
“回陛下,因为这十万石粮食还是赃物,在案子未结案前,按大明律法规定那批粮食是不能动的!”姜煜恭恭敬敬地回复道。
宣平帝听后有些不信,看向张进问道:“可有此事?”
张进往前走了一步回复道:“回陛下,大明律虽没直接写赃物不得使用,但断罪必取供招的原则,未结案的扣押财物需要妥善保管,严禁私自使用。”
宣平帝的眉毛皱了皱,眼睛不由得看向蔺择那边,沉思片刻对张进说道:“人证物证俱全,他的罪怎么判?”
张进见皇上终于松口,在姜煜和梅大人身上略过,思索好久才说道:“蔺大人的罪名应按大明律的监守自盗罪名宣判,其赃物价值?四十贯?就可判?斩刑?,而这次盗取的粮食数额巨大,他又是主犯,应判斩立决!”
众人听到判斩立决后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其实大家心里都知道最后的结果,但听到最后这三个字时,心里还是多少有些难以接受。
蔺择听后呼吸沉重,他懂得大明律法,如果他的事是真的,确实可判斩立决。
但这件事他是被冤枉了,内心的委屈、压抑、愤怒在这一刻终于要控制不住了,他双眼通红地看着皇上,他要听听这位君主是如何安排自己性命的。
宣平帝同样陷入两难之地,他有心想要保住蔺择,但现实已经把他逼到了墙角,他本想把事情拖一拖,等风声小一些时,趁机再重新录用。
可是刚才姜煜的话,明显就是让皇上马上定夺,这句话可以说不是他说的,而是王党的人说的,虽然二十万石粮食已经进京,但不满足他们的要求,这粮食就始终不是自己的。
宣平帝一扫刚才的喜悦之情,愤怒的怒火似乎要窜出天灵盖,自从登基起,他就一直被王党人左右,对方的势力太过强大,本以为蔺择会给他帮助,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倒下了。
“陛下,剿匪大事不可耽搁,相关的作战方案已经落实,匪首目前正在山西一带活动,正是出兵剿灭的好时机,一旦错了那就需要更多的精力去弥补!”姜煜急忙补充一句,这句话应该算是触动皇上最在意的事情上。
“这件事儿虽然人证物证俱全,但案子涉及到朝廷三品大员,需要谨慎处理,所以等到三法司核对无误后再最终定案!”宣平帝几经沉思,终于说出最后的意见。
“陛下,三法司已经确定证据的真假,加上刚才的物证,此事已经无需再审,已然是证据确凿。”张进知道这事儿不可拖延,如果此事不能把蔺择定罪,那日后必然会生端倪,他指着蔺择说道:“此人监守自盗,私运朝廷粮食,险些贻误战机,其罪行之大已然到了不可饶恕的地步,刑部即可就可宣判,蔺择斩立决!”
“放肆!”宣平帝听到张进的话,怒火终于压制不住,大喝一声道:“朕的天下是以仁治天下,除非遇到十恶不赦大罪,一般不会处以极刑,你这般急于想处于蔺大人于死地,到底居心何在?”
“陛下,臣的忠心日月可鉴,这么做也是为了大明法治的公正!”张进退后一步,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一头说道:“臣,乃是刑部尚书,坚守的就是我大明的法律,绝无私心可言,望陛下圣裁!”
宣平帝怒视着惺惺作态的张进,他怎能不知道这张进就是王党之人,现在巴不得立刻把蔺择脑袋砍下来!
而在一旁的蔺择和李小早就把张进的祖宗十八代骂了遍。
蔺择自认为与这个张进并没有太多交集,虽然对方是王党之人,但也不至于这般想要自己死吧?
李小更是紧握拳头,恨不得掏出手枪在对方脑门来那么一枪,以解自己心头之恨。
宣平帝深吸几口气,没有再理会跪在地上的张进,而是看向远处的蔺择问道:“蔺择,如果刑部叛逆斩立决,你可冤枉?”
蔺择一听急忙跪倒在地,高声呼喊道:“臣冤枉,臣没有私运粮食,还请皇上为臣主持公道!”
李小见老师跪倒在地,他也急忙跟着跪了下去,同样额头碰地,等待皇上的决断。
“你说你冤枉,但人证物证就摆在面前,你这就是强词夺理了!”宣平帝说道。
“证人证词臣不认,物证臣也不认!”蔺择能够领略到皇上的心思,急忙回复道:“臣要求当面与证人对质,更要检查那批粮食的成色,臣即便是死,也要死的明明白白!”
“既然如此...”
“皇上,微臣这有一封信请您过目!”就在宣平帝答应蔺择的要求时,一直没开口的梅大人却躬身打断他的讲话。
宣平帝极为不悦,瞪了一眼梅大人,就要再次开口,可身旁的李锦忠却把那封信递到自己身边,还小声的说了几句道:“陛下您看,这是内阁地信封!”
“内阁?”宣平帝疑惑地看着那个信封,下意识地接了过来,仔细查看后,果然是内阁的。
他好奇地把信封拆开,仔细阅读上面的文字,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竟然狠狠把信封摔在梅大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