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地上的战斗结束了，但是海洋里的战争才刚刚开始。陆离在陆地上大张旗鼓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时候，海底的海灵族总算完成了集结。经历了数天的摩擦和对峙，海灵族集结了二十万军队将整个堡垒包围了起...陆离蹲下身，指尖拂过秘仪边缘一道细微的裂痕——不是人为刻划，而是岁月侵蚀留下的天然断口，像一道干涸的河床。他屏息凝神，神之眼穿透表层浮尘，直抵核心：秘仪底座由五块不规则晶石嵌合而成，其中四块正泛着微光，唯独东南角那块黯淡如灰烬，表面覆盖着蛛网般的细纹。而就在这纹路最密集处，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符文若隐若现，形似半枚残缺的齿轮。“能量回路断了。”陆离低语，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他没碰秘仪，反而从空间取出一截枯枝——是进入镜界前在暮色小镇后山随手捡的槐木枝，早已被永生神力浸透，表皮泛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他用指甲掐下一小片树皮，轻轻放在符文上方三寸处。嗤——树皮边缘瞬间卷曲焦黑，一股极淡的硫磺味弥散开来。陆离瞳孔微缩。这不是火元素灼烧的痕迹，而是某种更高阶的湮灭力场在无意识逸散，连神力浸染过的凡木都无法承载。“原来如此。”他嘴角缓缓扬起。这秘仪根本不是看守晶核的，而是镇压器。它把地牢底层不断溢出的混沌源质强行收束、提纯，再分流至各层，催生出那些狱卒与元素晶核。东南角的符文破损，导致整条金属性支路的能量失衡——所以二十四层才弥漫着金属微尘而非纯粹金芒，所以那些参赛者打到现在都破不开狱卒防御，因为金元素太“散”，缺乏凝练的杀伐之气。陆离目光扫过混战人群。七八个参赛者里，三个已倒地抽搐，皮肤渗出细密血珠，那是被游离金属粒子刺穿毛细血管的征兆；剩下四人背靠背围成圆阵，手中武器嗡嗡震颤，显然在强行压制体内躁动的金属共鸣。而站在秘仪上方的狱卒，始终没有低头看一眼脚下的异常。它只是机械地转动脖颈，视线扫过每一张惊惶的脸，如同一台设定好程序的守卫傀儡。陆离忽然抬手，将那截槐木枝朝空中一抛。木枝尚未落地，他右掌翻转，掌心向下，无声一按。万变·引脉！一道肉眼不可见的丝线自他指尖射出，精准缠上木枝中心那点最古老的年轮。丝线另一端，则悄然垂落，探入秘仪东南角符文裂缝之中。没有轰鸣，没有光华，只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仿佛生锈的锁芯被钥匙轻轻拨动。刹那间，整个二十四层地牢的空气骤然凝滞。旋转的日轮停顿半秒。漫天黄沙簌簌落地，堆成一座座微型沙丘。混战中挥出的刀锋悬在半空，刃口寒光冻结如冰。倒地者喷出的血珠静止在离地三寸处，像一串猩红的露珠。唯有那名狱卒，脖颈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角度猛地向后扭转九十度，空洞的眼窝死死盯住陆离所在的方向——它终于“看见”了。但陆离已经不在原地。他出现在秘仪正上方，左脚踩着狱卒肩甲，右膝顶住它后颈，双手十指如钩，深深扣进它脊椎骨节缝隙。永生神力化作无数细针，顺着脊椎逆流而上，蛮横冲开层层叠叠的禁制符文。狱卒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黑色斗篷下伸出六条金属臂，却在即将刺出的瞬间僵在半空——它的中枢指令被篡改了，此刻它唯一的任务，是保护脚下这台正在重启的秘仪。“别动。”陆离在它耳畔低语，声音平静得像在吩咐一个仆人，“等会儿，有人会替你站岗。”话音未落，他左手猛地抽出，掌中赫然攥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金色晶核——正是那枚被众人争夺的金属性元素晶核。