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秦子业仅着单衣行走在无边的夜色里瑟瑟发抖,在他昏过去的前一秒,看到母亲尖叫着扑了过来。
“子业!子业!”尹漫音抱紧自己儿子冻得像冰块一样的身体,不停的喊着他的名字。
秦子业再度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在正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头顶正上方天花板上的墙皮脱落了一大块,久不住人的灰尘味和霉味灌进鼻腔,呛得他咳个不停。
“咳咳咳!咳咳!”
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尹漫音听到卧室里传出的动静急冲冲地赶了过去。
“子业,怎么样?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秦子业看到母亲微微睁大眼睛,诧异道:“您怎么在这?”
昨天秦镇丰下决心收拾秦子业之前特意派人将太太锁在房间,尹漫音贴在门板上听了全程,始终没有办法打开卧室门,只能靠在门上无声流泪。
“你父亲赶你出去后就叫人给我开锁了。”尹漫音不想说太多,免得儿子想起秦镇丰的绝情再度伤心,生硬的转移话题道:“昨天妈妈带你到这来的时候你发烧烧得全身滚烫,怎么样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妈,我没事。”秦子业咽了咽口水,努力缓解咽喉的不适。
秦子业昨天昏倒的模样着实吓到尹漫音了,她不放心又探身在儿子额头上摸了摸,确认真的没在烧才彻底安心。
“子业你没事就好,妈妈刚刚听见你咳嗽了,我出去给你倒杯水,你在这里等着。”
尹漫音随意拿起一个杯子,拧开水龙头接满,重新进来了。
秦子业从母亲手里接过杯子,摸到冰凉的杯壁微怔了一下,没说什么象征性的喝了一口,放到床头柜上。
“妈,你是哪?你是怎么一个人把我带过来的?”
“不是一个人,你昏过去后我抱着你正不知道怎么办时,有一个好心的姑娘帮我租了一间房,和我一起将你扶过来的,而且你昨晚吃得退烧药也是她跑出去帮你买的。”尹漫音说到这,在心里第无数次感慨,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呀。
尹漫音大学毕业就嫁给秦镇丰了,这些年一直养尊处优过着人人讨好的富太太生活,心性上难免单纯,缺乏对人恶的一面的了解,她只觉得自己运气好碰到好人帮忙了,却根本没去想为什么大半夜还有人出门,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姑娘。
秦子业变了脸色,这里面若说没有猫腻鬼都不信,掀开被子穿鞋道:“妈,我们现在就走,赶紧离开这里。”
尹漫音不解,“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再说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你需要休息。”
秦子业弯下身子绑鞋带,“妈,我没事了,我不需要休息,我们赶快走。”
尹漫音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了然道:“子业你是不是嫌弃这里环境太差想换个地方住?妈知道让你住在这种地方确实是受委屈了,但我从家里出来身上没带多少晶石,零零总总加起来也不过五千,昨夜租房和买药已经花费一大半了,妈现在真的没有能力带你换地方。”
尹漫音说到最后眼神里的愧色越来越重,她拉起秦子业的手说道:“儿子,你再忍几天,你就待在这里再忍几天,我会想办法说服你爸爸接你回家的。”
说到爸爸,秦子业身子僵住,眼神变得晦暗不明,他不带任何语气的说道:“秦镇丰真的还会让我回去吗?”
尹漫怡没去纠正秦子业称呼上的不礼貌,急忙对自己儿子保证道:“会的,会的,你爸爸就是一时生气等他气消了就好了,他昨天说得都是气话,父子亲情终究是断不了的,而且你是他唯一的儿子,他永远不会真的放弃你的。”
“唯一的儿子?”秦子业讽刺一笑,不知道是笑尹漫音还是他自己,“妈,你还不知道吧?外面有传言秦镇丰有了别的孩子。”
他早就听说传言了,但一直保持着怀疑的态度,直到最近这段日子发生的一切,终于让他确定了外面的传言就是真的。
当头一棒,尹漫音直接被这个消息砸蒙了,第一反应就是否认,“不,不会的,你父亲和我保证过他和外面那些女人只是随便玩玩绝,不会让她们生下孩子的。”
“你父亲,你父亲,秦镇丰是不会骗我的!”这话倒不像是对着秦子业说的,更像是她在自我安慰。
尹漫音脑袋发昏,摸着床慢慢坐下来,喃喃道:“秦镇丰他和我保证过的,他保证过的。”
“妈,自我欺骗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您要学会接受现实。”秦子业用冰冷的语气拆穿尹漫音最后的幻想。
尹漫怡回忆起之前秦镇丰身上古怪的地方,身上时不时出现的奶味,柜子底包装精美的童装,类似小孩涂鸦的图画本,……,种种一切不合理的地方好像被一根无形的线全部穿在了一起,统统指向她不愿意接受的结果。
尹漫音身上发冷,眼睛落下泪来。
秦子业也不知道说什么能安慰自己的母亲,只好沉默的守在一边。
情绪稍缓,尹漫音问秦子业,“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想不起具体的时间,只知道外面一直有传言罢了。”
“一直有传言?”尹漫音哭着大叫道:“所有只有我一个人是傻子吗?被他用拙劣的谎言骗的团团转,我恨他,我恨他!”
“母亲,为了秦镇丰这样的人,不值得伤心。”秦子业又伸手去拉尹漫音,“妈,我们得赶紧走,这里恐怕有诈。”
秦子业也知道母亲需要时间消化情绪,但他真的很怀疑母亲口中“好心人”帮忙的动机,安全起见还是尽快离开这里为好,毕竟什么事都没有命重要。
尹漫音流着泪被秦子业强硬的带着一起往外走,刚走到门口秦子业还没来得及开门,门就先他一步自己开了。
秦子业心下一惊,暗道还是晚了一步,不想抬眼却对上一双无比熟悉的眼睛,震惊道:“是你?”