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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表叔与老侄儿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如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

    日出黎明,天色半青。

    林中有少年做法,左蹦右跳,时而双手画圆,时而两腿抽搐,时而捏着甚掌印,时而眼皮倒翻,显出一双眼白。

    口中念念有词:

    “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砂环水抱!藏风聚气!”

    白眼一翻,少年抻头,四下踅摸,如请神上身一般。

    “啪!”

    忽有一人掌掴其后脑,少年突遭袭击,向前趔趄两步,正欲回身怒骂,却听一人斥责曰:

    “你他娘的跳大神呢!赶紧找!”

    少年不忿,紧了紧衣袍,小声嘀咕道:“老头懂个甚!此乃少将军亲传秘法!”

    “哼,今日你老登破我功法,来日看我学会画圈诅咒之法,我画个圈圈咒你平地摔个大马哈!”

    那老卒似有所觉,回头瞥了一眼少年,抬手作势欲打。

    少年一个大跳,转身便跑,嘴上仍不服输:“老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待小爷再修炼几年,早晚叫你知道谁是爷!”

    老卒怒急,抬脚欲追,却被一老兄弟拦下:“老哥哥息怒,凭地跟一小儿置气。”

    老卒怒气稍散:“少将军寻了半夜,他在此嘻嘻哈哈没个正形,有那功夫还不赶紧给少将军分忧!

    娘的,一代不如一代!净整些不着四六的歪种!”

    老兄弟闻言大乐,揶揄道:“按咱老赵家辈分,他可不就是老哥哥家八爷爷么,他是歪种,老哥哥是个啥?”

    老卒一把推开老兄弟,黑着一张老脸,没好气道:“滚滚滚!你他娘的没活了!赶紧找那甚地道去!”

    话音刚落,密林深处忽有一声鸟鸣传来。

    “嘎嘎嘎!嘎!嘎嘎!”

    老兄弟摸了摸后脑,啧了一声:“俺教的是他娘的鸟叫!这小兔崽子学了个甚!”

    老卒咧嘴一笑:“屁!你那破锣嗓子能教出个鸟来?这老鸹雏一听就是你家小子!”

    言罢,熟练的伸手挡住老兄弟掏裆黑手,低吼道:“聚兵!”

    四下林中悉悉索索钻出几个人影,紧随老卒往密林深处行去。

    林中草木茂密,颇为难走,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但见一片十步方圆之地,枯叶扫清,泥土翻出,中央一堆砂土,足有半人高矮。

    少将军正拔出宝剑,以剑作锹,掘土挖洞。

    “这宝剑跟了咱少将军,可真是黄花闺女许了七旬老汉...”

    “怎么讲?”

    “可惜了了。”

    说话间,少将军抬头见到老卒,咧嘴一笑:“老侄,快来看看,此处如何挖开。”

    老卒伸手推了老兄弟一把:“愣着做甚!没听你表叔唤你么?咱兄弟们属你会打洞。”

    老兄弟回了一个白眼,道了一声:“你特娘的心眼赶不上个针鼻大!”

    迈步上前,接过少将军递来的宝剑,插回剑鞘,嘟囔道:“神兵利器岂能如此怠慢。”

    赵林接过宝剑,随手挂回腰间,看着老兄弟自后腰取出一柄匕首,拔出刀刃,握柄倒转插在刀鞘之中,半蹲在地,双手运转如飞。

    利刃切开地面,四四方方,再以刀刃轻轻一撬,一块方正的泥土便被掘出。

    陈安自包袱中取出水囊,俯身倒水,为赵林冲洗脏兮兮的双手。

    须臾,少将军甩了甩水渍,抬肘架在陈安肩头,语气轻佻:“呐!这个就叫专业!”

    陈安抿嘴一笑。

    赵林又道:“我这老侄从军之前,乃是村中打坑的土工,谁家若有白事,皆去找他。”

    “我父亡故那年,恰逢时疫,村里老幼死伤近半,我这老侄一日夜掘了二百个墓穴...”

    撅着腚挖洞的老兄弟叹了口气,接上少将军话茬:

    “那年少将军方才八岁,将军回乡为大爷守孝,我等厮杀汉许是在军中染上病症,带回乡里...造孽啊!”

    “二爷唯恐少将军为我等祸害,便带着您去宗室祖坟,在大爷墓旁结了草庐...”

    老兄弟絮絮叨叨个没完,赵林双眼发直的盯着不断翻飞的泥土,鼻头微酸。

    “离家十几年哩,不知何时能杀回家去,给大爷烧纸磕头...”

    老兄弟说到这,转头望向赵林,含笑道:“表叔,恁哭啥咧,侄儿虽老,若是生时回不去,还有俺儿替俺给大爷磕头咧。”

    赵林抬手揉了揉发红的双眼,没好气道:“此乃军中!甭给我攀关系!快挖!”

    老兄弟笑容一滞,俯身将插在坑中的短刀拔出,抬脚一踹。

    轰隆隆,砂土塌陷,一个半人高的洞口豁然出现在坑壁上。

    赵林跳进坑中,招了招手,有亲卫点起一支火把递来。

    污浊的气息随着微风自洞口吹来,火光摇曳,依稀可见洞中有人工挖掘的痕迹。

    赵林微微颔首,随手将火把插进砂土里熄灭,翻身爬出坑洞。

    天色已然大亮,赵林沐浴着阳光,仿佛在体表散发着光辉。

    “老侄儿,你且活呢!多的不敢说,快则三年五载,慢则十年八年,总得回去给我爹上炷香,烧点纸钱,老宅里还有俺爹埋下的财宝哩!”

    老兄弟闻言,咧嘴一笑,满口黄牙说不出的磕碜,脸上皱纹夹着一双绿豆眼,眼角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些许晶莹。

    “传令!命吴兰领一营人马伏于北门东侧,谢旌领一营人马伏于北门西侧,但见城门大开,立刻夺门!分取官衙、粮仓、军营!尽诛敌寇!不得有误!”

    一亲卫抱拳应喏,快步离去。

    赵林又道:“泰宁,速去调李焕领一营人马,多备弓弩、盾牌,随本侯入城!”

    陈安得令,却先劝道:“主公岂能亲身赴险?陈安愿领数百死士入城开门!”

    “少废话!快去调兵!”

    陈安:每次都是这样,看我回去不给五位主母告状。

    陈安快步离去,赵林环视四下,见身边亲卫尚有二十余人,遂招手聚兵,言道:

    “此地道直通城内,出口处在北城门左近,尔等随我先行一步探探路。”

    说着,便要卸甲钻洞。

    老兄弟却抢先一步,跳入坑中,咧嘴笑道:“表叔有吩咐,侄儿服其劳。怎能叫表叔钻洞爬坑?少将军少坐,我等去去就回!”

    言罢,与老卒领十亲卫卸下甲胄,只着单衣,口衔短刃,径入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