晶核表面布满蛛网裂痕，内部却有熔岩般的赤金液体缓缓流淌。他反手将晶核塞进狱卒张开的嘴中。轰！狱卒全身爆发出刺目金光，七窍喷出炽白焰流。它双膝重重跪地，膝盖砸碎青砖，却仍维持着仰头姿态，如同一尊突然苏醒的古老战俑。而它脚下，秘仪东南角的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暗淡的晶石重新亮起，银色齿轮状纹路沿着裂痕蔓延，最终拼合成一枚完整的印记。陆离跃下，拍去衣摆灰尘。此时，远处传来托雷暴怒的咆哮，夹杂着金属撕裂的尖啸——他终于追到了二十四层入口。陆离没回头，只是弯腰拾起那截被废弃的槐木枝。枝条已然碳化，却在他掌心重新焕发生机，嫩芽破壳而出，舒展两片翡翠般的新叶。他吹了口气，嫩叶飘向混战人群。叶落之处，四个濒死的参赛者身上血珠倏然倒流回毛孔，皮肤伤口自动闭合。他们茫然抬头，只觉浑身暖意融融，仿佛沐浴在初春阳光下。而那三名倒地者，喉结微微滚动，竟也缓缓睁开了眼。陆离转身走向楼梯口，莎莉不知何时已躲在阴影里，手里攥着半块啃了一半的点心，眼睛瞪得溜圆：“大佬……您刚才是不是把整个地牢的‘心脏’修好了？”“修？”陆离脚步未停，“我只是拧紧了一颗螺丝。”他踏上第一级台阶，身影被昏暗吞没前，忽然抬手朝空中虚握。半空中，那枚被他塞进狱卒嘴里的金晶核，正悬浮在秘仪正上方缓缓旋转，表面裂痕彻底消失，光芒比之前纯净百倍。托雷的咆哮声已近在咫尺。陆离头也不回，食指轻弹。叮——一声清越脆响，如古钟初鸣。所有悬浮的血珠同时炸开，化作漫天金粉，簌簌落在混战者头顶。他们身上伤口迸发出细小的金芒，肌肉虬结，筋骨噼啪作响——金元素亲和度，在这一刻被强行拔高了整整三十点。而秘仪下方，那名跪地的狱卒缓缓站起，金属臂收拢回斗篷，空洞眼窝转向楼梯方向，深深鞠了一躬。陆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里。托雷冲进地牢时，看到的是一幅诡异图景：七个参赛者围在秘仪旁，气息沉稳如宗师；一名狱卒静立中央，周身金光流转，宛如活体神像；而地上，那枚曾被众人争抢的金晶核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秘仪基座上，一枚崭新的、完整无瑕的银色齿轮印记。“离火！！！”托雷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可陆离早已远去。他正站在二十五层入口，俯视下方——这里没有火水木金土任何一种元素的痕迹，只有一片纯粹的、流动的灰雾。雾中悬浮着无数破碎镜面，每面镜子里都映出不同模样的陆离：有的手持菜刀切豆腐，有的在灶台前颠勺，有的正给一株灵药浇水……镜面边缘，刻着细小的篆文，陆离只认出两个字：轮回。他抬脚欲踏。忽然，烙印微热。团长发来新消息，仅一行字：【零号监牢的门，需要你亲手做的第一道菜。】陆离怔住。风从身后吹来，拂动他额前碎发。他慢慢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青铜小鼎，鼎腹刻着“暮色工坊”四字，鼎内盛着半勺清水，水面倒映着上方灰雾里万千镜面，而所有镜面中，那个持菜刀的陆离，正对他眨了眨眼。他低头，看向自己左手。掌纹深处，一缕极淡的青烟正袅袅升起，带着柴火与葱姜爆锅的香气。陆离笑了。原来从一开始，这场盛宴就不是为别人准备的。是他亲手支起的灶台。是他亲手燃起的炉火。而所有参赛者，不过是路过灶台时，被烟火气熏得眯了眯眼的食客罢了。他迈步，踏入灰雾。身后，二十五层入口的石门缓缓闭合，门缝里最后漏出的，是灰雾深处，一面镜子悄然浮现，镜面清晰映出陆离的侧脸，以及他唇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雾中，无数镜面同时亮起。每一面镜子里，都多了一道正在切菜的背影。刀锋起落，寒光如雪。嚓、嚓、嚓。声音整齐划一，仿佛千万把刀，在同一时刻，切开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