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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哪来的重甲骑兵?
    日头偏西,阳光下的大地上涌起一片乌沉沉的铁色。

    那不是乌云——是铁浮屠。

    马蹄踩着沉闷雷鸣一般的响声,震动大地。

    一千骑军脱离了刀砍斧劈一样整齐的方阵,向北而去。

    余下两千骑军仍旧看不到全貌,只依稀分辨出前头数排铁骑模糊的身影,以及骑士手中高举的骑枪。

    马蹄踏地,溅起的泥块混着沙砾,扬起的烟尘足有十丈,更添威势。

    铁浮屠,人马具装,皆披重甲。

    马首覆着铁面,与细密甲片拼接的马甲浑如一体。

    骑士兜鍪连接盆领,远远看去像是一个长着锥形脑袋的铁人。

    全身上下露出皮肤的只有手掌和面门上拳头大小的孔洞。

    曹军拒马枪兵严阵以待,校尉不时举刀大喝,提振士气。

    所谓拒马阵,看似是骑军克星。

    实则是被动防御的手段。

    有经验的将校会指挥方阵始终面朝敌骑,避免敌军自侧后方冲阵,或者干脆摆成圆阵。

    大战之中,活下来的往往是能带动士卒坚守阵地的人。

    拒马阵挑选士卒的首要条件不是架矛多么标准,多么迅捷。

    而是不怕死。

    骑军冲阵,威势惊天动地,非悍勇之辈,不能挡之。

    试想一下,当千军万马奔袭而来,如惊涛拍岸,卷起漫天烟尘,蹄震大地,声传十里。

    士卒手持一杆长矛,原地列阵,感受着脚下大地的震颤,眼睁睁的看着战马疾驰冲撞而来,马上骑士平举长兵,锋锐在阳光下闪耀着冰冷的寒光...

    大概参考一下吧。

    此情此景,又有几人能坚守阵地?

    旁人只道拒马阵的将士鲜有上阵杀敌之时,列阵战场之中,等同于摇旗呐喊的民夫。

    但面对骑军冲阵而坚守阵地者,即便是害怕的两股战战,也堪称是个真汉子了。

    而这,只是拒马枪兵选取的最低标准。

    随着铁浮屠缓缓加速,逐渐逼近。

    曹军拒马阵稍有混乱。

    这不怪他们,这只是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

    校尉不断的呼喊着什么,但在雷鸣般的马蹄声中,渐渐已经听不真切。

    曹军的拒马枪兵临阵经验丰富,但实战经历极少。

    盖因曹军为北人,军中多骑兵,主要敌人来自于孙刘,刘备麾下尚有万余骑兵,孙权麾下......要不我们还是说说北征乌桓吧!

    铁浮屠方阵俞近,曹军已能辨认这些铁疙瘩的装束。

    区别于寻常蜀军的土黄色号衣,铁浮屠因全身重甲,周身皆为泛着乌黑光泽的铁色,只在兜鍪盔缨处插着土黄色缨束,以为敌我识别。

    前两排铁浮屠皆持丈许长矛,后面的骑士却各持不同兵刃。

    有长刀、利斧、连枷、刀盾,不一而足。

    亦有数人将旗帜卷起,以旗杆顶部的尖刺为矛。

    有曹军老卒见到铁浮屠兵器五花八门,心中更为惊惧。

    为何?

    老卒知道,那前排长矛,分明是为破开缺口之用。

    待纵马冲锋,撞入敌阵之后,便是两军短兵相接之时。

    后排十八般兵器,正是大发利事的时候!

    长刀、利斧、连枷皆为破甲利器,刀盾则攻守兼备。

    一旦让铁浮屠破开缺口,恐怕逃命都是奢望!

    往常操练之时,曹军也曾以虎豹骑与拒马阵对练,重甲骑兵冲阵,老卒也曾亲身感受过。

    但为何感觉面对蜀军重甲骑兵的压力,比虎豹骑更可怕呢?

    老卒不及细想。

    校尉又扯着嗓子,高声呼喊:

    “架起长矛!预备冲击!拒马枪阵!死不旋踵!”

    口号一波接一波,校尉早喊哑了嗓子。

    眼见敌军冲进百步内,负责督战的军侯嘶声大叫:

    “预备冲击!死不旋踵!临阵脱逃者,斩!”

    “轰隆隆——!”

    已近五十步!

    马蹄震地,闷雷声连绵响起。

    曹兵仿佛已经能感受到被战马撞碎胸骨的咔嚓声。

    “轰隆隆——!”

    已近三十步!

    两排竖起的骑枪缓缓放平,夹在腋下,锋利的枪尖好似扎进了曹兵的眼睛里。

    拒马枪林如同被狂风摧卷,不住的摇晃。

    “轰隆隆——!”

    十步!已近十步矣!

    拒马枪阵后排,十数人倏地撒开长矛,转身就跑。

    督战队立于阵后,拔刃在手,拦住去路,举刀便砍。

    逃兵或有面露绝望者,跪地求饶;

    或有眼含凶光者,前扑夺刃。

    督战队三两人一同上前,结小阵应对。

    但举起的刀锋尚未及挥砍,前线便传来一阵阵巨响。

    “咔嚓——!”拒马枪断裂。

    一握粗细的拒马枪似是被一堵金属城墙迎面撞上,霎时断作两截。

    “噗嗤——!”利刃刺入肉体。

    拒马枪兵永远不是对抗重骑兵的首选,而是紧急关头应急的敢死队。

    清一色的制式皮甲,在铁浮屠携冲锋巨力的骑枪之下,比之新兴起的左伯纸强不了多少。

    一捅就破!

    “呃啊——!”这是某个不幸被刺中小腹,凌空挑飞的倒霉蛋。

    ......

    死亡的花朵绽放在铁浮屠的马蹄下。

    此刻。

    立死当场,是恩赐。

    苟延残喘,是诅咒。

    侥幸躲过骑枪的点名?

    能躲过藏在重甲之下,硕大的战马胸肌吗?

    能躲过扬起的马蹄连环踹吗?

    能躲过两骑之间的铁链吗?

    如果这些你都躲了过去,毫发无伤。

    那么恭喜你,接来下是无数的大刀、利斧、连枷...

    那谁,把你环首刀和小盾牌收回去!轮不到你!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是一股钢铁洪流,无情碾过血肉之躯的摧枯拉朽。

    两军交战,拒马阵一触即溃。

    铁浮屠极为笨重的转向,又分作数队,于曹军大阵之中一路碾压。

    所过之处,只留下了一地的破烂甲兵,残肢断臂。

    莫问躯体何在,早被踏成了肉泥,混进了土里。

    拒马阵破不过三息,铁浮屠的马蹄又踏进了曹军西线战阵之中。

    原本依靠兵力优势死死挡住陈式的曹军,顷刻之间便被铁浮屠冲破防线,死伤惨重。

    另一边,董贺已率千余铁浮屠杀散河岸处的曹兵,与老将黄忠合兵一处,向南掩杀。

    高台之上,曹洪脸色铁青的看着蜀军重甲骑兵势不可挡,撵得曹军步卒四处逃窜。

    突然插入战场的铁军,让曹洪的胜券在握顷刻间化作乌有。

    此等精锐,必是刘备重金打造!

    思及此处,曹洪果断下令:

    “传我将令!命两翼齐出,夹击蜀军骑兵!

    务必全歼此营精锐!”

    左右闻言,急打旗号。

    曹洪却又眉头一皱,暗道:“陈仓只有黄忠三千精兵,这重甲骑营是从何而来?

    援军?

    亦或是...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